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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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完饭后，我才从包里拿出已经用包装纸包装好的画送给艾斯，因为包装有些简约，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是我画的一幅画。
“天哪，这是你送我的画吗？我可以现在就打开吗？”
我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是更希望你带回家再看，不然我怕你一会儿又哭起来难以收场。”
艾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有经常哭……”
“好，我知道。”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机场里，眼见艾斯又要掉眼泪，我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没事的，总会再见面的。”
艾斯明明很伤心，却要硬要挤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嗯，你走吧。”
“那我走了？”
“嗯。”
“别伤心了，以后我们还可以用手机联系。”
“嗯，我一定会去中国找你的。”
“那就希望到时候的你能比现在过得要好吧。”
“你也是，多多保重。”
我转身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我完全不敢回头，我怕我回头后就错过这次回国的机会了，艾斯肯定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在中国我一直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出国前周贺说过会来意大利找我的，但是这五年里我没有听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艾斯会像他那样，在我需要的时候出场，然后又默默消失在生命的长河里。
登机后，我的视线一直紧盯着窗外，最后一次细细看着威尼斯的大街小巷，然后闭上眼睛，静候落地的时刻。几经周转，我终于再一次踏上了这片故土。五年没回A市，变化还是有点大啊。
下飞机后我第一时间先给艾斯发了消息报平安，然后指尖颤抖的拨通了那个在我通讯录吃了五年灰的号码。
“嘟——嘟——" ”
“喂？”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对比起五年前，程荣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苍老。
“……”
“说话。”
我的指甲用力扣抠进了手心：“我回来了。”
“什么？”
“我说我回来了，只是跟你说一声而已，不是征求你的同意，我现在已经下飞机了，你们在哪？家里还是老宅？”
“我在公司里，有事你直接过来吧。”
或许是出于报复心理，我刻意说到：“怎么？现在公司还没彻底交给我哥打理？是怕我哪天回来跟他抢家产然后他抢不过我吗？”
电话那头，程荣轻笑了一声：“跟程灼比起来，你还是差远了。”
“哦。我要先回家放个行李换身衣服，你记得跟你亲爱的妻子说一声，别到时候把她吓出病了。”
还没等程荣有所答复，我便和家的挂断电话，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朝那个所谓的“家”驶去。
听到程荣说出这些话时，我竟然全无了生气与不甘的情绪，只是感到很庆幸——我哥过得比我好，好一千倍、一万倍，这就足够了。
当我进家门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的阿姨在打扫卫生。虽然五年没见，但我还是一眼认出这人正是王妈。
我放下手中的行李，感觉恍如隔世，喊了她一声：“王妈。”
王妈听到我的声音后立马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过身朝我走来：“小少爷，您终于回来了，五年了啊……”
王妈拉着我的胳膊上上下打量了一顿：“高了，瘦了，这些年在国外肯定过得很苦吧……”
说着说着，王妈就突然掉起眼泪来。我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抽了张纸给王妈擦眼泪，王妈作为一个照顾了我十几年的长辈，在我心里已经是不可替代的家人了。
“王妈，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孙钰不在吗？”
王妈擦了擦眼泪，说道：“哎哟，差点忘记说了，这房子先生和太太留给大少爷了，大少爷在外头给先生和太太买了套新房，他们就搬出去住了。但是大少爷也经常不回来，所以这套房平时都是空着的。”
什么毛病，买了套新房子不去住，非要留着这老房子，难道程灼还恋旧？
我询问道：“那我哥现在住在哪？”
“大少爷自己也在外面买了新房子住着，离这里有些距离，所以不常回来，但是他每周都会让人来打扫卫生，照顾一下院子里的花草什么的。今天也是大少爷让我来的，听说您回国了，他让我回来给您做顿饭吃。”
“噢，那我住哪里呢？”
“您这段时间先在这里住下就行，后面大少爷会来看您的。您的房间也有人定期打扫，您上去看一下，肯定还和五年前一样呢。”
我拎着行李箱上楼，推开了我房间的门，发现内部陈设果真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家具上也没有一丝灰尘，甚至被子上还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
房间里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熟悉的手机，正是我五年前用的那一部，如今来看型号已经很过时了，但仍旧被保存得十分完好。试了试，居然还能开机，电量也是满格。
点进许久没有打开的微信，红点多到手机都有点卡顿。这些消息来自不同的人，其中包括我的置顶——程灼。
前几条是他在我出国第二天发给我的：“你出国了？是程荣逼迫你的吗？”
“我去问了程荣，他没有正面回答你。”
“到了记得回个信息。”
“......我都知道了，好好照顾自己。”
再后来就只剩下过年过节时的问候。
“圣诞快乐。”
“元旦快乐。”
“新年快乐。”
“端午安康。”
“生日快乐。”
……
这五年里，逢年过节的祝福语他一次都没有落下，包括我的生日。最新的一条消息就来自半小时前：“欢迎回家。”
然后便没有后文了，我垂了垂眼眸。
为什么要锲而不舍的给我发信息呢？程灼明明知道我是收不到信息的，难道他也很思念我吗？他甚至还帮我完好的保存了手机和房间。
我开始查看其他小红点。
先是周贺告诉我，他帮我把我出国的消息转告给了林宇和徐婉晴，他们都很想我。毕业照里没有我，于是他用P图软件把我P了上去。
高中毕业前他告诉我，学业繁忙，等毕业后再去意大利找我；上了大学后他告诉我他没办法去意大利找我了，因为他爸生病去世了，他正在努力维持公司运转，撑起这个家。
再下面是徐婉晴和林宇的消息，他们都询问了我出国的理由，顺便抽空跟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我和他们俩的聊天记录都停留在毕业的那一天，他们都给我发了一句“毕业快乐”，加上一张P上我的班级毕业合照。
看着这些信息，我不禁感到眼眶发酸，原来友情和亲情是如此美好吗？
国内的生活好像被摁了加速按钮，三言两语便盖过了我的青春。
我简单收拾完东西后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便出门去公司找程荣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程荣的公司，程荣特意派了他的秘书来接我。途中秘书姐姐一直在偷瞄我的脸，估计是在思考我和程荣是什么关系吧。也是，公司里的员工们只见过程灼，或许都没几个人知道程荣还有第二个儿子。
我到的时候，程荣刚好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我后明显愣了愣，我的变化有那么大吗？
我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见程灼跟在后面出来了。程灼看到我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后便走了。
单单是一个眼神，便能让我的心脏震颤。
不过我也有些失落，因为程灼明明那么想念我，却在重逢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表现得云淡风轻。
因为是在工作期间，程灼穿着完整的西装三件套，对比起五年前居然长高了一点，还是比我高大半个头。
程荣见我的视线一直黏在程灼身上，皱了皱眉，对我说道：“跟我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我就默默收回了视线，跟着程荣进了他的办公室。
程荣坐在椅子上，跟我隔了一张办公桌，说：“这段时间我会让程灼给你安排工作，你跟着他好好学，行情好的话明年我就退休，公司就交给程灼处理了。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一声，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你顶多给你哥打下手，争夺主权这种事就没必要干了。”
我嗤笑了一声："我也没打算去争。"
"……你在国外五年肯定也学习了不少新技能，我相信你可以很好的协助你哥的工作。"
"嗯，确实是学了很多新技能，比如说调酒。"
程荣脸上严肃的表情逐渐崩裂瓦解："调酒？你去酒吧了？"
"对啊，不去打工的话我该怎么生活？最后两年您给我的生活费越来越少，根本不足以支撑欧美的日常开销和学费。"
程荣皱了皱眉："不可能啊，最后两年我太忙了，就让孙钰把我卡上的钱直接打在你卡上了，她没打吗？"
听到程荣说让孙钰给我打钱时，这几年艰苦的原因在此时都得到了答案，孙钰动动手指头的功夫，便能让我差点死在国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