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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道哀禅,堕魔成仙亦悲苦 大胆刁民! ...

  •   水千山的家实在寒酸。

      篱笆内是难以成器的锅碗瓢盆,院中央一口长满青苔的井,角落是杂乱不堪的柴火。屋顶是茅草铺成,窗纸是千疮百孔,屋内一床一桌四张椅子,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江问天一进门就踩到一堆不明液体,嫌恶地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穆敬枢默然片刻,幽幽道:“那是水千山他爹的尿。”

      江问天:“……太恶心了!”

      水千山低头沉思片刻,颔首道:“那,对不起?”

      江问天并不理他,以袖捂鼻:“那他们人呢?”

      “跑了吧。”

      “跑了?!”江问天一噎,瞠目结舌道:“就这样跑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还不等见面已无踪影,江问天实在郁闷得慌。

      他冲穆敬枢道:“你就不知道拦着他点?!”

      发带形成一个肩膀的弧形:“如果不是元玉尘拦着我,你现在连我都见不着。”

      江问天有气无处撒,恶狠狠地瞪着水千山道:“你爹跑了,你高兴了吧!”

      水千山茫然道:“啊?那对不起?”

      一路走一路停,水千山不知已经说了多少个对不起,穆敬枢听得头疼,摆手道:“别对不起了,再对下去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水千山默然闭口。

      元玉尘趁机问道:“你是被谁所害?你爹?”

      水千山点了两下头。

      元玉尘又道:“他为何害你?”

      水千山却是眼神一晃,不摇头也不点头。

      显然不虞回答,元玉尘作罢,又道:“好罢,那我再问你,你去江氏是何原因?又为何被封进佛像当中?”

      穆敬枢一听,插嘴道:“佛像?”

      元玉尘:“佛像,那裂缝之中有个通天大阵,阵前摆着一尊哭佛,江氏大师兄和水千山的魂魄便是被囚禁于此。”

      水千山眨巴眼睛,待确认穆敬枢确实不打算出声才道:“救人,但入了江氏后就无知无识,后面发生了什么毫无记忆,再醒来时就已经在村子里了。”

      江问天恍然道:“所以大师兄他们并不是刻意去的后山,而是中了幻术?”

      元玉尘道:“不错。说起幻术,”他低头,用食指勾了勾腕上缠着的发带,“仙君说过这些尸体中也有幻术残留,你觉得会是同一个人所为么?”

      穆敬枢整个人一僵,眯着眼懒懒道:“不知道,不清楚。不然你让我走,我去给你查查?”

      元玉尘就笑着,发带重新缠回手腕:“那只能抱歉了……你说救人?”

      水千山答:“救人。”

      “救何人?”

      “村民。”

      穆敬枢他们细细听来,水千山则细细道来。

      原这村子打一年前就怪事不断。

      先是莫名死去的牲畜,再是无故失踪的幼童,这种情况持续三月,依旧不见好转,村里人这才想起求助宗门。

      可这些宗门派了十几波人过来,皆是有来无回。有来无回,便无人敢再来,这村子便成了弃村。

      正是七日前,水千山被他爹罚跪砍柴,却见六七人赶着一群人朝村外走去。那六七人着宗门校服,手握金剑,面上却遮着艳红厚纱,只余双眼。

      那群人则少说六七十,肩骨之间穿过胳膊粗的铁链,将人串成一排,面色灰白,神情呆滞。

      正是这村民百姓!

      水千山紧赶慢赶,躲躲藏藏,好容易追着他们行了老远,打眼一晃却没了影,再一看已经到了江氏山门。

      山门前守着两少年,正是江问天和江昭华,他欲上前搭话,眼前人影一闪,他便失了神智。

      元玉尘了然道:“想必那阵中心头血,正是拿村民炼制,死后再做成魅鬼,困于幻境中。”

      穆敬枢冷笑道:“这样一来,就算被人察觉,也只当是一群被歼的恶鬼。”

      高,实在是高。他冷嘲热讽道:“我倒是很想会会这位道友。”思及此,那发带忽然将两端一交,原是穆敬枢在元玉尘腕上翘起了二郎腿:“说起来,多年前这村子死过的人,不会也是被人拿来炼药了吧。”

      元玉尘道:“极有可能。”

      水千山缩着肩膀,佝偻着腰道:“那,我们还找吗?”

      穆敬枢见他这般心中莫名郁闷,训道:“抬起头,背挺直,好好一儿郎成天佝偻着腰像什么话?”

      水千山挺了挺腰,却依旧不大明显:“对不起。”

      穆敬枢实在理解不了,杀人的不是他,欺负人的也不是他,相反这水千山总是为人欺辱,怎么总是一副愧疚相,为何道歉?又向谁道歉?

      他“啪啪!”拍两下元玉尘的手腕,恨铁不成钢道:“谁叫你道歉了?”

      元玉尘忙将发带摁回去,好脾气道:“千山公子既说那些人穿着宗门服装,可认得出是哪个宗门?”

      水千山道:“不认得,只记得衣服是黑色,遮面为红色。”

      “暗红还是亮红?”

      水千山摇头:“天色太暗,我开了望气,只能看出大致颜色来。”

      “黑色校服?这百家仙门中何时有过黑色校服的宗门?”穆敬枢疑惑道,莫非他死去的这些年,又有什么新生宗门作恶?

      “有的。”元玉尘低头道:“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一宗门,广陵慕容。”

      “广陵慕容?慕容家,那个以蛊修为主,后为毒蛊反噬,一夜灭门的家族?”

      “不错,近几年,慕容家隐隐有复兴之势。”

      正说着,院外又是一阵喧闹,几人探头望去,竟又是刚刚那几个无良少年。

      一卷发厚唇,手背还有一道极深的疤,手中正提着柳条在门口叫嚣道:“水疯子!你给我出来!”

      水千山蔫巴巴地站着,机械抬脚出门道:“我在。”

      身后江问天几人追出来。

      那几人却只是打眼一瞧,手中柳条一甩道:“水疯子,你那畜生爹又砸了我家三只碗,你说怎么办吧!”

      水千山只道:“对不起,我赔给你。”

      穆敬枢终于是知道这水千山为何总道歉了。

      敢情每次他那爹犯了事都会找到他头上来!

      那卷发少年柳条飞甩,水千山巍然不动,显然是要这样受着了。谁知柳条没甩下来,却被一只手截了胡,水千山神色突变,神色冷然却随意道:“这么凶呢,打坏人了可不好。”

      穆敬枢插空入了水千山的舍,手腕一扭将那柳条夺来,反手抽出,对方霎时皮开肉绽,又被一步正踢飞踹出去。

      他道:“谁砸的碗你找谁去,敢来我这里闹是觉得谁好欺负?”

      那几人哪里知道跟他们对话的是穆敬枢,旁边几个人扶起那卷发少年道:“你爹打碎的碗,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砸了我家那么多东西还这么嚣张,当真有其父必有其子。”

      穆敬枢失笑道:“我砸你们东西了?”

      “你爹砸的!”

      “我爹砸的干我何事,你去找他啊。”

      “你说的轻巧,”那卷发少年举起那只带着深壑疤痕的手道:“你叫我怎么打?!”

      穆敬枢恍然大悟道:“你欺软怕硬?”

      “你——”那少年憋红了脸,眼见快要把自己憋死,穆敬枢指尖一弹,回了发带。

      水千山身形一僵回了神,立刻道:“对不起,我这就把我爹捉回来。”

      那卷发少年被这场景看得心脏直跳,见水千山又是一副懦弱相,肉眼可见的惊喜,又想起什么似的退回去,冷哼道:“下流的腌臜东西。”

      此话一出,其他人终于忍不了,江问天首当其冲道:“你说谁腌臜呢?!”

      “怎么,想打人啦?看你也是个正派弟子,同这婊子生出来的畜生站一块,也不怕被传染出什么病来!”

      越说越气,越听越气,穆敬枢正想再入水千山的舍,却见眼前人影一掠,元玉尘飞身而出,柳藤乱飞。

      穆敬枢看得呆住了。

      元玉尘,公子如玉,儒雅出尘,如今竟是毫无礼仪可讲的,将那不过十七的少年抽的满地打滚。

      抽罢,他还颇为挑衅地勾唇,侧身站着道:“小公子嘴巴还是放干净些,免得受皮肉之苦。”

      这下子不仅穆敬枢看呆了,其他人也看呆了,直到那少年再次出声,依旧不服,江问天又是勾拳砸去,一拳一拳,且砸出来的声音极为深厚,饶是穆敬枢也被惊了一瞬。

      随他而来的几位少年愣是被这画面震慑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或者说,从他们来就没说过几句话。

      直到那少年连连道歉,面部毁容,江问天这才堪堪停手,不平道:“再敢口出成脏,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还不给我滚。”

      那少年不滚,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道:“我不滚!这水千山和他爹没一个好东西,你当他是什么人,一个从娼女肚子里爬出来的下贱货!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我呸——”又是一拳。

      江问天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我的佩剑折了,我定要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穆敬枢被这人吵的受不了,见那水千山依然畏畏缩缩地蜷在一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指一并水千山就抬脚踹了出去。

      此一踹,水千山本人也没想到,惊得瞪大眼睛,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江问天啐道:“踢了就踢了,踢的就是他!”又转头道:“抓人是吧?正好找他有点事,说吧,人在哪?”

      水千山摇头道:“找不到的,他这是喝了酒耍酒疯呢,一旦出去除非醒酒,否则别想找他出来。”

      少年道:“看见了吧,不是我不打,是那人压根找不到。”

      江问天又是一啐:“懦夫就是懦夫,只会欺软怕硬,待我找回人你再敢欺负千山哥,看我不剁了你的手!”

      那群人不服道:“会点仙术有什么了不起。”

      穆敬枢悠悠舒了口气。

      若是放在十年前,谁胆敢这样侮辱他,早被将人痛揍一通,直把人揍服,若是不服就卸他一条胳膊,让他好好长长记性。奈何重活一世,穆敬枢只想低调做人,越低调越好,只得躲在别人的皮囊之下,看的人实在憋屈。

      这样想着,他忽然被人举了起来,元玉尘温和道:“莫要再气,我已经偷偷教训过人了。”

      穆敬枢一阵恍惚:元玉尘刚刚……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他为何对自己说话,看出什么来了?

      “只是你贴我最近,喜怒哀乐更是明显。”

      穆敬枢:“……”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在元玉尘身上打了个滚,懒懒地缠上元玉尘的中指:“赶紧喊他们走了,去找水千山他爹。”

      元玉尘也早受不了,正有此意,手指一弹将人送出去,礼貌道:“抱歉,我们要去忙了,回头再说罢。”

      穆敬枢旁做解释:“我们还很忙,没时间陪你们玩,待回头找你们算账。”

      说罢他一展身躯,将几人一捞捆进发带中,随着元玉尘御剑飞走。

      江问天还在气哼哼地怒骂:“怎么会有这么懦夫的人——我知道你要道歉,你先别道歉。”

      水千山一噎,悻悻闭嘴。

      江昭华自打方才就没有说过话,非是不想,只是实在嘴笨,半晌也没有插上话,这时才开口道:“一定要找到千山哥他爹。”

      水千山登时涨红了脸,摇头道:“不用喊我哥。”

      穆敬枢则不服气道:“怎的我之前在水千山身体里,你还嫌我老呢,这时候又叫起他哥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三道哀禅,堕魔成仙亦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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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准备好了吗?修真世界即将发车~爱你们~顺便推推预收《高危恋人诊疗手册》 以及完结文《空降boss竟是我网恋男友?!》 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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