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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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抵达私人码头的时候是正是日落时分，同样由侍者引着经过廊道进入庄园主宴会厅，沉重木门打开，声浪与热浪伴着蜂蜡蜡烛燃烧的蜜香迎面而来。
沐梓柠理了理领结，虽然她自认为也是开过几万人场演唱会的顶流此刻手心还是有点冒汗。
几乎在他们5个出现的同时，这里的气氛像是被无形过滤了一遍，无数道目光隐晦地聚焦过来。
肯定不是冲着ATTENTION的名头去的。
卓亦珩走在她身旁，步伐平稳，并未回避任何注视，也没有刻意表现得威严或温和，从容接受着所有宾客因为他做出小心但彻底的状态调整。
怎么说，让她有点不适应。
后背被轻轻推了一把，那人低头看过来，右手很随意地掠过耳旁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回去，面带疑惑：
“怎么越走越慢，不是向来喜欢打头阵吗？”
ATTENTION集体出场沐梓柠总要走最前面，是队长也是粉丝们默许，但现在可不一样，这风头还是别出为好。
四下已经能听到压低的窃窃私语，沐梓柠瞬间明白连自己也成了话题焦点，急忙撤远一步：
“Leader，这些人你都认识啊？”
卓亦珩步频放慢，依旧和她保持平行，略思索道：“或许吧，不过我现在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认不认识都不算要紧。”
如他所说，即便有几位壮着胆子过来，嘴里都只叫着“卓先生”、“卓队长”，再近点也就是一声“珩少”，卓亦珩点点头也就过去了，没再像罗马遇到Mario.Pancaro那般。
转过一座纯白大理石砌造的小型喷泉，从左侧进入挂着壁画的半墙隔断，总算才到了会厅核心区域。
女士们身上的剧院香水和陈年雪茄的烟霭愈发浓烈，沐梓柠也看到了被围坐在长沙发中央的老者。
是她家leader的——艺术鉴赏课老师？
连这也要配专门老师，果然这些old money不是她能理解的。
“…阿珩，你可算来了！”
这位荀老七十岁上下的年纪，通身深红色唐装，精神矍铄，说话时吐字清晰有力，发音带着被异国浸润的韵律感。
看到许久未见的好徒儿，老人眼眶顿时湿了。
原本端坐的几个长辈早已跟着站起来，待卓亦珩和老师拥抱后，陆续过来和他打招呼。
Jason在沐梓柠身后悄声介绍：这是戚家哪位远房叔伯，这是某国际拍卖行的首席顾问，那是意大利得过某某勋章的前任大使…
沐梓柠注意到都是那些年长的先一步颔首问好，然后她家leader才点头回礼，像是确实觉得与这些人毫无关系所以不用在乎长幼有序，且无人敢提出丁点异议。
——也或许是司扬说过的，这个人被认出来以后装都不装了。
她暗自好笑。
“…你看，巧了不是，锋少也下来了…”
荀老朝楼梯的方向招招手，
“阿珩，你们两兄弟是不是很久没见了…还有你黎家妹妹，来来来，囡囡来这边！”
刚要坐下的众人又紧急站好，姿态放得更低，行注目礼一般看着戚锋理所当然地走到正中央。
那是一种基于掌控力形成的气场主权，随性，又有不容置疑的强硬。
连刚刚还在和沐梓柠说小话的Jason都严肃起来，板正躬身45度。
周围气氛更收敛，众人甚至有些战战兢兢，根本不敢介入其中，即便这两个人连怒目相视都没有。
戚锋今天穿的黑色西装，只在前襟和袖口用高捻度马海毛做出隐约暗纹，是经得起苛刻审视的端威庄重。
沐梓柠有点后悔给卓亦珩选了酒红配色，总感觉气势上落了下风，好在那人定力向来够水准，最后反倒是对面又走近一步，伸出右手。
“阿珩。”
卓亦珩没让戚锋下不来台，短暂握了下手，但并未称呼什么，表情也平淡得很，似乎只是把他当成周围无关紧要的一员。
可这份平淡在看到紧随而来的倩影时，突然有了一丝裂痕。
黎清晚今天是一身抹胸丝缎长裙，翠绿色眼眸配上酒红浓烈得惊心动魄，长发松松绾起，露出纤细的脖颈，上面没有任何项链，只有一对极小粒的钻石耳钉，在她微微侧头时闪过一点寒星般的光。
两人视线在杯盏交错衣香鬓影的喧嚣中，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亦珩，好高兴你能来，老师刚刚还和我说起你。”
黎清晚浅浅微笑，清雅娴静。
“清晚。”
卓亦珩的声音熟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听不出任何异样。
沐梓柠落后一个身位，看着她家队长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微地捻动了一下，像水滴激起涟漪，又很快消逝痕迹。
她不自觉抿了抿唇。
那双手的一边手腕上，好好圈着属于她的银环。
另一边也没空着。
——是那个连品牌都查不到的手表。
上面没有丝毫划痕，一看就是精心保养，在宴会厅水晶灯下闪着盈盈绿光。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沐梓柠左看看右看看，卓亦珩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好自己上前递出那个装着画轴的木盒。
“荀老先生，这是我们队长的一点心意，贺您南山之寿。”
荀老朗笑一声，接过去。
“看你，咱爷俩儿还搞这套？”
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身上。
“这位是？”
空气重新流动，卓亦珩回神，轻轻扶了一把她的臂弯：“他是沐梓柠，老师可以叫他小沐。”
没有任何前缀或是形容词。
“小沐？哦，是和你玩音乐的那个小朋友？”荀老恍然大悟般，看着沐梓柠，点点头，“是个好孩子。”
礼物交给侍从，又短暂寒暄了几句，荀老面带慈祥地拍拍面前一双俊男靓女，挥手招呼又要落座的几位宾客，率先起身留出了谈话空间。
“走走走！咱们这些老东西在这儿多碍眼，让年轻人自己聊！”
年长的都很默契地离开，但荀老话中意思很明显，其他几个“年轻人”最好也该干嘛干嘛去。
沐梓柠本能跟着迈出一步。
肩膀落了一双手。
她停下，转身，由那双手看着卓亦珩，疑惑不解。
两步外，黎小姐又叫了一声，“亦珩”。
无论如何这是荀老的心意，沐梓柠知道，卓亦珩不会驳他老师的面子。
当然也有一种她不愿去想的可能，或许卓亦珩本身就很想留下。
——为了黎清晚。
僵持不下之际，戚锋带着优雅的影子进入两人视野。
“我正要找小沐叙叙旧，你和黎小姐自便。”
卓亦珩的眼神并未移开分毫，只随手将沐梓柠歪掉的领结抚正，如常叮嘱：
“去吃点东西，别乱走，好好跟着阿辞他们，我很快就来。”
转向Jason，
“看好他。”
“是。”
…
周司扬本就认识戚锋，甚至宫辞或许都能在家族往来上和戚锋说得着话，但沐梓柠完全没这个想法和意愿。
和颜曦景一起在厅内转悠了几圈，吃了点甜品，有Jason全程黑脸跟着也没人敢过来打扰她，只和两个年轻小姑娘愉快品了两杯酒，然后她就坐在角落沙发上动都不乐意动了。
眼前垂下一片阴影。
戚锋手中端着一杯几乎见底的威士忌，微微俯身看过来。
“看来ATTENTION果真人气高，你很受欢迎啊。”
他并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让人紧张，又能清晰对话的礼貌距离，见她不答话又自顾自道：
“也是，小沐的确长了张讨喜的脸，也怪不得她们。”
语气不像之前见面那种冷硬，倒像有丝难以捕捉的玩味探究。
沐梓柠猜自己要不是喝多就是见鬼了。
她今晚穿得是和卓亦珩同款同色的修身礼服，虽然那位Marcello先生说这样不合规矩，但，另一方都同意了也只能如此。
头发已经长长到了肩膀的位置，也没顾着剪，这次直接弄了个小揪揪束在脑后，按小景和司扬的说法，有那么点中世界贵公子的味儿。
她对自己的脸有信心，并不觉得那是恭维或是敷衍。
但这类话被眼前的男人说出来却让她觉得别扭。
“戚先生——”
“不用客气，call me Nicolas。”
“哦。戚先生。”
“...”
冰块轻轻撞击杯壁，戚锋轻笑一声。
沐梓柠微微挺直了背，声音干巴巴：“您不去跳跳舞散发一下魅力，顺便迷倒几个帅哥美女，找我有什么事吗？”
视线顺着男人西装的暗纹游走，掠过严谨系着的棕色领带，里面浅露出真丝衬衫一角以及一小段颈线，他的皮肤在黑色衣料映衬下，显出一种大理石的质感。
但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的动作又有些随性慵懒，打破了那份冷峻，又不会显得粗俗。
再怎么说这也算是她家leader的大哥，举手投足间能看出点相似来，也因为如此她能减轻那么一两分排斥感。
“我还以为小沐应该很想从我这知道一些卓队长的事？”
“我想知道问leader就好，为什么要找你？再说了，我家leader不让我和你玩！”
“哦？那你的leader现在在哪儿？”
戚锋明知故问，看着那张巴掌大的脸上一时闪过无数表情，在对方不满前又换了种语气，
“小沐你之前在酒店都敢直接上脚踹人，难道还怕和我聊几句？”
琥珀色酒液早已所剩无几，只在指尖留下湿润痕迹。
或许现在的审美的确变了，小姑娘们也会偏爱阴柔一些的长相，而沐梓柠那种未经世事的鲜活光泽又多了一层吸引力。
最妙的是，这个男孩子并不是真的那样单纯无害，不过两面之缘戚锋就见识过那股狠劲儿。
这种完全在调性之外的生动，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此刻光泽的性质又改变了，是本能警觉和…模仿来的镇定。
想也知道模仿的是谁。
沐梓柠刚想说她哪有怕，余光一直盯着的方向忽然发生状况。
——Bur她家队长和黎小姐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晚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