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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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孩子上课的时候也总是挨着坐，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啊，平时规规矩矩的二少爷一拿起笔那是谁的话都不听，什么颜色都敢往上堆，差点没气死我这把老骨头，也多亏晚儿还老记着给他改…”
恨铁不成钢的抱怨让气氛轻松起来，黎清晚也抬起头，目光朦胧，飘向卓亦珩的方向。
“阿珩那时候最喜欢雷诺阿的画，老师您一直强调要用柔和的颜色去铺光影轮廓，他反而觉得暗色更合适，还和您吵了一架…”
“可不是！吵完之后他还有脾气了，画什么都只勾个线条就扔在那儿，也是你帮他上的色吧，臭小子还以为我不知道！”
被老师点名恐怕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卓亦珩脸上掠过一丝紧绷，紧接着被罕见的怅惘代替，下半张脸的线条变得柔和。
“都是小时候胡闹罢了，您记得这么清楚难道还在生我的气不成？”
“那我得气到猴年马月去？”
荀老一嗔，笑容里带着顽皮，视线在两个学生身上游走，语气活灵活现，
“倒是你，可别忘了你清晚妹妹的好，别欺负了她去！不然我可不答应！”
桌上有人会心轻笑，羡慕这份师生情和青梅竹马的默契，大多也是惊叹，似乎不敢相信翩翩贵公子的二少也曾如此不服管教性情顽劣。
只有少数几位低头或噤声或笑得尴尬，毕竟他们心知肚明，如果卓亦珩真是家族的乖乖仔规矩的卫道士，就不会顶着重重压力也要脱离戚家，那么大的家业说不要就不要。
几乎是荀老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戚锋放下酒杯，似乎也被挑起了某段回忆般慵懒靠回椅背，明知故问：
“老师还记得有一次我和阿珩迟到，您本来要下令责罚的但是看我们伤得厉害又不忍心，那时候也是清晚帮阿珩上药的...”
荀老面上有了一丝心疼：“那能忘吗？我当时一猜就是琼斯那老家伙又拿你们兄弟俩不当人了，小小年纪，他也真下得去手，晚囡囡都给吓着了…”
卓亦珩放下刀叉，并未说什么，指尖轻轻点着桌布，姿态看似放松，脊背却缓缓挺直了一分。
“你俩都才才十三四吧，一上完体术课就鼻青脸肿的，好几次还浑身是血，也亏得兄弟俩感情好，还能互相照应着…”
说到这里荀老微叹了口气，
“那时候好啊…哪像现在，阿珩不光不理我这个老头子，连他哥也生分了…”
整个长桌前端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沐梓柠都不免波及，她没忍住转头看了眼左前方的队长。
所有谈话她都在听着。其实她从来无法想象一个小萝卜头般的卓亦珩，因为认识开始那人就一副可靠成熟的模样，无论什么事三言两语就搞定的那种。
但现在隐隐约约也能拼凑出生动画面：一个画画咬牙切齿，又对着一堆颜色轻轻皱眉最后不耐烦扔了画纸就跑的小少年。
——别说还挺可爱。
虽然那句“满身是血”吓了她一大跳，还差点把杯子砸了，也不明白戚家到底搞什么把戏这么对待小孩儿，怪不得她家leader非得离家出走。
不过，她知道卓亦珩刚刚是开心的，定是希望有人能和他说起童年时的趣事，或许那时候他也是有可以依赖的老师兄长青梅在旁，有烦恼有喜恶的，不必事事尽善尽美。
虽然沐梓柠会别扭于那是她无法参与的往事，但卓亦珩开心，她也会跟着开心。
可此刻，她能明确看出男人沉下去的脸色，坐姿也不算放松，整个处于一种蓄势待发又充满压迫感的状态。
过去有些事，明显还是让他很难接受。
她紧急唤了Jason过来。
几个座位外，意料之中，戚锋嘴角噙着笑，眼底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锐利与挑衅：
“的确是Mr.Jones的训练没错，阿珩表现其实一直都很好，对战基本不受外伤，老师您说的那几次应该都是因为Leon——”
“锋少——”
深沉的寒意覆盖了卓亦珩整张脸，他盯着戚锋的眼神无丝毫玩笑，握着酒杯的手指极用力，但言语依旧克制，
“老师的寿辰，说这些无关的事做什么？你不是向来守礼，真要这样扫他的兴？”
荀老脸上的怀旧笑容淡去，轻轻咳嗽了一声。
年长的几位垂下眼帘，或假装专注于盘中食物，或端起酒杯掩饰心照不宣的眼神，
年轻一代则是看热闹的兴奋与好奇，还有的目光焦急，想打圆场又不敢轻易介入。
事到如今这些人依旧会为卓亦珩的超强魄力折服，正是热血崇拜榜样的年纪，而卓亦珩正好符合所有要求——
那种身在枷锁，幼时对传统不得已尊崇，待实力足够时又挑战并强行打破的姿态。
虽然对于戚家这样的家族来说，太有主见太标新立异不见得是件好事。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卓亦珩那句打断还未达到理想效果，好在戚锋又要开口之前，他身旁的宫辞举杯示意了一下，起身道：
“还未向荀老贺寿，祝您福寿双全，春秋不老。”
在场的宾客也都照做，各自举杯说着祝语。
之后也不知宫辞又提了什么话题，倒是把戚锋的注意力吸引走，两人低低交谈了起来。
沐梓柠放下心来，又看了眼卓亦珩那边。
有黎清晚安慰着，想必也足够了。
她默默吞下一口食物。
…
晚餐结束后，荀老将学生们叫去楼上闲话家常，ATTENTION几个外人自然不能参与，继续扎堆说小话。
“…要命！还好刚刚辞哥你反应快，我冷汗都出来了…”周司扬作势撩了一把头发，“这生日过的比我那天知道戚锋是leader异父异母的大哥还要刺激！”
副队长从容淡定：“我没想多管闲事，但架不住某人爱操心。”
于宫辞而言，除了乐得看戏，最重要的是想看到他哥露出点不一样的情绪省得再憋坏了，更别说这是人家家事。
颜曦景抚了抚小青梅后背，也是一脸后怕：“刚坐下的时候我就看你不开心，还以为你没注意leader那边...不过你让Jason说什么了？”
“啊？”沐梓柠盯着香槟塔的目光收回，“没什么，就是让Jason提醒咱二哥哥去打个岔，全靠大少爷自己发挥，佩服佩服！”
戚锋和宫辞这样的身份背景能聊到一起不要太正常，她也就占了个有眼力见儿的功劳而已。
“那你刚刚吃饱了吗？看你心不在焉的...”
在席间颜曦景能看出那位黎小姐对待自家队长的柔情似水，也差不多明白沐梓柠在想什么，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提前离开让人转换一下心情。
副队长忽然拉了她一把：“我有朋友介绍你认识。”顺便还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静静。
“Jason，好好跟着。”
人都走没了，沐梓柠才因为这句话回过神。
刚刚离席时卓亦珩过来叮嘱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交代的，好像没有保镖在她就是个抹黑抓瞎的儿童。
“Jason你累不累？去喝点什么不用管我！”
“啊这...”
Jason表示我有这个心没这个胆。虽然一脸为难，依然亦步亦趋。
其实倒也不用如此，这比不得其他宴会，且都上下安排妥当，懂事的自然不敢随便过来找小少爷说话。
只是太平了这么久连他也忘记，地位不对等的时候，再怎么稳妥也会有局面被打破的风险。
在他转身撞上一堵墙的时候，这种记忆也跟着复苏。
“骁？”
同事之间顶着如出一辙的扑克脸互相点头问了个好。
“戚先生找你有话说。”
“坚持？”
“是。”
Jason叹了口气，看着前方小少爷走着走着被一个年轻人拦住去路，虽然想跟上去，可他明白，此刻他的意愿不作数。
没人敢搭讪和有人敢搭讪是一个意思，后面都有人安排而已。
他跟着骁的脚步离开，一边和同事耳语：
“你最好祈祷卓先生今晚还能留我半条命。”
...
沐梓柠眼前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身略显拘谨的深蓝色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银色领带中规中矩。
“请问，是ATTENTION的成员吗？”脸上带着腼腆和好奇
沐梓柠眼睛一亮，戒备心在遇到粉丝时瞬间消散大半。
对方也逐渐放松，手势稍微多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自然。
很不合时宜的，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和小沐先生聊艺术！真不愧是我的弟弟！”
过分热情的笑配上那身试图凸显身材却适得其反的亮灰色西装有些滑稽，沐梓柠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那打量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
——这竟然是两兄弟？怎么看都不像啊...
“冯先生您…”
“哦是...是这样，我和舍弟一样，一直仰慕珩...卓队长和ATTENTION就是一直没机会认识，不知沐先生可否引荐一二？”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酒气烟气混合着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挑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