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曾过一念，桃花下游云难消（九） 几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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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不是，上面！上面塌了！”元玉尘抬头一看，穆敬枢竟踩着石像轻飘飘地落到头顶，而那碎石摇摇欲坠，几欲崩塌。元玉尘皱眉道：“下来。”
穆敬枢一愣，低头看他，却嘿嘿笑起来：“元公子这是在关心我吗？”
元玉尘不语，突然抽了发带朝他一甩。
穆敬枢：“？！”他正俯身看着，腰上却被人缠上发带，一不留神整个人被就被拽了出去！
碎石从天落下，穆敬枢在这稀碎的石雨之中跌入元玉尘怀里。不及反应，元玉尘原地一转，躲开飞石，退后数步。一阵噼啪作响，又归于沉寂。
穆敬枢跌在他怀里，有些茫然，思绪乱飞。
他在元玉尘身前趴了很长一会，才慢悠悠地抬头，想要起身，腰却依旧被勾着。
穆敬枢笑着道：“元公子？”
元玉尘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单手一抄，将人抱起来。且看起来毫无心理压力，对着在场小辈柔和道：“走吧。”
当着在、场、小、辈的面。
小辈们干瞪眼两三秒，忽然齐刷刷地转身望天。
穆敬枢嘴角疯狂抽搐。他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一定是元玉尘疯了。
他心中一百万个不愿意，对元玉尘咬耳朵道：“元公子，你这些天当真有些浪荡了。”
元玉尘笑道：“是吗？我都没发现。”这声音并没有刻意压着，于是转身望天的小辈们忽然哈哈笑起来。
“这天真白啊哈哈……”
“对啊对啊，路边那是什么花开的真好！”
“今天中午吃什么啊……啊你吃过了啊。”
“你踩着我脚了！”
穆敬枢不由扶额：“说吧，元公子，你要如何？”
元玉尘脚步稍停，疑惑道：“什么如何？”
穆敬枢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元玉尘只是看他，直看得穆敬枢心底发慌、不知所措，他这才轻飘飘转移了视线，嘟囔道：“没什么。”
谁知元玉尘走了两步，忽然道：“仙君多想，我若真对你有什么意见，便不会几次三番帮你。”
穆敬枢想想也是，便不再说话。
那群小辈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不多时拐了个弯，没了身形。穆敬枢心知这是在躲他们，幽幽叹气道：“元公子，该放我下来了吧？你这样抱着不累吗？”
元玉尘笑道：“不累。”
穆敬枢道：“可我累啊。你就把我放下来吧，我不跑了，真的。”
元玉尘这才手臂微倾，将人稳稳放下。
穆敬枢揉揉手腕，腰身懒懒地向后弯曲，舒坦道：“好了，你这样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去？你的剑呢？我们飞回去。”
元玉尘道：“剑不在。”
穆敬枢一愣：“什么？不在？怎么可能不在？”
元氏音修为主剑修为辅，通常剑音双备，就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何况元玉尘看着根本不像是会忘记拿剑之人。
他疑惑，等着元玉尘开口。
元玉尘右手抵着嘴唇干咳两声，又是将那发带摊在手中道：“这个也可以飞的，仙君若是不介意？”
穆敬枢快要对这发带有心理阴影了。但现在没有御剑，总不能和那群小辈同乘一剑，只好应了元玉尘。
他刚说一个“好”字，那发带便急不可耐地缠上来，那模样，不像缠人，更像寻人。仿佛寻到了什么许久未见的故人，激动却又小心翼翼。
穆敬枢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刚刚他念的那句咒语，肯定是被听到了吧。
他抬头，张嘴，又闭嘴。他有很多事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问元玉尘是不是发现自己就是穆敬枢了，想问当年的事他究竟有没有在怪他。想问那日绝生池下，为何没见到他的身影。
他最想问的，是元玉尘是否听到刚刚那句咒语，如果听到了，他为什么不说出来？怕自己跑，还是怕自己被发现。
可话在嘴里咀嚼半天，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最终他懒洋洋地踩在发带上，被它一圈一圈的绕着，在它形成的微形弧度上靠坐着，感慨道：“这发带虽软，靠起来也是舒服极了。”
元玉尘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前，腰都不曾弯一下，侧首笑道：“是吗？仙君若是喜欢，往后我们就用这发带走南闯北。”
他逆光站着，阳光从前方打落，发丝泛着浅浅的红棕色，倒也好看。
再往下看去，腰身劲瘦，那绦带结结实实，清清楚楚地勾勒出元玉尘的身形。穆敬枢心想，竟比十年前结实了不少。
想当年他同元玉尘站在一起时，他要比元玉尘高出一个头来，身子也比他结实不少。如今物是人非，山长水阔，这小子窜得比自己还高，长得比自己还壮。
再想想自己这副一掐就红的破身子，心里更是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想起他重生后元玉尘待他种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算了算了，反正就算元玉尘真的认出他来，也绝不会将他交出去，只要别被别人认出来，任他千军万马追杀，不认就是不认，又能奈他何？
这般想着，眯眼看了一眼元玉尘，见他回身来笑，瞬间心神荡漾，故作困倦地闭了眼。
耳边风声簌簌过，正当他心思乱飞时，身上重量一变。睁眼看去，竟是多了件外袍。
元玉尘不知何时坐下，一腿屈着，一腿伸直，坐姿很是潇洒。
穆敬枢眨了眨眼，觉得元玉尘是在勾引他。
他抬脚，脚尖轻点两下元玉尘的背：“我没睡着。”
元玉尘回头道：“嗯，你盖着吧。”
穆敬枢眯着眼睛，探身去看地面，然后道：“到了吗？”
“快了。”
穆敬枢便不再问，闭着眼睡了。
不过几息，他又睁眼：“你饿吗？”
元玉尘轻轻“嗯？”了一声。
“没什么，随便问问。”
元玉尘点头。
又过一会儿，穆敬枢又道：“看你刚刚和佛像缠斗，是不是受了伤？”
元玉尘道：“小伤，不要紧。”
穆敬枢来了劲，仿佛终于找到什么人命关天的话题，兴奋道：“怎么会不要紧？来快让我看看。”说着就去捉元玉尘正在向后撑着的手。
元玉尘对他没有防备，就这么被人拽过去，身子一仰，头正好摔进穆敬枢怀里。
他微微瞪大眼睛，却是僵着，极轻地，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睛。
穆敬枢毫无所觉地拽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道：“你看你，果真受了伤吧。这么一道口子怎么会是小伤？身上有没有带药哥哥给你敷药。”
原本还觉得正常，直到最后一句话出现，元玉尘毫不客气地坐起身，笑着道：“仙君客气，只是身上没什么药物，还是回去再说吧。”
“身上没药？没药也没事，我好歹一介仙君不是。来来来，我用灵力帮你疗伤，速度更快，效果更好。”说罢，五指成爪，抓向元玉尘的手腕。
元玉尘一手两指并，从容不迫地接下他这一爪，莞尔道：“仙君身体尚且有伤，不如我先帮你看看？”
穆敬枢又一爪抓去，笑道：“不用不用，哥哥我好着呐，身体倍儿棒。怎么说也要尊老爱幼不是，来让哥哥看看。”
元玉尘身体往后一仰，胳膊一伸，正正抓住穆敬枢的手腕，手上用力，轻松将人制住。他道：“仙君说得对，我是该尊老。劳烦仙君撩开衣摆，我来帮你看看伤口。”
几番较劲，穆敬枢才消下去的红痕又显出来，衬得皮肤亮白亮白：“哈？元公子不是要尊老吗？这样抓着我又是何意？”
元玉尘礼貌道：“仙君几番动手，这才出此下策，还请仙君见谅。”
穆敬枢只好道：“我动手还不是为了你啊？你看你都受伤了，我又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路上遇到个危险我都不知道该逃还是该打。帮你看看总是好的。”
元玉尘冷静道：“仙君放心，即便我死，也不会让你有分毫——”这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往后一躲。
穆敬枢竟是一脚踢来，堪堪擦过元玉尘的下巴，趁人松手之际猛一翻身。这一翻身才觉不妙：刚刚打得酣畅淋漓，竟是忘了二人还在天上御着发带！
穆敬枢身下一空，头皮倏然一紧，却又立刻被人抓着胳膊抱回来。
元玉尘道：“仙君就算要打，也得等下去再打，我奉陪。”
穆敬枢惊魂未定地转头，见元玉尘依旧是一副看不出心情的脸，心下安心几分。
有些话，他倒也没说错。元玉尘还当真护住了他。
他干咳两声，随意道：“好，好啊。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元玉尘俯首看他，眼中都含着笑。
二人离得极近，近到穆敬枢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他刚要开口，元玉尘忽地松手，离他远了些。
穆敬枢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虚了，心跳也不快了，整个身子一阵轻松。
再一抬头，见发带被扩大一倍，他有些惊讶地挑眉。只是惊讶过后又觉合理，毕竟刚刚元玉尘才说过要保护自己的。
他懒洋洋地一躺，在发带上滚来滚去，也不怕掉下去了。滚了几圈，撑着下巴趴下，笑意盈盈地看元玉尘道：“你说这发带是为故人的，那你那位故人呢？”
元玉尘道：“不在了。”
“不在了？”
“嗯。”元玉尘垂着眼眸道：“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穆敬枢心口一抽。
十年前，那不正是他死的时候吗？这发带是他的？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道：“你那位故友知道这件事吗？”
元玉尘道：“知道吧。”
穆敬枢更懵了。莫非这人说的压根不是自己？他还有什么别的故人去世？
元玉尘看他一眼，盘腿坐下：“他早年爱穿些深色衣服，这发带是在他去世时，我在他故去之地捡的。”
穆敬枢道：“哪里？”
“绝生池。”
穆敬枢一挑眉。
元玉尘这样说，无非就是在告诉他：这个故人就是穆敬枢。
否则那绝生池几百年都下不去一人，十年前可不就是只有他一个人跳下去嘛。
不过当初他究竟穿了什么衣服，确实是毫无印象了。
穆敬枢忍笑道：“元公子这样说，岂不是要和全修真界为敌？”
“无妨，他们知道这件事，想怎样就怎样吧。”
穆敬枢就没再聊下去的兴致了。
元玉尘见他沉默，一歪脑袋道：“仙君不是要问我些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曾过一念，桃花下游云难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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