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你，用了三个冬天》L沐风12

39、第 39 章

　　凌晨两点，寂静的夜晚还有一盏台灯一直亮着。
　　凌小柠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刚把错题整理出来，第一次直观看到自己的真实水平和夸下海口的目标差距那么多，先不说解题思路了，就连最基本的公式和概念她也没弄清楚，简单来说就是基础很薄弱。
　　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无精打采，林言言也是第一次见凌小柠在课上睡着然后被老师叫醒去门外罚站。
　　初夏的气温不冷不热，刚才被叫起来时，凌小柠的脑袋还算清醒点，现在经暖风一吹，困意再次袭来。
　　“小柠你昨晚干嘛了？还有我一直想问，你的左脸咋回事，怎么还有点肿？”林言言揪住她回来的间隙问道。
　　“没事，昨晚没睡好，然后今天出门时磕到脸了。”凌小柠说完，又趴到书桌上。
　　“上课再叫我。”林言言还想细问，但是面前的人已经呼吸平稳，睡熟了，就跟昨晚刚打完架一样。
　　林言言很无奈，只好让她接着睡，上课铃打响后她才轻轻推了推凌小柠，凌小柠强撑着困意开始听课。
　　叶南磊看她的头一点一点，一边与困意作斗争一边记笔记。
　　大课间时，叶南磊快速跑到学校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盒薄荷糖，回来时凌小柠还在埋头整理课堂笔记，边整理边打呵欠。
　　“给。”叶南磊把薄荷糖递到凌小柠眼前。
　　“？？”凌小柠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叶南磊，他含笑倒出一颗，放在凌小柠的手心里，把剩下的放在她旁边。
　　“犯困的话就吃一颗，会清醒不少。”
　　“谢谢。”凌小柠把薄荷糖送入嘴中，清凉的口感直冲脑门，瞬间清醒了不少。
　　“昨晚很晚才睡吗？”叶南磊坐回位置上，和凌小柠平视。
　　“嗯，没怎么睡好。”
　　叶南磊悄悄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凌小柠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叶南磊给他分享了一个歌单：促进睡眠的白噪音。
　　“睡前听听这个，有助于提升睡眠质量。”叶南磊补充道。
　　“还有这个，是我一直在吃的消肿药，效果很好。”他又拿出一个小药瓶，塞到凌小柠手里。
　　“下次注意点，不要再磕到了。”
　　“好……”凌小柠心底泛起一阵暖意，薄荷的刺激减少了些，只留下甜丝丝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凌小柠正在记第二幕的台词，这一幕是讲述祝英台因包办婚姻被迫回家，和梁山伯告别的桥段。
　　“包办婚姻……”凌小柠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祝英台也是反抗了家里人的命令，对包办婚姻充满恨意，但又无可奈何。她自己对于凌烨的命令也是不满，甚至反抗，一想到昨晚的那一幕她心里直发颤，捏着纸张的关节发白，脸上的血色也退了点。
　　她开始对祝英台这个角色产生了某种共鸣，或者说，她们有点相似。
　　凌小柠晚上熬夜补习之前的课程，白天上课强撑睡意听课，自习时还会拿出模拟卷来做，午休时会去顶楼的一件空教室刷题，时不时还有排练。
　　她的脑袋早已被刷不到头的题目和台词填满，糊成一团，几天下来，成绩非但没有好转甚至还愈来愈差，这让凌小柠开始慌张，更加不要命的压榨休息时间。
　　“小柠，我们……”林言言回头，想问凌小柠放学要不要去买奶茶喝，一看凌小柠全神贯注的在做题，对自己的声音没有半点反应。
　　“小柠，小柠，小柠，凌小柠！”又喊了四遍，最后一遍林言言巴不得拿着个喇叭怼在她的耳朵上。
　　“啊，你叫我吗？”凌小柠这才抬起头，眼底浮着一层乌青，明显是这几天一直没好好睡觉。
　　“小柠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真的很奇怪，先是我叫你好多遍你都听不见，再有就是注意力不集中，而且你不是很讨厌做题吗，怎么开始刷题了，你晚上到底干嘛去了？”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凌小柠有些晕。
　　“我很好，这不是快期末了吗？而且马老师也说过，再开学就高三了。”林言言自然不信她的话。
　　“我才……”
　　“话剧排练的，一会去排练室集合！”林言言话还没说完，班长冲室内喊了一声。
　　“我去排练了，回来再说。”凌小柠起身，身影有些摇晃的走出去。
　　“哎！”林言言想追，可惜今天排练的这一幕还轮不到她，只能在教室里呆着。
　　凌小柠的状态不禁让她想到了当初，她和凌小柠刚认识的时候——小学时代。
　　那时候她们被安排进了一个班级，并且是同桌。
　　凌小柠那会不大爱说话，这把生性爱讲话的林言言憋坏了，问她什么问题她都不说，天天抱着一大堆试卷，题目还是自己看不懂的算数。
　　“我都看不懂，你会吗？”林言言瞅着这些数字犯晕。
　　“……”凌小柠没有理睬她，自顾自的做题。
　　“你不要做题了，我们出去玩吧。”
　　“……”
　　“我带了零食，你要吃吗？”
　　“……”
　　“我妈妈说一直做题会变笨的。”
　　“……”
　　林言言彻底无语了，正常人至少会回答个哦嗯，凌小柠则是一个字也不舍得蹦。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凌小柠的左手手掌心很红，就像是被抽打过一样。
　　“你的手怎么了？”林言言的小脑袋靠近她的手，仔细观察起来。
　　凌小柠还是不说话，默默把左手收了回去，结果被林言言一把拉回来。凌小柠瞪大眼睛，想要再次收回时发现林言言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展开，轻轻冲她的手吹气。
　　“呼——呼——我妈妈说这样吹一吹就不疼了，呼——”
　　凌小柠很惊讶，她明明和自己不熟，为什么要靠近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凌小柠问。
　　“你终于说话了，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呢，我就是太无聊了，你不和我说话我会无聊死的。”林言言这么说着还有点委屈，凌小柠也是第一次见表情这么丰富的人。
　　“我还有题没做，所以不能玩（说话）。”
　　“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题啊？”凌小柠不止做今天的题，甚至还有昨天的的错题，看着那一张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林言言都觉得累。
　　“这是我爸爸给我的任务，完不成会……”最后两个字被她咽回去了。
　　凌烨对她很严格，对凌汐不一样，凌汐回到家能吃到水果和零食，以及看动画片，她还需要去领明天的卷子，今天的卷子做的不合适还会被打，她很郁闷，为什么只有她被区别对待。
　　每次都是晚上独自一人缩在被窝里委屈的哭，然后含着眼泪睡着，再醒来又是新的一天，重复的一天。
　　“我这里有零食。”林言言翻出自己的书包，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零食，课本都没带几本。
　　“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她把书包翻过来，哗啦哗啦倒出所有零食，堆满了凌小柠的课桌，什么软糖，饼干，薯片应有尽有。
　　这也是凌小柠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对她的好，至今她还记得当时软糖的味道，虽然是普普通通的苹果味，但就是那么与众不同。
　　“我们一会去玩吧，我都没见你出去玩过。”林言言提议道。
　　凌小柠也想去玩，可看着面前的试卷，身体本能的想象出凌烨那张严肃的脸。
　　林言言见状直接把凌小柠面前的试卷抽走，当着凌小柠的面撕成一片一片，还把碎片丢进垃圾桶，然后拉着懵圈的凌小柠一路跑到操场。
　　耳旁是呼啸的风声，手腕传来的温暖一点点融化了她的心防，原来小孩子真的可以无忧无虑，真的可以不用每天做讨厌的试卷。
　　“你笑了，你笑起来好好看，以后多笑笑。”林言言突然说，她这一夸反而让凌小柠的脸又僵了回去。
　　“哎呀，你怎么又不笑了，像我这样，笑起来。”林言言揪着自己两边的脸颊肉，咧嘴笑起来，凌小柠照着她的样子也捏自己的脸颊肉，却笑不出来林言言那般。
　　“没事，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我会逗你笑的。”
　　那一天，凌小柠学会了什么叫笑，什么叫拒绝，什么叫选择，她第一次反抗了凌烨，尽管被凌烨从头骂到脚，可是她赢了，为自己赢得了拒绝的权力。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凌烨不再过问她，一门心思放在了凌汐身上。
　　林言言践行了她的诺言，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她永远都是凌小柠身边的小太阳。
　　初中时，凌小柠问林言言当初为什么要跟她玩，她因一直做题被班里人排斥，跟她一块玩肯定会一起被排斥。
　　“我没想过，我跟你是同桌，看你当时板着个脸还天天做题，就是想跟你玩，可能是当时的第六感告诉我，我跟你玩的话一定很有意思。”
　　林言言的这番回答让凌小柠再没话可说，她很感谢林言言，感谢在那个灰暗的童年愿意接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