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57、試衣間裡走出的機器人 二樓的燈光

　　二樓的燈光帶著一點商場特有的白色冷光，照在一排排展示床與枕頭上，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戰鬥後微微揚起的棉絮與灰塵。巨大枕頭已經恢復成普通枕頭，安靜地躺在地板上，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倒下的展示架與散落的商品仍然提醒著剛才那短暫卻激烈的戰鬥。
　　堯熙塔卡沒有放鬆，他站在二樓中央稍微空曠的位置，呼吸逐漸放慢，讓自己的節奏重新回到穩定狀態。熙洛內考在空中盤旋，鏡頭般的感測器不斷掃描四周。
　　就在這時，二樓角落的一排試衣間裡，最裡面那一間的布簾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不會注意到，但堯熙塔卡的視線立刻轉了過去。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腳步往後移了半步，讓自己與那排試衣間保持一個可以反應的距離。
　　布簾再次動了一下，然後被一隻手從裡面拉開。
　　一個機器人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
　　那個機器人的身高與堯熙塔卡幾乎一樣，身形接近人類，四肢比例自然，如果不仔細看關節與表面材質，遠看幾乎會以為是一個穿著緊身衣的人。它的動作沒有多餘的晃動，每一步都非常穩定，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步伐。
　　熙洛內考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警告，入侵者機器人能量反應過高～尼亞，正面戰鬥勝率過低～尼亞，建議拖延時間等待救援～尼亞。」
　　堯熙塔卡沒有回答，只是把重心微微放低，雙腳一前一後站穩。「拖延時間嗎……好吧，那就跳久一點。」

　　碼厚弼獸究系統的音樂在這時候改變了風格，從剛才的韻律體操節奏轉為芭蕾舞的音樂，旋律變得優雅而流動，但節拍之中帶著緊繃的張力。
　　入侵者機器人沒有多餘動作，直接向前踏出一步，然後突然加速，一拳直線揮出，動作乾淨而俐落，沒有任何浪費的動作。
　　堯熙塔卡在拳頭接近的瞬間向側邊滑步，腳尖在地面輕點，身體順勢旋轉半圈，像是在舞台上做一個轉身動作。拳頭從他身側擦過，他的手臂在旋轉過程中自然展開，身體向後延伸，形成一個典型的芭蕾後仰姿勢，幾乎是貼著攻擊的邊緣閃開。
　　他落地後立刻接一個小跳躍，雙腳併攏落地，接著向後退兩步，手臂在空中畫出圓弧，像是在維持舞蹈的節奏，但其實是在調整距離。
　　入侵者機器人再次逼近，這一次是連續攻擊，左拳、右拳、再接一個側踢，動作連貫而快速。堯熙塔卡沒有硬接，而是利用芭蕾的步伐不斷閃避。他先是向右滑步，接著一個轉圈讓身體繞到攻擊側邊，再一個後跳拉開距離；落地時腳尖先著地，膝蓋微彎吸收衝擊，整個動作像舞蹈一樣輕盈。
　　他突然向前一步，做出一個大跳，身體在空中展開，從機器人側邊越過去，落地後立刻轉身面對敵人，雙手抬起，手指張開，維持著芭蕾舞的姿態。
　　「真的很強啊。」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不像抱怨，反而像是在評估對手。

　　機器人沒有回應，只是再次前進。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拳頭幾乎沒有預備動作就直接揮出。堯熙塔卡向後退的同時做了一個連續轉圈，裙擺在空中畫出圓形，腳步沿著圓弧移動，剛好避開拳頭的直線路徑。
　　他在轉圈結束的瞬間突然停住，腳尖點地，身體向前傾，接著做出一個阿拉貝斯克的姿勢，一腳站立，另一腳向後高高抬起，身體前傾，雙手向前伸展。這個姿勢讓他的身體重心非常穩定，同時也能隨時往任何方向移動。
　　入侵者機器人向前踏步，一拳直線打來，距離已經非常近。
　　就在拳頭即將擊中的前一瞬間——
　　「砰！」
　　一聲清脆而尖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道細長的光線幾乎是瞬間劃過空間，準確地擊中入侵者機器人的腹部。機器人的動作猛然停住，身體向前的力道被打斷，整個人踉蹌了一步。
　　遠處的窗外某棟建築屋頂上，娜蜜科正保持著狙擊姿勢，雷射狙擊步槍還維持著發射後的角度。她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抓住時機！」
　　熙洛內考立刻接話：「建議改變作戰策略～尼亞，轉為主動進攻～尼亞，使用技能『紅色華爾滋』～尼亞。」

　　堯熙塔卡眼神一變，沒有再後退，而是直接向前衝了過去。
　　音樂在這一刻再次變化，從原本的芭蕾旋律轉為華爾滋的節奏，三拍子的旋律清晰而旋轉感強烈。
　　堯熙塔卡衝到機器人面前，在它還沒完全恢復平衡的時候伸手抓住它的手腕，另一隻手搭在它的肩上，身體一轉，直接帶著機器人踏出第一個華爾滋的步伐。
　　一步、併步、旋轉。
　　他的腳步非常標準，左腳向前、右腳併上、再以腳尖為軸旋轉半圈，同時拉動機器人的手臂，讓對方的身體跟著自己的節奏移動。機器人原本試圖掙脫，但每當它用力時，堯熙塔卡就順著那個力道轉身，反而把它帶進更大的旋轉之中。
　　兩人的動作看起來就像真的在跳舞，只是一個動作僵硬、一個動作流暢。
　　第二個節拍，他向後退一步，手仍然抓著對方，身體後仰，帶動機器人向前；第三拍他再向側邊跨步，兩人一起旋轉一圈。裙擺在旋轉中展開，地板上的灰塵被氣流帶起，在燈光下像細小的霧。
　　隨著舞步持續，機器人的腳步開始不自覺地跟著節奏移動，它的動作逐漸被華爾滋的步伐牽制，原本用來攻擊的手臂變成被牽引的支點。
　　白色的光開始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出現。
　　一開始只是淡淡的光，像霧一樣纏繞在機器人的手臂與肩膀，接著光越來越多，沿著它的身體向上蔓延，慢慢包覆整個軀幹。堯熙塔卡仍然維持著舞步，一步、兩步、旋轉，動作越來越快。
　　「差不多了。」他低聲說。
　　就在白光即將完全包覆機器人的那一刻，他突然鬆手，身體向後一個大跳，快速離開機器人身邊，落地後又再退了兩步。
　　白光在機器人身上完全閉合，形成一個人形的光繭。
　　下一秒，光裡傳出一聲悶響，像是被壓縮的爆炸聲。
　　白光猛然一震，接著慢慢散開，光芒退去後，只剩下一堆倒在地上的殘骸，部分零件還冒著煙，甚至有小小的火焰在燃燒。
　　熙洛內考在空中轉了一圈，語氣恢復成平常的可愛聲調：「入侵者機器人反應消失～尼亞，戰鬥結束～尼亞。」
　　堯熙塔卡看著那堆還在燃燒的殘骸，稍微鬆了一口氣。「好了，沒事了。」
　　熙洛內考看著地上的火焰，語氣認真地說：「目前人員已經全部撤離～尼亞，不過這裡是室內～尼亞，建議順便把火滅掉～尼亞。」
　　堯熙塔卡抓了抓頭，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好吧，善後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很快跑了上來。納卡塔·肯婁出現在二樓入口，後面跟著飛上來的黑色無人機庫洛內考。
　　肯婁看了一眼地上的燃燒殘骸，立刻說：「我來滅火，你先去忙你的事情。」
　　堯熙塔卡看著他，點了一下頭，語氣帶著一點輕鬆的感謝：「阿里尬投，肯婁森賽。」（謝謝，肯婁老師）
　　說完他沒有再停留，轉身往樓梯方向走去，很快離開了二樓。
　　肯婁則走到燃燒的殘骸前方，站定，深吸一口氣。接著音樂響起，是芭蕾舞的旋律。他腳尖點地，身體向上躍起，做出一個旋轉的大跳，落地後立刻接一個劈腿動作，身體向前展開。
　　就在他完成動作的同時，他的衣服上浮現出粉紅色的花瓣光芒，花瓣一片一片飄落下來，落在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上。花瓣接觸火焰的瞬間化作柔和的光，火焰像被覆蓋一樣迅速縮小，沒多久就完全熄滅，只剩下還在冒煙的黑色零件散落在地板上。
　　庫洛內考在空中輕輕轉了一圈，語氣輕快地說：「滅火完成～尼亞，今天的加班任務也差不多結束了～尼亞。」
　　肯婁看著地上的殘骸，伸了個懶腰，小聲說：「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好好吃完一頓飯再打架啊。」

　　堯熙塔卡離開商店時，夜色已經完全降臨，街道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著，燈光把柏油路面照得帶著淡淡的反光。他在商店門口停了一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異常之後，伸手輕輕一躍，身體離開地面，向上飛起。熙洛內考在他身旁跟著升空，小小的機身在夜色中發出微弱的白光。
　　兩人很快升到建築物高度之上，城市的街道在腳下延伸，車燈像一條一條流動的光帶。堯熙塔卡沒有飛得太高，而是保持在能清楚辨識街道的位置，朝著「曼優舒文化餐廳」的方向飛去。
　　夜晚的風迎面吹來，吹動他的頭髮與裙擺，但他的飛行姿勢依然穩定，雙手自然地放在身側，身體微微前傾，以一種非常平順的速度前進。熙洛內考在旁邊跟著飛行，偶爾調整高度，像是在進行周邊警戒。
　　很快地，那間掛著「曼優舒文化餐廳」招牌的建築出現在前方。餐廳的外觀帶著一點木質裝潢的風格，門口掛著暖色系的燈，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裡面坐著一些客人，氣氛看起來安靜而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