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79、靜謐之地與未竟之名 正午的陽光

　　正午的陽光落在海瑪加斯泰克市的街道上，帶著一種乾淨而直接的明亮。與卡雷恩市夜晚那種霓虹與煙火交織的氣氛不同，這裡的白天顯得平穩許多，空氣中甚至帶著一點近海城市特有的鹹味。人行道上的人不算多，偶爾有幾輛車從街道上駛過，輪胎碾過柏油路面時發出規律的聲音。
　　納卡塔·肯婁走在最前面，懷裡抱著黑色無人機庫洛內考，那機體安靜地貼在他的手臂上，像是一隻收起翅膀的生物。穆拉塔·辛卡伊則跟在他旁邊，步伐不快，時不時抬頭看一下四周的建築。穆拉伊·堯熙塔卡走在稍後的位置，懷裡抱著白色無人機熙洛內考，視線則比另外兩人更活躍一些，像是在記住這座城市的細節。
　　「這裡真的跟市中心區域差很多欸，」堯熙塔卡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點新鮮感，「感覺節奏慢很多。」
　　「正常吧，」辛卡伊聳聳肩，「不同地方本來就差很多。」
　　肯婁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別被這種平靜騙了，該出現的還是會出現。」
　　堯熙塔卡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也是。」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懷裡的無人機，像是在確認它的狀態，然後又補了一句：「而且現在也沒有那個……賽弼羅諾奧托廓，如果真的遇到打不過的入侵者機器人，我們還是直接撤比較好。」
　　「這點不用你提醒，」辛卡伊笑了一下，「我沒有打算硬撐。」
　　肯婁這時候才微微側頭，看了他們一眼。「逃跑也是戰術的一部分，別把它當成丟臉的事。」
　　「放心啦，我很現實的。」堯熙塔卡回答得很乾脆。

　　三人繼續往前走，街道逐漸變得安靜，商店的密度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來歷史較久的建築。就在他們轉過一個路口時，辛卡伊忽然停下腳步。
　　「欸，那邊。」他伸手指了指前方。
　　一座規模不大的神廟出現在視線中。外觀並不華麗，甚至可以說有些低調，但整體結構卻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入口處的「开字門框」簡單卻具有辨識度，旁邊的牆面上刻著幾個字。
　　三人走近了一點，看清楚那些文字。
　　「阿、貝、晶、嘉……」辛卡伊一個一個的把崁吉文字念出來。
　　「下面還有英文，」堯熙塔卡補充。
　　確實，在那些文字下方，有一行清楚的英文字母——「阿貝神廟」。
　　肯婁看著那幾個字，眼神略微變得專注。「阿貝這個姓……」
　　「怎樣？」堯熙塔卡問。
　　肯婁說：「來頭不小，這個姓出過不少名人。」
　　辛卡伊挑了挑眉。「所以這裡是紀念某個重要人物？」
　　「有可能，」肯婁點點頭，「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沒有多猶豫，直接走進神廟的入口，穿過那個「开字門框」。門內的空間比想像中更小一些，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空氣中帶著一種淡淡的清香。
　　因為不是週末，裡面幾乎沒有什麼人，顯得格外安靜。
　　「規模真的不大，」堯熙塔卡壓低聲音說，「我還以為會更大一點。」
　　「有些地方重點不在大小，」辛卡伊回應。
　　就在這時，一名神廟女從旁邊的走道走了出來。那真是：
　　裁成素練掩霜肩，映雪長衫色未寒。
　　裙褪繁華留赤錦，丹砂一色靜中安。
　　厚襪重裹盈盈步，木履輕敲古徑端。
　　不惹凡塵身似雪，悠然物外自清觀。

　　神廟女的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看見三人之後微微點頭。
　　「歡迎，這裡是後院，」她用溫和的語氣說，「前面是商店區。」
　　「喔，原來如此，」肯婁點點頭，然後直接問出心中的疑問，「請問這座神廟，是為誰修建的？」
　　神廟女沒有遲疑，回答得很自然。「是為阿貝·諾·希拉夫修建的，因為前面商店的主人，是他的後代。」
　　「阿貝·諾·希拉夫……」肯婁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如果需要祭拜，可以到裡面，」神廟女微微側身，做出引導的動作，「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肯婁點頭。「那麻煩了。」

　　三人跟著神廟女走進更內部的區域，來到一個名為「丘祖雅」的地方。那裡設有洗手用的設施，看起來是祭拜前的準備區。
　　肯婁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庫洛內考，像是做了個簡單的確認，隨後半蹲下身，動作小心地把那台黑色無人機放到一旁的地面上，讓機體穩穩立住，這才起身往前走。
　　肯婁走到前面，語氣平靜地說：「我知道怎麼做。」
　　他伸出右手，拿起勺子，動作熟練而不拖泥帶水。先舀滿水，然後將水倒在左手上，仔細清洗。接著換手，用左手拿勺，清洗右手。再換回右手，把水倒在左手掌心，用來漱口，動作自然，沒有多餘的停頓。最後，他將勺子立起，讓水流過勺柄，再將勺子放回原位。
　　整個過程乾淨俐落，像是早已習慣。
　　辛卡伊在旁邊看了一下，點點頭，也照著同樣的步驟完成。
　　堯熙塔卡則站在後面，看著兩人的動作，沒有插手，只是靜靜觀察。
　　「你不做嗎？」辛卡伊回頭問。
　　「我先看，」堯熙塔卡聳聳肩，「下次再說。」
　　三人接著走進祭拜堂。裡面空間不大，但擺設整齊，中央有一個寫著「薩伊塞恩巴闊」的箱子。
　　肯婁走上前，從錢包裡拿出一枚硬幣，輕輕放進箱子裡。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特別清楚。
　　接著，他伸手搖動上方的鈴鐺。
　　鈴聲清脆，在空氣中迴盪。
　　神廟女在一旁輕聲說：「感謝您的祭拜。」

　　肯婁與辛卡伊同時後退兩步，動作幾乎同步。他們彎腰低頭，兩次，節奏穩定。接著在胸前雙手合十，右手稍微低於左手，然後將雙手張開至與肩同寬，用力拍手兩次。聲音清晰而有力。
　　拍手之後，他們再次合十，閉上眼睛，短暫地停留幾秒。那幾秒鐘裡，整個空間像是靜止了。
　　然後，雙手放下，再次彎腰低頭，一次。
　　儀式結束。

　　堯熙塔卡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表情帶著一點認真。他沒有模仿，只是把這些動作記在心裡。
　　「好了，可以了。」肯婁說。
　　三人轉身離開，走回入口的方向。當他們再次穿過那個門框時，肯婁與辛卡伊同時停了一下，轉身對著神廟輕輕彎腰低頭。
　　堯熙塔卡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
　　「這是習慣？」他問。
　　「算是一種禮貌，」辛卡伊回答。
　　三人離開神廟，走到前方的商店。店面不大，但東西擺得整齊，有各種簡單的食品與飲料。
　　「先買點東西吧，」堯熙塔卡說，「剛剛走那麼久，有點渴。」
　　他們各自拿了一些夾心麵包與汽水，到櫃檯結帳。店員簡單點頭致意，交易很快完成。
　　走出商店後，三人站在街邊。
　　肯婁先把懷裡的庫洛內考放到地面上，讓它靠在自己腳邊；堯熙塔卡也學他，把白色的熙洛內考放下，機體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淡淡的光。兩台無人機安靜地待在原地。
　　這之後，他們才一一拉開汽水拉環。
　　氣泡聲響起，伴隨著輕微的嘶聲。
　　堯熙塔卡喝了一口，然後看向肯婁。「所以剛剛那個阿貝·諾·希拉夫，到底是什麼人物？」
　　肯婁稍微想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個人來歷不小，但他是阿斯卡時期的人，我也不太清楚詳細的事情。」
　　「連你都不清楚喔？」堯熙塔卡有點意外。
　　「歷史太久了，」肯婁回答，「資料不一定完整。」
　　辛卡伊這時候把手上的麵包咬了一口，吞下去之後，才慢慢開口。
　　「我知道怎麼回事……」他的語氣不像是在隨便說說，而是帶著某種確定。
　　肯婁與堯熙塔卡同時看向他。

　　辛卡伊把手上的汽水罐稍微轉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才開口。
　　「阿貝·諾·希拉夫，」他慢慢說出這個名字，「是阿斯卡時期的人，大概活躍在七世紀中期左右。」
　　堯熙塔卡眨了眨眼，表情有點茫然。「七世紀……等一下，那不是很久以前嗎？」
　　「非常久，」辛卡伊點頭，「久到很多細節都已經不完整了。」
　　肯婁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眼神顯得專注。
　　辛卡伊繼續說：「他當時的行政級別叫做『達伊琪音角悟』，如果用現在的概念來看，大概就像是直接隸屬於總統府的特任部會首長。」
　　「喔，這樣講我比較懂了，」堯熙塔卡點點頭，但臉上還是帶著一點困惑，「所以他算是很高層的官？」
　　辛卡伊說：「對，很高層，而且在一些記錄裡，他還有別的名字，《編年史》裡面稱他為阿貝·諾·希奇塔·諾·奧米。」
　　「名字也太長了吧……」堯熙塔卡忍不住吐槽。
　　「那個時期的名字本來就比較複雜，」辛卡伊笑了一下，「重點不是名字，是他做過的事。」
　　肯婁這時候輕聲補了一句：「他有參與過對米熙哈賽人跟艾秘熙人的討伐，對吧？」
　　辛卡伊點頭。「對，而且不只一次。」
　　堯熙塔卡皺起眉頭。「等一下，你們講的這些地名跟民族，我完全沒聽過欸。」
　　「正常，那都是很久以前的稱呼了。」辛卡伊稍微停了一下，然後換了一個比較有條理的方式繼續講下去。「先講他的背景好了，阿貝家族本身就是考熙國的大族，影響力很大。阿貝·諾·希拉夫在女皇颯依梅伊在位的時候，曾經擔任考熙國的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