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罪仙》滴星成海

31、连清对战颜汐言

　　冷风卷着雪粒吹过颜汐言的发梢，她旋身避开连清袭来的掌风。
　　“你这个妖怪，是想干什么，把我打晕带走吗。”
　　颜汐言脸上笑容像是带着刺，阴寒尖锐。
　　“当诛魔阵是摆设么？”
　　连清不言语，再次出手，一把捏住她的单薄的肩膀，颜汐言脸色稍变，手捏法决，顿时，院子里的法阵闪出雾气，白茫茫的充满整个视线，愈加浓烈。
　　混着雪花碎渣的狂风拍打颜汐言冷峻的脸，她冷笑：“你这个妖怪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本来我不想杀你的，可是你不知好歹。”
　　连清面无表情直接掐住她的脖子：“跟我走。”
　　颜汐言惊讶于诛魔阵竟然对面前的妖怪没有作用，她一咬牙，运动前方的雪渣组成两只巨手朝着连清袭来。
　　连清敏捷闪躲，拔掉了手边的“水”剑朝着颜汐言一挥。
　　颜汐言也不躲闪，她知道这个人不可能去伤害这具身体，乘着间隙，颜汐言拿起那柄剑，池青妤相伴许久的剑，她实在没有趁手的兵器了，只能用这副看似普通的剑。
　　面前的这个“妖怪”身上毫无法力，颜汐言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打的如此艰难。
　　兵器相交，清脆的声音震得铃铛晃悠。
　　连清嘲讽道：“这具身体灵力低微，你再怎么折腾，也打不过我。你身法和剑法一直很差，向来都是以你那些小玩意为长，法攻顶尖，现在你也有劲儿使不出了。”
　　颜汐言冷笑：“你倒是很了解我嘛。你到底是谁？”
　　连清接着说：“你要是非要复活，倒也不用非得借她的身子，我给你找个更合适的，你把她放了。”
　　颜汐言这下似乎又占据上风了，笑道：“我都说了，她已经消失了，这就是我的身子。”
　　连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道：“颜汐言，你作恶多端，天地都无人能容你，非要以这种执念再为祸人间，何必呢，不如早日放手，早日自由。”
　　“作恶？为何我所做之事，在你们眼中就是恶？这世间善恶，凭什么由你们来评判！”
　　颜汐言怒起，四周雪雾铺天盖地，堆成了个空蒙混沌世界，将两人困在里面。
　　颜汐言借风雪之力持剑刺向连清，一片呼啸风声中，连清握住剑尖，冷漠注视着她。
　　连清暗地探了那把剑，剑灵仍在，证明主人并未消亡。
　　漫天雪雾外，一片安宁的景象。
　　烛火提着食盒与烟火并肩而行，廊下灯笼在风中轻晃。
　　两人走到门口，被一层东西挡在外面，毕竟是修仙世家的丫鬟，知道这是结界，两人商量了一下，因为这位姑娘平日里也不太爱被人打扰，做的事情也有点稀奇古怪，她们都认为这是池青妤不想被人打扰的意思，便一齐离开了。
　　只是这结界内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气息，两个人又多看了几眼。
　　离开的路上，正好遇到走来的尹牧羽，便朝尹牧羽说明情况，说池青妤不想被打扰，尹牧羽只是点头，随后便出现在院子里，刚进入结界，就被呼啸的噪杂声音闹得脑袋疼。
　　随后，便听得池青妤叫喊：“尹师兄，快来救我。”
　　尹牧羽心中一急，拔出剑就朝着迷雾里探寻，待看清虚影，就伸手将池青妤揽到一旁，剑一挥，将对方击退。
　　面前的是一个白衣女子，陌生，从未见过，尹牧羽问：“你是谁？”
　　连清指着颜汐言道：“你仔细看看这个女子，是不是池青妤。”
　　尹牧羽皱眉，道：“她当然是青妤。”
　　颜汐言装作瑟瑟发抖的模样，颤抖的指尖揪紧他衣襟，道：“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一来就对我动手，她是不是在入云端上害我的那个。”
　　尹牧羽眼神一冷，手中剑光一起，朝着连清走过来。
　　连清倒也不惧，自己只要想退自然能全身而退，只是，他仍然抱着希望，尹牧羽会因为池青妤站在自己这边。
　　连清难得的温和，道：“事情很复杂，总之，你若是尚且清醒一些，你就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并不是池青妤，她抢了池青妤的身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池青妤重新夺回身体。”
　　颜汐言反驳：“这个人是在挑拨离间，尹师兄，你别信她。”
　　尹牧羽淡淡道：“我当然只会相信你。至于这个人，我会除了她，为你报仇。”
　　眼看尹牧羽讲不通，连清也放弃了劝说，准备避战离开。
　　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全身涌上来，连清顿时疼的站不稳，浑身颤抖。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连气愤都没了力气，身上的伤口像是被几万片薄如蝉翼的刀片从不同方向划割。
　　原本白白嫩嫩的皮肤上蓦然显现出狰狞的伤疤，血渐渐浸出白衣。
　　颜汐言眼睛发亮，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就能把这个“妖怪”捉起来，仔细盘问。
　　尹牧羽剑即将落下的时候，颜汐言抱住了他的胳膊。
　　“尹师兄，你把她交给我吧，我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她害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尹牧羽点头：“好，只是等我把这个人关起来再说，免得她再伤你。”
　　颜汐言走近地上的人，地上的人已经被捆住，她伸手推了推，露出那个人的脸，被汗湿的黑发几丝粘在苍白的脸上，令人心一颤。
　　“倒是个好皮囊。”颜汐言低语。
　　突然，那人睁开一双含着雾气的眸子，手指点在她的眉心，颜汐言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一片花瓣闪着清澈的光，决然飞进她的眉心。
　　熟悉的感觉。
　　遥远的记忆。
　　熟悉又遥远的痛苦的记忆从灵台涌了上来。
　　几千年前，在她飞升途中，就是这样一种熟悉的力量，自天际而来，劈开她的法器，震碎她的灵台，将她打入苦镜渊。
　　她甚至都未能看清那人模样，就带着所有的不甘，极端痛苦的坠落。
　　是恐惧，再次感受这种力量，是极端的恐惧。
　　颜汐言尖叫着向后爬，那片力量在她体内流淌，宛如一片清冷的溪流融进了她的血液里。
　　记忆如潮水翻涌，她看见自己破碎的金丹，听见九幽深渊的哀嚎，还有那道永远看不清面容的清冷剑光。
　　“青妤！青妤！你怎么了？”
　　尹牧羽抱住癫狂的颜汐言，冲出了结界。
　　正撞见持伞而立的尹轻舟。“带青妤回房。” 尹轻舟淡声道，伞尖轻点积雪，结界应声而碎。
　　而在他身后，法术消散，连清真身重新变了回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尹牧羽咬牙，红着眼睛继续抱着怀里的人朝着前方跑去。
　　尹轻舟踩着一地狼藉，来到他身边，将他救了出去，把连清送到某客栈的时候，对连清道：“我早知是你，倒是欣赏你这份执着和勇气，如果还有接下来的戏码，我拭目以待。”
　　连清突然道：“伸手。”
　　尹轻舟不解，伸出右手。
　　连清触碰了一下他的腕骨，心下了然，收回手，虚弱的蜷进了被窝。
　　“你走吧。”
　　绵密的疼痛挨得久了，他想起那个傻丫头给她祈祷的模样，想到此处，浑身的疼痛又似乎减轻了一些。
　　也就是在此刻，才懂得那种无措的关心，是人最真挚的情感。
　　尹牧羽坐在池青妤的床边，屋内燃着暖香，修仙人独有的取暖器物，尹牧羽给她摆了一屋子。
　　他伸手拨动她的黑发，抚了抚她皱起来的眉头。
　　池青妤自从进入尹家后，总是时不时要尹牧羽坐着陪她，似乎这样可以睡得更香。
　　尹牧羽握着池青妤的手，看她睫毛轻颤，正出神之际，面前的人突然惊醒，少女突然攥住他手指，身体蜷缩。
　　“尹师兄，救救我，我身体里面好像有怪物。”
　　尹牧羽呼吸骤停。
　　面前的人的眼神，神态让他恍如隔世，这是他许久未曾再见的青妤。
　　池青妤泪水滴在他手背上，十分滚烫。
　　尹牧羽伸出颤抖的手抱住池青妤：“青妤不怕。”
　　颜汐言蜷缩在意识深处，看着尹牧羽将池青妤拥入怀中，像是抱着一个瓷娃娃，生怕大力一点把怀里的人抱坏了。
　　这些时日，尹牧羽对自己也很温柔耐心，百依百顺，甚至比起前世还要用情至深，可是，他又何曾和现在一样，极度的小心翼翼，极度的满怀情意，到了舍不得多触碰的地步。
　　心底沉闷的回响宛如前世那场背叛敲出的碎裂声。
　　尹牧羽被推开，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闪过一丝恨意。
　　颜汐言睁着眼睛，眼神失焦，眼眶中终于滑下一颗泪。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嫉妒这个叫池青妤的转世。
　　凭什么，她能被这么多人毫无保留地爱着。
　　几千年来，她第一次流下眼泪。
　　尹牧羽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青抒。”
　　颜汐言将脸凑近他的手心，歪着头直直看着他，半响，轻轻道。
　　“我叫汐言。”
　　就这么光明正大说了出来，尹牧羽闻言，浑身猛地一僵。
　　他一直以来，都在努力模糊两个人的差别，不断告诉自己，她们只是同一个人，只是经历了诸多变故，性情才有所不同。可此刻，面前的这个人，却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就是另一个女子。
　　尹牧羽搁在她脸上的手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