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旅程 ...
-
明明她现在,根本没立场生这份气。
而且那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吧?肯定又以为她是哪里不顺心遂意了借机撒娇而已。
沐梓柠躺在床的半边,听身旁小青梅扒拉手机计划带她去哪里散心,侧脸看向不远处立柜边的钟表,指针不受任何影响,依旧滴答走过。
只有她在停滞不前。
强烈的失落感让她忍不住想叹气,还未酝酿好余光先一秒瞥到走进房间的身影,生生又憋了回去,转而将自己陷进被子里。
“Leader。”
颜曦景赶忙坐起来,队长是让她上来盯着沐梓柠吃饭的,她没做到怎么说都有点不好意思。
卓亦珩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盘,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事的艰难程度,只能他亲自来。
“小颜,阿辞好像有事找你,你去看看?”
“好!”
颜曦景乖乖应着,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指了指床上的某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直到队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放心离开。
卓亦珩过去在床头坐下,轻轻拍了拍鼓起的被子山:“就气成这个样子?连饭都不吃了?”
那团被子往另一个方向蹭了蹭,一声不吭。
朝夕相处这几年,卓亦珩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孩子,可是永远在他最胸有成竹的时候再一次被刷新认知。
他的确反思了很久昨晚到底哪里说错话了,无缘无故训人这一页明显已经揭过去,见到戚锋的事他也没揪着不放,那究竟怎么能让末子前一秒还亲亲热热说着喜欢他下一秒就吵着闹着不理他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果然小男孩儿的脑回路他跟不上了吗?
“小沐,前两天你不是说想去威尼斯吗?阿辞和小扬正在准备,要不要下去给他们提点建议?”
无论怎样都想不通,只能趁着外出时某人心情好的契机再问了。
被子底下立刻传来闷闷的回答:
“不要,我累了。”
沐梓柠露在被子外的双腿稚气媚行地翘起,睡衣短裤因为反复蹭动露出更加大片的腿根儿,小腿到足踝像白瓷瓶身般温润而细腻。
也不知是被什么驱使,卓亦珩悄悄靠近过去挠了一把末子的脚心,不无遗憾地说道:
“真的吗?可是leader也要去啊,这下怎么办?没办法,只好把小沐自己一个人留在庄园了…”
指尖带着温厚热意碰上微凉脚心,沐梓柠一个激灵,足趾搐动着勾起。
本来打定主意不妥协,这下倒是真被戳中了,之前她就一直听那个威尼斯叹息桥的故事,如今机会难得自然不想错过,只好假装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
卓亦珩一手撑在床上,眼底缓缓漾开笑意。
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美成一幅画实在是太过分,沐梓柠捏着被角眼珠子左右乱瞟,最后还是没把持住翻身坐起来,直直问道:
“你,真的会一起?”
“哦,听小沐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去?那好吧,我不去就是——”
一个枕头飞过来打在他脸上。
沐梓柠“腾”地跳下床去,气愤地一边跺脚一边恶狠狠地回:
“谁要管你!你爱去不去!”
卓亦珩把枕头和被子整理好,自顾自在那笑完了才弯腰找齐被乱扔的拖鞋,从床上站起来。
沐梓柠迅速后退一步:“我不要穿!”
她也不知道卓亦珩怎么能在这类小事上保持如此高的关注度——或许两个代沟之差让这个人真的需要养生(?)什么的吧,而通常来说第一遍第二遍提醒可以不听第三遍就该挨揍了,但现在可是“冷战”中还是对方没占理,所以这次她倒要看看他还怎么好意思罚她。
然后卓亦珩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掌心贴着小腿下滑,踝骨被握住轻轻抬起,沐梓柠视线中只能看到那人宽厚的肩膀和后背,还有细碎褐发随风荡了荡,她的脚趾不自觉跟着缩紧。
如此放低姿态放在卓亦珩身上却偏偏透着纡尊降贵的味儿,沐梓柠愣愣地由着人摆弄,也不知该喊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是该直接逃走。
鞋子很快被穿好。
她夺门而逃。
…
有副队长在,从西西里去威尼斯这一路上不可谓不刺激。
出发前私人游艇已经停靠巴勒莫港,几人沿航道北上,经第勒尼安海到了那不勒斯,住的是教堂附近改建的私宅,因为距离蛋堡很近,沐梓柠和颜曦景又同时觉得这个名字太好玩了非要去参观,便耽搁了两天行程。
离开那不勒斯去罗马坐的是火车,本身他们乘车的地方就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月台,几列车厢看着也有点格格不入,后来才知道那是临时挂接的,专门为他们定制的私人车厢。
进入车厢后上上下下的布置总有那么点《教父》的味道,从宽大皮椅到车窗的丝绒帘幕再到桌几上的黄铜灯座,虽然年代久远上面已经有了包浆,几幅古典铜版画的边缘也被磨得微微发白,丝毫不影响这些艺术品的独特价值。
晚上用餐也是专门和其他乘客分开的,沐梓柠依旧坐得离卓亦珩最远,其实这一路上气氛也算和谐,那人也知道出来玩不能扫兴基本没怎么挑过她的错,甚至在她提出要喝酒时也没拦着。
她家小青梅也想喝被几人以手伤为由拒绝。
也因为这个,话题走向不可避免地拐到了那位好医生和他的主人身上。
颜曦景挥了挥手,特意强调自己恢复良好,常年练武术不算细嫩的皮肤与修长指骨紧密贴合,倒还是白得过分,也不知是不是新长出皮肉的原因。
“…真的,一点伤疤都没留下!而且第二天就是这个效果了,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边说边想趁沐梓柠不备顺走那杯酒,被身旁的宫辞握住手腕拦下。
“Luke,给他换一种。”
伊贡米勒沙兹堡TBA代替饮料倒入小杯中,这种酒需要完美的自然条件和极度精细的手工劳作,产量极其稀少,酒精含量很低。
颜曦景捂嘴笑,先跟副队长道了声谢才喝下一口,尝到的是蜂蜜、杏干和柑橘皮的味道,甜度高但也有明显酸味,有点像果汁。
“哎对了哥,连小扬都认识戚锋,你有听过这号人吗?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宫辞看了一眼自家队长,常年默契让他几个眼神交汇就明白对方的意思,将许可范围内的信息尽数说了:
“戚家是靠医疗产业发家的,几百年的医药世家,根系在港区,后来家里也参与了其它板块的业务,还算有些实力。”
“比你还有实力吗?”沐梓柠冷不丁插嘴。
宫辞不置可否:“若只论医药一项,宫家或许真要甘拜下风。”
戚家可能不常出现在普通人视野中,但其基业称得上这一领域不容置疑的“金字招牌”。
除了在心血管、抗生素、神经系统等传统药物领域拥有多个家喻户晓的经典产品和覆盖全国的销售渠道,近几年在肿瘤靶向药、免疫疗法、基因编辑等前沿领域更是进行了长周期、高投入的研究,在全球很多一线城市都设有研发中心。
这也是戚家近年来的投入重心。
这个家族的人脉网络通过医药业务,深深织入学术界、医疗界乃至政策咨询领域,单说港区三司十三局各位政.yao的私人医疗渠道,戚家负责的超80%不止。
周司扬一边听一边没忍住随声感叹:“好家伙我真以为他只是普通投资商,怪不得我们总导演好像对他特别客气呢!哦对了——”
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他看向自家队长。
“哥你认识这个人吗?我之前问过戚锋他说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什么的...”
正沉醉于酒精中的沐梓柠立刻清醒过来,几乎在卓亦珩开口前朝对面扔了个果子:
“哪儿那么多话?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嘿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认识戚锋的?那天他干嘛把你单独留下说话?还不快从实——”
“呲——”
一阵尖锐的叉子刮过盘子的声音。
几人抬头看过去,他们的队长略停顿,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餐具。
“小沐,差不多了,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