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你，用了三个冬天》L沐风12

54、第54章

　　电话的源头是医院，刘奶奶在店里突然倒地，幸亏有人前来买东西，帮忙叫了救护车。
　　流感病毒喜欢免疫力低下的老年人，刘奶奶肺部感染，还好发现及时，不是特别严重，凌小柠和叶南磊赶到后，刘奶奶还能坐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刘奶奶，你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叶南磊坐在病床前，握着刘奶奶的手。
　　“奶奶没事，感冒而已。”
　　眼见刘奶奶的精气神算得上充足，来时路上的担忧散去不少。
　　“小磊啊，不用担心奶奶，你不是说你还有考试吗，专心点考试就好。”刘奶奶拍拍他的手背。
　　“好，等我给你带好消息过来。”叶南磊点头，凌小柠削好一颗梨，切成小块，取一根牙签插起，送到刘奶奶嘴边。
　　“奶奶你尝尝，这个梨很甜的，而且对肺有好处。”刘奶奶听话的含下那块梨。
　　“嗯，很甜，小柠真是好孩子，别光顾着奶奶，你自己也吃。”凌小柠笑了笑，表示自己想吃可以再削一个。
　　“你好，来一个陪护人员去药房拿药。”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凌小柠欲起身被叶南磊制止。
　　“你在这陪着刘奶奶就好，我去。”说完，叶南磊就出去了，拿着护士给的取药单，朝药房走去。
　　病房内剩下凌小柠和刘奶奶，凌小柠继续给刘奶奶喂梨，半颗梨下肚，刘奶奶就不吃了，坚持让凌小柠吃剩下半颗，凌小柠说不止有这一颗梨，刘奶奶不愿意，拗不过她，凌小柠在刘奶奶的注视下吃完了剩下半颗。
　　“努努——”病房门再次敲响，凌小柠把果盘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去开了门。
　　是刘奶奶的主诊医生。
　　“您是她的家属对吧。”医生问。
　　“嗯。”凌小柠边关门边答应，后又想想不大对，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听医生的话。
　　“是这样的，能跟我来一趟诊室吗？有些情况要和你说明一下。”
　　“好。”凌小柠的心提起来，尾随医生来到他的诊室，他坐在办公椅上，用手示意凌小柠坐在对面。
　　他的手指敲打键盘，嘀嘀嗒嗒几声后，把电脑屏幕往凌小柠的方向转了一下，凌小柠看到了一张黑白照片。
　　“是这样的，我们在给老人家做详细检查时，发现老人家的心脏处，有一颗肿瘤，经过进一步核查，这颗肿瘤已经十分的大了，并且恶化，无法根除，就算强行切除，手术的风险也很大。”
　　凌小柠听完后，大脑空白了一片，什么意思，什么肿瘤，刘奶奶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她不只是肺部感染吗？这是搞错了吧。
　　医生看着她愈渐苍白的脸色，顿了顿，接着说出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如果不去管他的话，老人家的时间，恐怕也只有两周了，强行切除的最好结果，也只能延长她一年的生命。”
　　凌小柠首次意识到，刘奶奶的生命就这么握在自己手里，医生的本意就是想告诉她，刘奶奶的生命步入倒数，就算延长，结果也是一年后两个世界的相见。
　　她握着那几张打印出来的报告，面色惨白，她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刘奶奶还好好的，身体一直很棒，她没做过伤天害人的事，相反，她始终用一颗善良的心回答世界。
　　世界给出的回应，却是如此悲惨，她深知人老后很容易生病，顺应自然死亡的人屈指可数，真正发生在身边后，竟是那么不真切。
　　“我想问，刘奶奶她知道这个事情吗？”半晌，凌小柠问。
　　“我没有告诉她，进行手术或者取消手术都需要家属和患者本人同意，如果同意的话，就在这里签字，签好字后我会通知患者本人。”医生推出一张手术知情书。
　　内容凌小柠没有细看，拿起的笔又放下，这个决定她做不来。
　　“我能再考虑几天吗？”
　　“…可以，但是不能太久，最多……两周。”
　　两周，多么不起眼的一段时间，凌小柠谢过医生后拿着知情书走出诊室，关上门的那一刻，腿一软，撑着墙壁才没跌倒。
　　这个事情，目前只有自己知道，绝对不能告诉叶南磊，刘奶奶那边，就算瞒着她，也不能瞒很久，她把知情书折了三折，塞进外衣口袋。
　　叶南磊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凌小柠回去后叶南磊已经回来了，跟刘奶奶有说有笑聊天，凌小柠在病房门外听着叶南磊的声音，内心很不是滋味，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情绪，打开门。
　　“我听刘奶奶说你被医生叫走了，有什么事吗？”叶南磊见来人是凌小柠。
　　“没，就是和我说了一下刘奶奶目前的状况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凌小柠说这话时双手都在颤抖，天知道她面对刘奶奶和叶南磊的笑容时，说出这些慌话需要限制多大的情绪外露。
　　“原来如此，我刚才取药的时候又去买了午饭，快来吃吧，要放凉了。”好在叶南磊没发现凌小柠的异常。
　　鉴于刘奶奶不能吃油腻，辛辣刺激的食物，叶南磊给她买的是清淡餐，他和凌小柠的是正常餐食。
　　叶南磊掰开两双一次性筷子，把上面的碎木屑蹭掉，一双递给刘奶奶，一双递给凌小柠，凌小柠谢过后握着筷子，怎么也吃不下东西。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我再去买一份，你想吃什么？”叶南磊发现凌小柠对着饭菜发呆。
　　“没没……有点走神了。”凌小柠笑了笑，夹了一口菜送入嘴里，食不择味，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景吧。
　　看着叶南磊跟刘奶奶相处的场景，怎么也不忍打破它。
　　离开医院的路上，叶南磊再次开口了。
　　“今天你从诊室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他低了低头，让凌小柠和自己对视。
　　凌小柠对着那双不携一丝污垢的眼睛，发觉自己真的不会隐藏情绪，稍微不对劲就能让他人感知到。
　　“我在想，刘奶奶的病。”
　　“不用那么担心，护士不是说了吗，没有很严重，很快就能出院了。”叶南磊安慰她。
　　是啊，凌小柠也希望如此，希望刘奶奶能长命百岁，事与愿违，她的手不自觉往口袋那移动了一瞬，感受到里面纸张的存在，无一不在提醒她，眼前的景象持续不了多久。
　　“嗯，没事的，刘奶奶一定没事。”
　　“这附近有一个寺庙，听说那里的护符很灵，你要实在担心，我们去求一个。”叶南磊提议，还找出寺庙的帖子，底下是清一色灵验好评。
　　“好。”
　　叶南磊的考试就在下周，凌小柠还求了一个逢考必过的护符，用一条红绳穿了，递给叶南磊。
　　“？”叶南磊看着她手心的护符，又看看凌小柠。
　　“下周的考试加油，不要紧张，一定会过的。”一定。
　　“好。”叶南磊接过护符，非常小心的别在书包上。
　　“有了他，我一定能考过的。”
　　夜晚，凌小柠写了会题，一想到刘奶奶，她怎么也写不下去，伸手，把外衣里的知情书拿出来，展开，平铺在书桌上。
　　这些字格外冰冷，她仿佛能透过这张纸洞察刘奶奶为数不多的时间，如果她有超能力，一定要能治愈疾病的那种，可她不是超人，做不到。
　　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没法选择了，越想越糟的她几欲要哭出来，世上那么多选择题，她不会做，偏偏都要来找她。
　　“喵呜——”小饼干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凌小柠弯腰，抚摸着他的头，小饼干舒服的眯起眼，尾巴一扫一扫。
　　叶南磊明天有训练，凌小柠一人来医院陪刘奶奶，她照例去买了新鲜的梨子，削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刘奶奶吃。
　　“刘奶奶，梨子我帮你削好，放在这个保鲜盒里，你想要是想吃，随时可以打开吃。”凌小柠给刘奶奶示范了一遍怎么打开保鲜盒，又把水果叉拿出来晃了晃。
　　“好，小柠，奶奶知道了，小柠不用担心奶奶，在学校好好学习。”刘奶奶伸手覆上凌小柠的手背，眼中尽是慈爱。
　　凌小柠贪婪的吸收着刘奶奶手心里的温暖，她反握住刘奶奶的手，像要把这份温暖永远锁住，不让它溜走一般。
　　周一开学，凌小柠跟叶南磊商量好，趁着午休的间隙去医院照看刘奶奶，刘奶奶知道他们是占用午休时间后头一次发火。
　　“你们这两个小孩，不是让你们在学校好好待着吗？我能照顾自己，不用你们占用午休时间来！”刘奶奶越说越激动，身高如叶南磊也不得不低头挨批。
　　“刘奶奶，我们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我每天吃的下去饭，睡的好觉，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你们，我不想我一个老太太耽误你们的课程，快快，给我回去学校！”刘奶奶作势要撵人。
　　两人怕刘奶奶的病因此加重，特别凌小柠，只好跟着叶南磊一块被撵出病房，病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还传来刘奶奶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他们面面相觑，在这站着也不是个办法，只能先回到学校。
　　安静的午休还在继续，三班一半人进入短暂睡梦中，一半人还在趴头悄悄写题，还有无声背书的，林言言看见凌小柠和叶南磊这么早就回来，不免有些疑问。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林言言转身，低声问道。
　　“刘奶奶把我们赶回来了。”凌小柠低声说。
　　“赶回来？”林言言的困惑更大了。
　　“她不让我们占用午休去看她。”叶南磊解释道。
　　“好吧，我还想着明天跟你们一块呢。”林言言周末跟林逸他们回了趟老家，出了事没能立马去看刘奶奶，学校中午也不放行太多人出去，想着今天让凌小柠出去探探风口，顺利的话，她明天也去，现在看来去不成了。
　　应该说，往后这个时间点都去不成了，去了也会被赶。
　　“没事，今天下午放学再去一趟吧，放学时间长点。”叶南磊说。
　　“行，我叫上泼猴一块。”林言言回过身，摸出手机给徐洛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