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声纹 “早就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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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楼道里的灯随着兴冲冲的脚步声亮起，又随着关门声暗下。
颜初冉七手八脚脱下沾着寒意的外套，连同包一起甩向沙发，小炮仗般冲进卧室，把睡得正香的师姐从床上拉起来。
江奕霖骤然从梦中被摇醒，面露不爽：“颜初冉你最好有事！”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没有被黑心老板拉着加班。
颜初冉双眼发亮：“我真的有事！我今天套到不少话！”
江奕霖一下清醒了：“21层的信息吗？”
她双手拍了拍脑袋，翻下床跑去开电脑，调出21层的地图：“看来上次电梯事件后，你和那个程什么的研究员有很大的进展嘛。不错，问到什么了？”
颜初冉拆开一包零食，挨着师姐坐下，指向地图的某一区域，含糊不清地说：“确认了，我妈就在人类研究中心里面。”
“消息可靠吗，你怎么问的？”
颜初冉咽下嘴里的饼干：“应该可靠吧。上次在电梯里，我和他一起吐槽了每日加班到凌晨的痛苦，已经建立起了共患难的革命友情。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是变成朋友最快速的方法之一，你不知道，他的老板……”
江奕霖：“说重点。”
“好吧。”颜初冉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在众多对资本主义的控诉、食堂菜品的吐槽、以及对哈士奇同事的宠溺中，我抓住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点，借着话题想方设法让他展开讲讲，总算是得到了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比如，他提到了为什么最近加班这么严重，因为他们新来的那个‘志愿者’非常不配合，他怀疑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招募来的，醒的时候根本不让研究员靠近，但因为怀孕不能随便进行麻醉，所以只能等她累到睡着才能进行样本采集工作。”
江奕霖神色一变：“你是说……”
颜初冉也变得严肃起来，手不自觉紧紧扣住桌沿：“我觉得，那位孕妇，就是我妈妈。然后我问为什么要对孕妇做实验，他说因为孩子的血统比较特殊，但没透露更具体的原因。”
江奕霖拍了拍颜初冉的手以示安慰：“别急，他上班怨气再重也不能把机密随便乱说。至少我们知道了阿姨现在的情况，这是件好事。”
颜初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血统特殊，除了仿生人混血，我也想不出能有什么其他的了。但是听他的说法，志愿者，或者说实验体不止我妈一个，那里面应该关了不少人，不过其他人都是自愿的。只不过我妈不配合，预产期又最近，他们相当重视，因此与其他人隔开，放在了安保最严密的房间，连他们进出都要过好几道安检。他也不明白公司为什么费这么大劲一定要留着我妈妈，明明愿意配合的志愿者样本已经足够多了。”
江奕霖思考：“或许……是因为他们等不及了。”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颜初冉道，“如今激进派虽然掌握大权，但实际并没有坐稳位子，保守派仍在持续反抗，他们需要有更有力的例子证明仿生人的优势，加快研究步伐是必然的。听程维光说，其他志愿者都还在孕早期，日常只能做些基础的研究，所以上头特别关注我妈妈的进展，我，我也不敢想象，宝宝生下来之后，他们还会做什么……”
她喉头一紧，胸膛里生出一股酸胀之气：“我一定要把她们救出来。”
江奕霖：“一定会的。”
颜初冉朝她笑笑，搬过电脑开始在地图上绘制新情报：“好了，说回重点。”
她在人类研究中心区域又划出了好几个小方块：“人类研究中心包括研究员工作的工作区和志愿者生活的实验中心。工作区与外部相连，主要由实验室、工位区和会议室构成。穿过工作区就来到实验中心，中央是供实验体休闲娱乐的大厅，两侧是实验体的房间，而我妈妈的房间，就在实验中心最靠近东南角的位置，特别地，中间有一条笔直的长廊和大厅相连。整个区域除了生活房间外，均布有摄像头无死角监控。”
江奕霖盯着地图，若有所思：“所以……我们需要经过三道大门？”
“是的。”颜初冉在地图上一个个标出，“人类研究中心的大门，实验中心的门，还有关押我妈的房间那道门。已知Innovik常用的打开门禁方式有四种：刷卡、指纹、人脸、虹膜。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搞到一个有全部开门权限的人的信息，同时确保TA在我们行动的时候不会出现。”
她看向师姐越来越邪恶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你不会想要绑架程维光吧？”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江奕霖干巴巴地打了哈哈，“我们只是请他出来休息一下，加班太累了，总需要放松的嘛。而且就目前来看，程维光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他是一个男性，让我们两位来伪装，还是有点困难……”
两人默默相望，一个对视便明白对方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看来，得把那两个免费劳动力薅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由于前一晚和师姐商量计划到凌晨，颜初冉果不其然起晚了，她忍痛打了一辆快车，紧赶慢赶跑进公司一楼大厅，却看见大厅乱哄哄的，一小群人围着中间的什么人看热闹。
不会是保守派的人来闹事了吧？颜初冉凑上去，却看到了之前扮成美甲师接近的行政部大姐，正手舞足蹈，一脸激动地比比划划，嘴巴也一张一合像在说着什么，但只能发出喑哑的气音。
颜初冉小声问旁边人：“这是怎么了？”
同事托腮沉吟：“根据我对手语的研究……大姐说她前一阵嗓子生了病，刚好没两天就回来上班，正巧碰上被安保系统随机抽查声纹，情急之下她的嗓子又哑了，说不出话，安保就不放她进去，她正在疯狂打字摇人呢。这应该归安全部门管吧？诶，我记得你是网络安全部刚来的新人吧？”
他热心地招手呼唤大姐：“来了来了，姐，安全部的人在这儿呢！”
大姐看到颜初冉两眼冒光，一把拉过她，指着安检门，又指指自己嗓子，两手一摊，而后气鼓鼓地在记事本里打字，长长的美甲噼里啪啦戳在屏幕上，像是要把网络安全部的人连戳带怼赶进阴暗的小角落里：你们设计的这东西是怎么回事！竟然拦着我不放！你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吗！我这一耽搁，背后的人和事，你们等得起吗！……
颜初冉欲哭无泪，她只是个新来的小虾米，并没有负责这块，现在被大姐拖住，走也走不开。想到当初顶替了陈小虹还是多亏了大姐的话匣子，颜初冉觉得还是帮她一下为好，她自动忽略了大姐手机里还在连载的长篇大论，试图安慰道：“Cathy姐，你别急，我帮你叫负责人过来……”
等负责人擦着汗赶到了，她趁机脱身，一溜儿上了20层回到工位。
脖上套的围巾还未脱下，颜初冉突然后知后觉发觉一个问题：什么叫随机抽查声纹？她怎么不知道？
一瞬间，她的后背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滑过，惊得她僵直身子，之前跑步冒出的热汗霎时挥发成寒气。
颜初冉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换上一副表情，椅子一滑，悄悄问隔壁的同事：“领导还没到吧？”
“还没来呢，放心。”
“呼，那就好。”颜初冉装作如释重负的样子，借机将同事引向话题，“你不知道，我今天可倒霉了。本来就睡过头了，到公司的时候又被Cathy姐逮住……”她把今早打通发生的事当做八卦讲给同事听。
“被Cathy缠上，你确实倒霉。”同事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不过这样看来声纹系统确实还有bug，那是一组的项目，估计他们又要加班了。”
“声纹系统？我司安全意识这么高的吗？”
同事：“嗐，之前也没这么严，差不多半个月前开始的吧，安保系统突然强了一个档次，也不知道是在防什么。”
半个月前？颜初冉一听这个时间点就明白了，那是妈妈被抓进来的时间。
“对了，你不是才入职吗？”同事像是想起了什么，“入职的时候应该录入过声纹信息吧。现在安保除了在一楼大厅门口身份识别时加上声纹识别，还会随机监听每个人讲话，如果声纹对不上现场抓人，真的太侵犯隐私了。糟糕，我们现在说的话不会被诺亚监听到吧……我声明，我绝对热爱公司，一切以公司利益为主，隐私权什么的，呵呵，根本没听过！”
颜初冉有些无语地看着同事举手发誓。等他表演完了，继续问道：“门口有装声纹识别吗？我怎么没注意到。”
同事：“这个是偷偷加的，应该只有我们部门的人知道。就是上下班诺亚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会跟你多聊几句天，你回答她或者问她什么问题，其实就在核对声纹信息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颜初冉也无心继续聊天了。她三言两语结束了对话，低着头，双手轻轻按着太阳穴，看似在醒神，实际心脏怦怦直跳，一脸凝重地开始思考自己顶替后的一举一动。陈小虹的入职时间是在安保变严之后，所以她肯定录入过声纹，而自己是在她完成入职手续之后顶替的，当时只按照旧版的信息采集了人脸、虹膜、指纹，并没有想到声纹这一点。按同事所说每天上下班门口都有诺亚在检查，她这几天有跟诺亚说过话吗？
好像真的有，她第一天就问过诺亚食堂什么时候人少。
颜初冉大脑一团乱。她百思不得其解，同事和真正的陈小虹基本为零接触，听不出声音的变化也正常。但对于诺亚来说，每个人的声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她也没有刻意模仿过陈小虹的声音，那自己岂不是早就暴露了？为什么诺亚没有抓她？是在放长线调大鱼吗，还是另有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