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ΦΙΛΟΙΣ ΒΟΝΘΕΙ【尼克】 DCCC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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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XX, Maius, Mercuralia
尼克带着点愧疚，仔细地打理祭坛，往嘴里塞了一块苹果，在桌子上放了些早上帮忙买的面包和果干，还有小杯用水稀释过的酒。尼克可不希望某人再因为“不想为难别人”把自己灌醉了，好吧……其实也是因为上次威尔对他那一通胡说八道让尼克意识到自己该为这个刚成年就承担了巨大压力的金毛日耳曼医师做点什么，无论是出于报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五月的和风吹在尼克脸上，他忽然想起西风神仄费罗斯也是爱神厄洛斯的手下，只可惜，尼克估计很快就要离开神庙了。
或许很快，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尼克记得那天他和黑兹尔“温馨”的团聚：两人虽然一你句我一句聊着天，但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不可逾越的可悲屏障。
那当然了，两人从未一起长大。
尼克愧疚地意识到潜意识里希望黑兹尔能代替比安卡。无论黑兹尔看出来与否，她似乎都不介意，也不点破，但这却助长了两人的疏离感。
“你为什么要来罗马呢？”
“我妈妈是在这里长大的，我想看看。嘿，那个男孩是你的男友？未婚夫？”
“你是说弗兰克? 他体贴，善解人意，在消防大队工作。他来自赛里斯，不多见吧。”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消息。尼克虽然用过赛里斯的丝绸，不过货真价实的赛里斯人他也没有见过。
“哦。真好。”
又是一阵尴尬。
尼克本来期待的是一些亲人相认的场面，至少是黑兹尔的一点点感激，事实证明那些都妄想，他才是黑兹尔生活的闯入者，像个笑话。
“呃……你不是说有一个德尔菲的老乡？”
“嗯。”黑兹尔加快了脚步，“芮秋，就在楼上。”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尼克头上劈开，幸好现在黑兹尔背对着他，因为尼克完全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
不会吧……难道是同名？怎么可能这么巧？！
可是当门一打开，尼克看见那红发少女的时候，他知道命运女神就是在开玩笑，面前这个满脸雀斑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尼克认识的那位失踪的德尔菲女祭司！
黑兹尔转身，面向尼克的那一刹那，正好错过了芮秋惊慌的神情，而黑兹尔再次转向芮秋，她收起震惊的表情，假装不认识尼克。
两人像从没见过一样握手，敷衍地表示幸会，在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聊着天，芮秋趁机塞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Mercuralia，萨图恩神庙。
尼克本来担心自己会找不到芮秋，但事实证明，芮秋一头红发实在是太显眼了。芮秋拉起他就走，“边走边说，免得被人监听。”
两人从罗马广场向北晃悠，芮秋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你的母亲玛丽亚告诉过你，答案在罗马。”
尼克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道：“我要给我的母亲和姐姐复仇。几年前母亲去世时我和比安卡尚且年幼，无法离开德尔菲，现在她……”他鼻子忽然一酸，想要再说什么，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芮秋拍拍肩膀宽慰他。“虽然答案不在我这，但我必须告诉你比安卡故去的真相。”她双手攥紧裙子，眉头紧皱，尼克看出这个年长的女孩在拼命压抑着心里的恐惧不安。
“尼克，你也知道，因为比安卡高贵的出身和品德，被选为德尔菲一位年老女祭司的继任者，从那之后，她就在阿波罗神殿里生活了。”
尼克当然记得这件事，在成为孤儿后，比安卡成为皮提亚就是他们家最大的荣耀。
尼克或许知道到为什么姐姐这么做。自己是一个格外粘人淘气的弟弟，或许，只是或许……比安卡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如果尼克再听话一些……没有幼稚地去追逐竞技场里那个看似英俊的身影，闹出不少笑话，或许比安卡就不会成为皮提亚，就不会永远离开他。
“尼克!”芮秋的呼唤让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沉浸在悔恨中。“尼克，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比安卡不希望你沉溺过去，既然来了罗马，就请和我一起为她报仇！”她转身握住尼克的双手，“因为我能逃离德尔菲，能活下来，都时因为她的牺牲！听着，德尔菲神谕所并不是丢失一位女祭司，而是除了我之外，她们都死光了！”
“不可能啊，年长的几位不还是在……”
芮秋看上去快要崩溃了。“在德尔菲圣殿的地底，有一个尘封多年的密室，那里封印着上古巨兽皮同（Python），然而随着岁月流逝，我们都忘记了它真实存在。一年前，封印被误入的祭司打开，从此之后，皮同开始影响着神殿所有人的思想。一开始我们不敢公开，怕引起骚乱，结果很快情况就无法控制。我和比安卡两位年轻的成员想出去避风头，出乎意料地是我们很快就收到神殿危机解除的消息，可是等到我和比安卡回去的时候……”。
尼克的胃里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脑袋嗡嗡作响，好像千万只恶心的虫子在疯狂啃食着自己。“……其实皮同杀死了所有的祭司，控制了她们的皮囊，你一开始没有看出来，等到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为了让你逃出来……我姐姐她……”尼克可以想象那些虔诚的信众如何真诚地祈求神谕，完全不知道女祭司已是被怪物操控的死尸。
芮秋剧烈地咳嗽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柱子边干呕。尼克顾不得自己不适，跑去搀扶她。芮秋喘着粗气，“临死之前，比安卡让我到罗马来。你的母亲Maria看名字是来自罗马望族Marii，她也告诉你们，答案在罗马。我像向我的主神阿波罗祈祷，却得不到回应，并且，恐怖的梦境开始萦绕。我看见他被变为肉体凡胎，流落人间。我想，这都是一起在罗马策划的阴谋，而我却无法破解分毫！”
“成为凡人……？”尼克瞪大双眼。芮秋给出信息中的任何一个就可以单独让世人忧愁许久，更别说全部加起来了。尼克感觉自己像是被围困的迦太基城，得不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芮秋忽然从包里摸出一尊小小的神像。“其实，波西那天在宴会上看见了你，但是他不想打扰你，于是就让我给你这个。”
尼克一眼就辨认出那是哈德斯，愤怒立刻在他心里凝聚，就像被点着柴堆上的烈火一般熊熊燃烧。波西想要干什么？在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之后，却明明他的拒绝已经够羞辱人了，还用冥王的神像侮辱自己？在尼克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就一把拍飞神像，他无法控制自己，大吼道：“我不要他给的东西！”
可怜的神像重重落地，发出低沉的声响，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污水坑里。
他本以为芮秋会生气，会指责他怎么这么不懂事，没想到她只是捡起沾满污泥的神像。
“尼克，这神像是比安卡给他的，波西认为你有权拥有它。”她走近尼克，“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吗？不是坊间孩子常玩的‘安东尼大战屋大维’，而是自己发明的‘哈德斯大战波塞冬’，你总喜欢扮演哈德斯，或许比安卡希望你能像冥王一样强大。”
昔日的记忆付出尘封过往的冰面。确实有这件事。在尼克那恐怖的能力觉醒，成为大家眼中的“灾星”前，他曾认为成为死神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他接过了神像。晚霞照在小巷里，把墙壁染成浅红。尼克听见自己轻声对芮秋说，“或许冥王是强大的，但他也是最孤独的啊。”
最终，尼克只能长叹一口气，“但只要能强大到为我的家人讨回公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他和芮秋本打算各回各家，然而罗马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和逐渐暗淡的天色让尼克晕头转向，太阳落山后，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幸好，不远处有一人家点着灯，暖黄色的光让狭窄的巷子染上温馨的颜色。尼克如飞蛾一般，本能地靠近。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个外表憨厚的中年人追上来，“年轻人，我是阿伦斯（Arruns），你需要住处吗？”
看样子今晚回不了神殿了。尼克和阿伦斯一起走进灯火通明的小楼，他摸了摸佩剑，就算阿伦斯是个抢劫犯，尼克也可以自保。
事实证明，阿伦斯不是抢劫犯，但尼克宁愿他是抢劫犯。
尼克暗暗咒骂自己怎么没想到什么场所会在日落后营业，“你确定这是一家适合我的旅馆？”
阿伦斯没有回头，尼克于是用力一拽阿伦斯，后者疼得本能回头，可脸上没有那种奸计得逞的喜悦，只有无声的恐惧，眼角还有泪痕。
“对不起……是她逼我……”话音未落，他的衣服开始破碎，紧接着是他的脸庞，不过一秒功夫，阿伦斯变成了一滩灰尘和几块破布。
尼克惊恐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动弹不得，“什么……谁？！”
“我。”粉色的帘子后走出一个青年女子，她看上去惊人地端庄，更像是一位精通权术的女王。“欢迎来到Insula Iovis et Ganimede，我是这里的主人图丽亚（Tullia.） ”（**本店字面意思是：house of Zeus and Ganymede，意思请自行理解。）
图丽亚一挥手，帘子后走出十多个……骷髅？看体型绝对是男子，手上拿着长杆和军刀，却穿着古怪的女裙。她一脸得意：“阿吉德马其顿人懂得怎样女装，只要是进来的男人，他们都会像斩杀波斯人那样一个不留，你当然也不例外。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被我前夫阿伦斯骗进来了，果然就如路奇乌斯·塔克文（Lucius Tarquin）说的那样，蠢货总是相信蠢货。”她朝帘子后喊道，“Lucius——快出来——”
尼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Lucius Tarquin？他不是罗马最后一位国王吗？那你就是……你就是他的王后图丽亚！你们一起谋害了塞尔维乌斯（Servius）王的儿子阿伦斯和你的亲妹妹！”
“正是在下。”身着黑袍，头发花白的男人走出帘子，然而当尼克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时，他隐隐约约看见他的真面目——一个面目狰狞的僵尸，图丽亚也一样，尼克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幻术让自己看上去像是活人。
“你们不是死了七百年了……你们可以操纵死人？”
图丽亚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你的特权吗？你不配，你不仅操纵不好自己的力量，还让姐姐死了！”
“你住嘴！”尼克忍无可忍，一把拔出自己的佩剑，直指暴君夫妇。尼克并不在意任何对自己的侮辱，但是要是说比安卡半句不好，他一定会和对方拼命。
塔克文讥笑一声，“可是我们是不死的啊。”
尼克一愣。这是事实，他的双腿开始颤抖，本能地后退，他想逃出这个地方。不幸的是，背后也传来骨头撞击的嘎吱声——身后恐怕有十来个骷髅。
“它们即使被敲碎，也能立刻聚起来，继续战斗。”塔克文笑得嘴都歪了。
“你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尼克吼道，“又是唤醒远古巨兽，杀死五位皮提亚，拐走阿波罗，现在又复活了你们这些历史的罪人？！”即使无法脱身，他也一定要拖延时间。
图丽亚和塔克文对视一眼，前者叹了口气。上钩了。这下尼克的猜想确认了，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同一位幕后黑手。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少嘛，科尔布洛（Corbulo）之孙？”
“等等，科尔布洛不是我外公！”尼克辩解道，这是真话，尼克的母亲叫Maria，怎么会和帝国的外交官科尔布洛的家族有联系？“你确定你们不是抓错人了？”
“啊……你妈妈竟然没告诉你啊她的真实身份？真可惜……”塔克文猛地抬头，“我想起啦了！她一定是告诉了你的姐姐。比安卡稳重又懂事，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天天偷看竞技场里的男孩！”塔克文唇边划起一道残忍的弧线，“结果怎么样呢？你失去了姐姐，你喜欢的人也根本没有回头看你一眼，这难道不都是你的错？”
尼克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塔克文的言语如同锐利的刀子割到他心坎上。他一缩，猛然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柱子下的阴影里，柱子的顶端挂着几个骷髅，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它们的眼睛里仿佛在闪着绿色的光，骷髅背后赫然是一尊女神像，不知是伊西斯，珀耳塞福涅，抑或是赫卡忒【1】。恍惚之间，那神像长出了比安卡的脸，没有惊恐，没有痛苦，只有淡然的视死如归。
而这并不能让他感到任何宽慰。他知道和姐姐比起来，自己什么都不是。父亲还在的时候，总说比安卡可以更好地完成任务，后来父亲死了，Maria虽然对尼克也温柔，但是却从不让他插手大事。比安卡高贵的品行远近闻名，而尼克是她不懂事的弟弟，拥有可怕的异能，是被诅咒的孩子，他的存在本身就会带来死亡和寂静。
尼克时常好奇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自从比安卡不在后，生活中的所有乐趣都消失了，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命的吃和睡都让他觉得愧疚，尼克感觉自己也不再活着。他的身体还在呼吸，这是自然，但是灵魂已经静止了，即使他来到了罗马，即使他在尝试复仇，他还是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的精神被困在了他为比安卡守灵的屋子里，思绪被定格在葬礼的大火中。
他为何要出生？他为何还存活？
“咚——”尼克忽然感觉身上一轻，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他一低头，那是比安卡留给他的冥王像，他和芮秋的对话瞬间在他耳边回响……
“或许比安卡希望你能像冥王一样强大……”
“或许冥王是强大的，但他也是最孤独的啊。但只要能强大到为我的家人讨回公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就连威尔那个才认识不久又多管闲事的“老妈”也莫名浮现在尼克的脑海中，“你是觉得我没法忍受看见你友善的面孔吗……”
或许很快尼克就会永远离开神殿，永远不会再见到威尔，但是起码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回去……真是奇怪……什么时候，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把神殿当成家了呢？
尼克举起剑，直指塔克文。“即使你无法再死一次，我也可以消灭你！”
图丽亚叹了一口气，一脸虚伪的同情，“别挣扎了。我们知道你天生就有操纵死人的能力，但是你真的如此爱着死亡以至于你想要亲自体验吗？”
尼克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他似乎可以感觉到比安卡就在自己的身边，尼克双手紧握住神像，一瞬间，就连波西都没那么讨厌了。
“οθ?νατ?? σουθαε?ναιμεγ?λο? γιαμ?να——”
Your death will be great for me.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尼克感觉自己是无敌的。苦练多年的剑术总算是派上了用场，看来他还真没有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偷看波西上。尼克在包围圈里快速挥舞着阴黑的铁剑，劈开一个个骷髅，它们身上别扭的衣服碎了一地，骨头劈里啪啦地裂开，掉在地上。他感觉体内有一股阴冷又强大的力量涌动着，几近突破理智的桎梏。
十五年来尼克一直刻意隐藏着他的能力，他憎恨这地狱般的诅咒，正是因为这样的力量，他的死亡气息让所有人感到不详，久而久之，压抑这种黑暗的能量已经如呼吸一般必要，如今，他需要解开绳索，才能展露出自己该有的强大。
每当一个骷髅要重新聚拢的时候，他就用手捏住它的脖颈，黑色的力量从他的指缝里流出，然后爆裂开来，将骷髅炸成粉末，陌生的体验让他心跳不止，但又莫名的熟悉。那当然了，那种力量从来都在，只是尼克不想承认罢了。一开始他还有些手生，但在另外几个骷髅在他手下丧命之后，尼克越发熟练，甚至莫名令人陶醉。
一切都感觉好极了，自己就像顿悟的印度人一样，瞬间摸着了宇宙的奥妙，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兴奋的狂热，尼克眼前一片猩红，只有消灭敌人时溢满的黑色才能让视野清晰一点，他的身体本能地移动着，熟练地挡格，劈砍，前进，断头。
图丽亚和塔克文开始慌了，看见那些骷髅女装雇佣兵一个个倒在的尼克的剑下，俩人惊恐地发号施令，指挥骷髅列阵，然而在狭窄幽暗的房间里，大量的骷髅挤在一起，几乎没有移动空间，塔克文的命令如同不存在。最终，暴君夫妇看着身边只剩下的寥寥几人，无奈地举起了自己的佩剑。
两人一起冲上来，彻底卸下了幻术的伪装，尼克轻而易举地看穿他们是披着破布，面容扭曲的僵尸，身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塔克文作为傲慢者（Superbus），自然武艺了得，凌厉的战斗风格几乎让尼克难以招架，图丽亚也绝非只会织布的贤妻良母——尼克记得她曾骑马碾死了亲生父亲——虽然力气略逊一筹，她下手却更加出其不意，阴狠毒辣。
尼克被两人逼得连连后退，然而这正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假意败退，退回木梁之下的阴影里，图丽亚以为尼克已经走投无路，狂笑着扑了上来。“德米提乌斯（Domitii）·尼克!【2】你绝不可能战胜我们，我们注定会夺回罗马的控制权，重新统治意大利！”
“可惜……”尼克翻了个白眼，“你叫错我的名字了，麻烦你还是稍微学习一下希腊人的起名规范……【3】”尼克挥刀猛击木柱，塔克文这才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然而为时已晚，房梁上的女神像轰然落下，正好砸在暴君夫妇的头上，图丽亚冲在前面，被当成砸成碎片，塔克文的下半身被压在房梁上，总是他是不能再死一次的僵尸，也动弹不得。
尼克一把掐住图丽亚脖子上的骨头，用力一捏，她瞬间湮灭。尼克转向塔克文，他还在挣扎着，伸手想要抓住自己掉到远处的剑。
尼克蹲了下来，望着塔克文那张恶心的脸，却丝毫不感到害怕，后者看出了他的鄙夷，竟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胜利了吗？其实没有，你完了！即使你让我湮灭，我还是会复活……而我的大本营……就在你最想不到的位置。”
尼克没有听他废话，他一刀砍下塔克文的头，接着黑暗从他指缝里渗出，包裹住暴君，然后和他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ΦΙΛΟΙΣ ΒΟΝΘΕΙ【尼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