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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院線電影《皇宮最沉重的一夜》(一) 午後的卡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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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卡雷恩市依舊熱鬧,街道上車流穿梭,行人往來不絕。電影院外的大型看板掛著剛上映的新片,其中最醒目的位置正是《皇宮最沉重的一夜》。巨大的海報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拍照,也有人拿著爆米花站在售票口前討論著場次。
塔凱伍奇·塔卡熙、塔茨達·金塔以及穆拉伊·堯熙塔卡一起走向售票大廳。穆拉伊懷裡依舊抱著熙洛內考,無人機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手臂上,不時轉動鏡頭掃描四周。
塔卡熙抬頭望著海報,笑著說道:「還真的上映了。」
金塔點了點頭:「沒想到梁先生居然還真的是電影編劇。」
穆拉伊笑了一下:「他平常看起來不像會寫劇本的人。」
三人走向售票櫃檯。售票員熟練地詢問場次後,很快替三人完成購票。
離開櫃檯時,塔卡熙忽然說道:「辛卡伊如果知道我們來看這部片,大概又會說一句『你們慢慢看,我去研究別的東西』。」
金塔笑了:「他的確不是很喜歡這種完全虛構的魔幻題材。」
穆拉伊點點頭:「他比較喜歡歷史、傳說、地方文化那一類,就算是妖怪故事,也希望多少有歷史背景。」
塔卡熙接著說道:「他之前不是連續好幾天都在研究淑滕豆吉嗎?那種他反而可以一直講。」
金塔笑著回答:「而且可以從一個地方版本一路講到另一個地方版本。」
堯熙塔卡露出苦笑:「沒錯。」
三人慢慢朝放映廳方向走去。
塔卡熙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肯婁今天怎麼沒來?」
金塔一邊檢查電影票,一邊回答:「他本來有考慮過。」
塔卡熙問道:「那後來呢?」
金塔回答:「後來放棄了。」
堯熙塔卡笑著補充:「主要是庫洛內考。」
塔卡熙愣了一下:「庫洛內考?」
堯熙塔卡點點頭:「現在庫洛內考是人形機器人,不像以前只是小型無人機。如果一起進電影院,就得另外買票。」
金塔笑著說道:「至少也要買兒童票吧。」
塔卡熙忍不住笑了:「也是。」
堯熙塔卡繼續說道:「還有另一個原因。」
塔卡熙望向他:「什麼?」
堯熙塔卡神情稍微認真了一些:「目前卡雷恩市的防務主要由碼厚弼獸究戰士負責。如果大家全部一起坐在電影院兩個多小時,一旦出現入侵者機器人,就沒辦法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塔卡熙點點頭:「原來如此。」
金塔笑著說道:「所以肯婁最後決定繼續值勤,電影之後再找時間補看。」
堯熙塔卡摸了摸熙洛內考:「反正電影可以改天再看,城市安全不能等。」
三人很快走進放映廳。燈光還亮著,許多觀眾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有人低聲聊天,有人滑著手機,也有人正在分享剛買好的爆米花。
塔卡熙坐下之後,看著銀幕:「不知道諸葛梁到底寫了什麼故事。」
金塔笑著說道:「他嘴巴很緊。」
堯熙塔卡也笑了:「除了知道是魔幻題材之外,什麼都不肯講。」
熙洛內考小聲說道:「保持驚喜也是欣賞電影的一部分~尼亞。」
三人點了點頭。沒多久,放映廳的燈光開始慢慢暗下,原本還在聊天的觀眾,也逐漸安靜。銀幕亮起,電影正式開始。
夜,農田深處。
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壟罩在一幢孤立的農舍上。老舊的紅磚牆被潮氣浸得發黑,屋簷下的風鈴被夜風吹得叮噹作響,卻壓不過遠方傳來的狗吠與近處說不清從哪裡滲出的低語。
屋內點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燈火不安地顫動。幾名身穿祭司法袍的人圍成一圈,掌中緊握著聖像與符咒,口中念誦著祭文,聲音卻壓不住藏在牆縫間的陰寒。
「退去吧……奉神之名——」年紀最大的一名祭司聲音發抖,額頭已被冷汗浸濕。
話還沒說完,燈火猛地一縮,一陣陰風從屋角竄起。角落原本只是一片影子,忽然鼓脹、拉長,變成一張扭曲的人臉,五官像被亂刀割過,又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攪碎。
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
那張臉忽然拉長成一條影子,像鞭子一樣甩出來。
「——啊!」
領頭的祭司喉頭一緊,眼睛瞪得渾圓,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已被那道黑影刺穿,身體抽搐了一下,立刻癱倒在地。其餘祭司尖叫著後退,有人舉起聖像想擋,黑影只輕輕一掃,木頭像瞬間裂成碎屑。
煤油燈「啵」的一聲熄滅,所有光線被吞沒,屋裡只剩下慘叫聲和骨頭碎裂的悶響。
畫面切換,伴隨著蒸汽火車震耳欲聾的汽笛聲,鏡頭拉進了大乾國首都的中央火車站。
這是一座充滿工業時代莊嚴感的龐大建築。巨大的鍛鐵拱門支撐著挑高的半透明玻璃穹頂,車站內瀰漫著煤炭燃燒的微酸氣味與蒸汽機車吐出的濃白煙霧。月台上人頭攢動,穿著呢絨大衣、戴著軟呢帽的男士,與穿著及踝長裙、手挽皮箱的女士們行色匆匆。報童在人群中穿梭,揮舞著晚報,頭條上印著粗黑的字體,隱約可見「邊境不明騷亂」的字眼。
穹頂下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黃銅機械鐘,指針發出沉悶的「咔噠」聲,指向了深夜十一點。
「嗚——」一列火車緩緩駛入月台。然而,月台上的站務員卻皺起了眉頭。
列車的車頭探照燈是熄滅的。不僅如此,通常應該伴隨著高溫與熱浪的蒸汽機車,此刻車身表面卻覆蓋著一層不合常理的冰霜。煞車發出的摩擦聲尖銳得像是指甲刮過鐵板,刺痛了月台上每個人的耳膜。
列車停妥,車廂的門卻沒有打開。
整列火車安靜得毫無生氣,連引擎的喘息聲都停了。
幾名提著煤油提燈的站務員對視了一眼,疑惑地走上前,試圖拉開車廂的鐵門。
就在他們的手觸碰到金屬把手的瞬間,提燈的火苗劇烈閃爍,隨後齊刷刷地熄滅。站頂一排排昏黃的鎢絲路燈也發出「劈啪」的電流聲,燈泡一個接一個地爆裂,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黑暗瞬間吞噬了半個月台。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順著車廂門的縫隙如同黏稠的液體般滲了出來。那黑影沒有固定的形狀,卻帶著極度冰寒的氣息。霧氣接觸到月台地面的瞬間,平整的水泥地迅速結出一層灰白的霜。
人群察覺到了異樣,原本的喧鬧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望向那列死寂的火車。
「保持鎮定!請各位市民留在原地!」車站的治安官大聲呼喊著。與此同時,一隊駐守在車站內的傳統祭司迅速排開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這些祭司穿著剪裁莊重的深色法袍,胸前佩戴著象徵信仰與光明的聖徽,神情肅穆,沒有絲毫退縮。他們是大乾國平民長久以來的精神支柱,面對未知,他們展現出了宗教人士應有的尊嚴。
「邪祟之物,休想在此地猖狂!」領頭的高階祭司雙手高舉一本鑲著黃銅邊角的厚重經書,身後的年輕祭司們紛紛吟唱起古老的驅魔祈禱文。柔和的微光從他們手中的聖物上亮起,試圖在黑暗中撐開一把保護傘。
然而,那團從車廂裡湧出的黑影只是停頓了半秒,隨即猛地膨脹。
黑影中裂開了一道道宛如深淵般的口子,發出某種類似千萬人同時在水下哭泣的嗡鳴。它像海嘯般朝著祭司們撲去。
「神明庇佑——」高階祭司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團黑影撞上了經書,沒有發生激烈的爆炸,也沒有耀眼的光芒對抗。鑲著黃銅的經書就像是經歷了千年的風化,瞬間失去所有光澤,化為一堆灰白的粉末從祭司指尖滑落。
黑影穿透了祭司的身體。
那名威嚴的高階祭司雙眼瞬間失去焦距,直挺挺地向後倒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後方的幾名年輕祭司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便接二連三地被黑影吞沒,如出一轍地化作失去生機的軀殼,倒在冰冷的月台上。
傳統信仰的防線,在不到十秒內徹底崩潰。
「開火!保護市民!」車站的治安官拔出腰間的大口徑左輪手槍,聲嘶力竭地怒吼。
十幾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警察立刻拔槍,毫不猶豫地對著那團逼近的黑影扣下扳機。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挑高的火車站內迴盪。子彈劃破空氣,帶著極高的動能射入黑影之中。
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子彈並沒有像穿過空氣那樣毫無反應。彈頭擊中黑影的瞬間,爆出了一簇簇刺眼的橘紅色火花,就像是金屬高速摩擦打在了某種極度堅硬又冰冷的物質上。
黑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嘯,被子彈擊中的部分劇烈扭曲、向內凹陷,前進的速度明顯遲滯了一下。
子彈有用!火器能夠傷害它們!
但警察們還來不及高興,絕望便再次降臨。
子彈很快打空,手槍發出空倉的「咔咔」聲。警察們手忙腳亂地試圖打開轉輪重新填裝彈藥,但黑影的數量太多了。從火車的每一扇窗戶、每一道門裡,都有無數的黑影不斷湧出,迅速填補了被子彈打散的缺口。
「快跑——!」治安官最後的呼喊被淹沒在黑暗中。黑影如狂潮般席捲過警察的防線,幾名正在低頭裝彈的警察瞬間僵住,隨後如同失去牽線的木偶般無聲倒下,手中的黃銅子彈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恐懼終於像決堤的洪水般在人群中爆發。
成百上千的市民尖叫著轉身奔逃。考究的皮箱被丟棄在地,裡面的衣物散落一地;一頂頂男士的軟呢帽在混亂中被踩扁。人們推擠著朝車站的大門湧去,但黑影的移動速度遠比人類快得多。
黑影貼著地面、順著牆壁蔓延。它輕輕擦過一名西裝筆挺的商人,那件昂貴的羊毛西裝瞬間褪色、碳化,商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以一個奔跑的姿勢僵硬地向前撲倒,再也沒有爬起來。
它掠過一對緊緊相擁的母女,母親的祈禱聲停在半空中,兩人一同化作了毫無生氣的灰色雕像,慢慢癱軟在地。
火車站巨大的玻璃穹頂外,原本還有幾絲星光,此刻也已經被厚重的烏雲完全遮蔽。
無數條黑影匯聚成一片翻滾的墨海,沿著火車站的大門湧上了首都的街道。路邊的消防栓結出了冰柱,停在路邊的老式黑色轎車引擎接連熄火。代表著人類文明與秩序的燈光,正一條街、一條街地被這股未知的力量強行掐滅。
恐懼,正式接管了這座城市的夜晚。
畫面一黑。
下一秒,銀藍色的行政院大樓出現在畫面中。
高大的建築在陰雲下顯得更加冷硬,正門前掛著大乾國的國徽,旗幟在風中半卷半展。
會議室裡燈光刺眼,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地面騎士團總裁史密斯一身深色西裝,肩膀寬闊,臉龐削瘦,英挺的五官此刻卻帶著明顯的不耐。
對面是海洋騎士團系出身的行政院長戴維斯,他額角青筋微微鼓起,卻還維持著官式的微笑。天空騎士團總裁洛佩茲坐在一側,雙臂交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個看戲的旁觀者。
「我們地騎團,」史密斯的聲音沉而硬,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重量,「無法承認這一屆行政院的正當性。」
戴維斯勉強笑了一下。「總裁先生,根據現行憲政體制,行政院長的人選——」
「憲政體制?」史密斯打斷他,「憲政體制的基礎,是國體的尊嚴。海騎團提名的行政院長,若得不到地騎團的承認,本屆行政院必然崩潰。」
一時間,空氣像被凍住。
洛佩茲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沒有開口。
戴維斯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他看向洛佩茲:「天騎團的立場呢?」
洛佩茲耸了耸肩,語氣輕描淡寫:「我們保持中立。」
「中立?」戴維斯低聲呢喃,像是終於理解自己被拋棄的事實。
鏡頭推近他的臉——疲憊、憤怒、以及藏不住的恐懼全都擠在那雙眼睛裡。
下一幕,他已經站在記者面前,聲音乾澀:「本人基於大局考量,決定辭去行政院長一職……」
閃光燈一陣亂閃,畫面在白光中切換。
皇宮,大理石地板反射著窗外灰白的光。畫室裡一片安靜,只聽得到畫筆在畫布上輕輕摩挲的沙沙聲。
絲慕姬爾女皇披著一件淡藍色罩衫,長髮盤起,用一支細細的銀釵固定。她站在畫架前,專注得像世界上只剩下這一張畫布。
畫布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的半身像——眉眼清俊,眼神略顯憂鬱,鼻樑筆直,嘴角卻像習慣性地收緊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福奧斯托王爵走進畫室,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冷意。他是絲慕姬爾女皇的丈夫,穿著合身的深灰色禮服,胸前掛著象徵王爵身份的勳章,臉上卻沒有半點年輕貴族該有的輕浮。
「你來了。」絲慕姬爾沒有回頭,只是停下畫筆。
「是妳叫我來的。」福奧斯托站在她身後幾步,語氣恭敬卻帶著些許自然的親暱。
絲慕姬爾終於放下畫筆,轉身面對他。「我要你替我建立一個團隊,接掌行政院。」
福奧斯托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會這麼直接。
「我?」他指了指自己,「陛下,我是皇族,不該涉入政治。而且,我才二十八歲,閱歷太淺了,行政院那種地方……我恐怕……」
絲慕姬爾抬起眼睛,黑色的瞳孔裡只有堅決與疲憊,沒有半分猶豫。
「我已經沒有別人可以選了。」她慢慢說,「海騎團和地騎團各有自己的盤算,天騎團表面中立,實際上誰有絕對優勢,他們就幫誰。可是不管是哪一個,沒有人願意真正去管鬼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硬生生把尊嚴壓下去,改成懇求:「幫我吧,福奧斯托。」
福奧斯托垂下視線,看著自己的手。他想到的不是榮華,不是權力,而是夜裡收不回來的亡魂,以及那些被恐懼壓得喘不過氣的民眾。他沒立刻回答。
畫面一轉。
福奧斯托坐在一個窗戶低矮、牆面斑駁的小客廳裡,對面是他的母親,一個臉上帶著深深皺紋、眼神卻仍然銳利的女人。
桌上咖啡杯升起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構出一道朦朧的屏障。
「現在祭司越來越沒用。」福奧斯托用手指敲著木桌,語氣裡有壓抑不住的自嘲,「老爸去驅魔,被鬼殺了。現在輪到我,被女皇老婆要求接管行政院。」
母親盯著他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怕?」
「怕啊。」他笑了一聲,卻一點也不好笑,「海騎團和地騎團互相對立,天騎團表面說中立,實際上誰有絕對優勢他們就靠過去。這些人每天在那邊吵誰掌權,卻都不願意去解決鬧鬼的事。」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心裡有個聲音慢慢浮現:
——如果連我都退縮,那還有誰?
畫面來到行政院大樓內部,一間充滿古典時代嚴謹風格的辦公室。
深色桃花心木的辦公桌上堆滿了牛皮紙卷宗與待簽署的公文,旁邊一架老式黃銅打字機正發出規律的「劈啪」聲。厚重的絲絨窗簾半拉著,擋住了外面陰沉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和墨水味,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彷彿在倒數著這個國家的壽命。
福奧斯托王爵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沒有穿那件象徵他皇族身份的華麗禮服,而是換上了一套剪裁合身但顏色暗沉的三件式西裝。他眉頭深鎖,手中拿著一支鋼筆,在一份文件上用力劃了一道,筆尖甚至在紙張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音。
辦公桌前,站著一位頭髮灰白、戴著金絲圓框眼鏡的文官。他是行政院的資深秘書長,穿著一絲不苟,舉止透著那種在官僚體系中浸淫多年的圓滑與謹慎。
「秘書長,這份關於調撥火車南下疏散難民的公文,為什麼還停留在這?」福奧斯托將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壓抑著怒氣問道,「海騎團昨天才通報,南部沿海又發生了大規模的靈異襲擊,一個漁村整夜死絕。我需要立刻徵用鐵路網運送物資和人員!」
秘書長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帶絲毫急迫:「王爵殿下,這份公文目前卡在交通部。交通部長表示,徵用全國鐵路網涉及國防層級的後勤調度,必須要有國防部的會簽同意,他們才敢蓋章。」
福奧斯托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那就去讓國防部會簽!」
「這正是問題所在,殿下。」秘書長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我們目前……沒有國防部長。」
福奧斯托的動作停住了。他靠向椅背,深深嘆了一口氣。
「殿下,您非常清楚『騎士團部長現任職務派遣制』的規定。」秘書長用平穩的語氣陳述著大乾國最荒謬卻又合法的政治現實,「根據憲政慣例,國防部下轄的天騎部長、地騎部長與海騎部長,必須由所屬三大騎士團中,具備『中階經理』或以上的現任騎士官,由各騎士團總裁指派『借調』至行政院任職。」
福奧斯托冷著臉,沒有說話。這條見鬼的制度,就是騎士團用來勒住行政院脖子的絞索。
秘書長繼續說道:「只要三大騎士團之中,有任何一方對行政院的施政不滿意,他們不需要發動政變,甚至不需要在立法院吵架。他們只需要以『軍務繁忙』為由,將自己派駐在行政院的部長『撤回』騎士團。一旦國防部三位部長缺席其一,行政院的組織結構在法律上就視為不完整。根據憲法,一個結構不完整的行政院無法行使政權,必須立刻解散重組。」
「所以,上一屆海騎團提名的戴維斯行政團隊,就是因為地騎團不滿意,史密斯直接撤回了地騎部長,導致整個行政院垮台。」福奧斯托冷冷地接話。
「正是如此,殿下。」秘書長點頭,「而且,地騎團的胃口越來越大了。史密斯總裁不僅將地騎部長撤回,還扣留了由他們推薦的內政部次長與財政部幾位司長的任命。他們現在的態度很明確:不只是軍事,如果行政院的其他核心部會沒有地騎團的人,他們就拒絕承認任何一屆內閣的合法性。」
福奧斯托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大樓外飄落的細雨。
「海騎團在前線因為驅魔損失慘重,那些鬼東西確實怕子彈,但海騎團的消耗太大了,他們急需行政院的後勤補給。」福奧斯托分析著局勢,「史密斯就是看準了這點,他在後方袖手旁觀,等著海騎團被耗死,然後地騎團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整個國家機關。」
「那……天騎團呢?」秘書長試探性地問道,「殿下,您雖然是皇族,但您的軍籍掛在天騎團。如果您能說服洛佩茲總裁……」
「洛佩茲?」福奧斯托自嘲地笑了一聲,「九年前天騎團叛亂失敗後,他們就被徹底邊緣化了。這九年來,天騎團比誰都謹慎、比誰都低調。他們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頭去惹地騎團或海騎團。洛佩茲現在打的算盤是絕對中立,誰能贏到最後,他就跟誰合作。指望天騎團派人來穩住行政院?不可能的。」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依然滴答作響。
「殿下,」秘書長輕聲打破了沉默,「如果不盡快籌組一個合法的行政團隊,連這份調派火車的公文都發不出去。民眾每天都在死,祭司的法術完全失效,我們總得做點什麼。」
福奧斯托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女皇親筆寫下的聖旨,以及那枚沉甸甸的印戒。
「既然地騎團想要權力,我就給他們權力。」福奧斯托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去準備車子。我要親自去見史密斯。」
秘書長吃了一驚:「殿下,您要親自去地面騎士團總部?可是,史密斯總裁的要求恐怕會非常苛刻……」
「我知道。他想要國防部長的位置,想要徹底壓過海騎團。」福奧斯托將聖旨收入懷中,穿上外套,「現在不是談論政治平衡的時候。如果不把這群固執的軍頭綁進行政院的體制內,大乾國連抵禦魔鬼的第一步都邁不出去。哪怕是與虎謀皮,我也必須建立一個能蓋得出章、發得出公文的行政院。」
秘書長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王爵,彎腰點頭行禮。「我明白了,殿下。我這就去備車。」
福奧斯托獨自留在辦公室裡。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空白的「行政團隊名單草案」,提起鋼筆,在國防部長的欄位上,重重地寫下了地騎團的名字。
為了國家的存續,他必須向傲慢的騎士團低頭。但他的眼神裡,卻藏著一種隨時準備反擊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