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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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反响非常热烈，开幕式结束后，甚至有同学将姜知幻团团包围，找她要签名。
最后一位拿到签名的学妹满脸喜悦地捧着本子，说：“学姐，祝你高考顺利，旗开得胜！”
“谢谢，也祝你前程似锦。”姜知幻微笑回应。
学妹笑得牙不见眼，挽着朋友，冲她挥挥手，说：“学姐拜拜~”
姜知幻颔首，目视两人的背影，后方忽然响起一道悦耳的少年音。
“学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姜知幻闻言，眼皮和眉头微压了下，似有种“占我便宜是吧”的危险笑意。她转身，歪头盯着捧着个本子乖乖等候的宋不辞，少时，边扭头走人边说，“不签了，有条件了。”
“什么条件？”宋不辞三两步追上，跟着她往食堂方向去。
姜知幻给人签名的那会儿，离下课还有二十几分钟。现在，操场上的学生基本都散完了，而她的椅子已由宋不辞搬回教室，眼看就剩一两分钟，干脆直接去食堂吃饭，免遭人挤人。
“……就，”姜知幻看他一眼，半弯的眼里全是狡黠与肆意，低声说，“拿你的腹肌照换？”
宋不辞无奈地笑笑，倒是对她偶尔的语出惊人习惯了，不会动不动就脸红。
他思索须臾，说：“能先预留吗？我想练好看点再发。”
姜知幻也不知被哪个字戳中了自己的笑穴，乐得不行地点点头，“行。”
笑够了，她伸手，“不用预留，学弟好好记着就行，生日那天验收。”
“谢谢学姐！”宋不辞把本子和笔递过去，动作更像是在献什么宝似的。
他声音清爽敞亮，带着天然的放松，尾音又拖着小钩子，并非上扬，而是轻轻软软地塌下去，像开了一罐冰柠檬汽水，短促的“咔哒”后，便是“呲——”的气泡释放声，由强渐弱、绵酥细碎。
与晴朗燥热的夏天很适配。
使得听者的心情都明丽几分。
两人进食堂，宋不辞询问姜知幻想吃什么，然后去了打菜窗口。
姜知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本子，提笔写字。
“我去打汤。”宋不辞打完饭菜回来，放下餐盘。
姜知幻把本子合上，问：“什么汤？”
“你的最爱。”
番茄鸡蛋汤。
这会儿已经有一批同学冲进食堂，估计是体育生，看见她动筷吃饭，不可置信地喃喃：“我草？还有人比我们跑得快？踩风火轮来的吧。”
“那边打汤的是不是宋不辞？个狗东西逃课了吧，来这么早。”他的朋友看清人，立马跑去打汤处。
男生二话不说就朝宋不辞肩膀来了一拳。
姜知幻瞥了眼。
啧。
宋不辞“哎哎哎”地叫了几声，稳住舀汤的手，让他们别碰自己。其他几个男生更来劲了，跟他勾肩搭背，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姜知幻没再多看，继续吃饭。
五分钟后，宋不辞放下两碗汤，落座于她对面，“那群人太难缠了。”
姜知幻看了他眼，轻飘飘撂出一句：“你真的，很受欢迎。”
“能有京附女神受欢迎？”宋不辞扬眉笑问。
这表情落在她眼里，看着欠兮兮的，像挑衅。
尤其还提起了那个二得不行的称呼。
姜知幻面不改色地咽下饭，桌底的脚却已抬起踹向他，谁曾想这厮居然有预料，躲开了。
眼看她皱眉，宋不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点，轻声问：“肢体接触不行？”
姜知幻眉头展平，错开和他对视的目光，说：“也不是……没必要那样。”
日常生活中的正常相处都要阻断，未免也太苛求他了。
“没必要，但还是会在意的，对吗？”偏偏宋不辞对这个话题紧追不舍。
姜知幻坦然应答：“嗯。”
“那就有必要，我尽量避免，好不好？”宋不辞看着她欲言难止的表情，温和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可能不知道……”
他停顿半秒，将声音放得更低了。
“你主动向韦枫玥搭话我会在意。”
“冯潇潇挽你手臂我会在意。”
“就算是对范洋翻白眼，我也会在意。”
他的占有欲不比她少。
周围坐下的人越来越多，宋不辞说完，泰然自若地开始吃饭。
好半晌，对面才传来动静。
姜知幻撑下巴看他，“我俩还真是……”
卡壳了一下，还没在脑中搜索到合适的形容词。
宋不辞接话。
“天造地设的一对！”
“双向奔赴的病情……”
…
…
回教室的路上，姜知幻把昨晚管克明来过的事儿说了，盒子里的卡片她没带来，只拍了照。
宋不辞接过手机，看清照片里那几个张牙舞爪的丑字，眼皮猛地跳了两下，神情忐忑地看向姜知幻。
“我确实很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姜知幻不隐瞒内心真实想法，也不希望宋不辞受伤。
她从他手里拿回手机，说，“但如果旧事重提是建立在又一次撕开伤口的基础上，那还是让它在安静中真正愈合吧。”
宋不辞眼神一滞，愣愣地看着她。
姜知幻心情不错，轻盈地跨上台阶，回头冲他笑，“反正，我们拥有重新面对的勇气。”
不要责备自己的脆弱，因为当你面对痛苦的瞬间，伤害是真实，留下阴影是长久的。所以，允许自己慢下来，慢点接受一切令自己受伤的事，并不丢脸。
只要我们拥有重新面对的勇气，那么或早或晚，终将克服。
宋不辞感觉心胀胀的，酸涩感缓慢地蔓延整个胸腔。他鼻尖微酸，眼眶已先于意识开始发热，不过没有落泪，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被硬生生憋回去了。
许久没听见后面的人吱声，姜知幻本想回头，却在抬眼间看见正从楼上下来的关顺，于是先打了个招呼，“关老师好。”
宋不辞连忙揉揉眼睛，收拾好情绪。
“你们吃完饭了？”关顺莞尔，看了眼姜知幻身后的宋不辞，他冲她笑，礼貌问好。
不知为何，关顺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好像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什么情况？
姜知幻回应：“嗯，准备回去温习错题。”
关顺的注意力被转移，她点头，笑吟吟道：“你今天那番演讲太有趣了，我们办公室的老师听完没有一个不笑，都在夸你，年校长还说你未来可期，以后大有作为。”
姜知幻语气温和，“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关顺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软下来，抬手摸摸她的头，说：“你一定会成为一名杰出的建筑家，就像林徽因女士那样。”
林徽因，中国第一位女性建筑家，也是现代建筑史上的先驱者与奠基人之一，其成就斐然，参与过国徽设计。
姜知幻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不是在课本上，而是傅漫口中。
那是傅漫整个学生时代始终追随的目标，更是心中不可磨灭的榜样。
姜知幻深知林徽因的伟大与优秀，所以关顺这句话在她看来，无异于是最高级别的鼓励。
“谢谢，我一定会的。”姜知幻淡淡弯了下嘴角，有着谦卑的态度又不失自信。
关顺神色怡然地收回手，瞧一眼站在她身后认真倾听的宋不辞，说：“你俩快回去吧，我去开会了。”
两人回到教室，已有不少同学拿出英语材料，准备待会的听力。韦枫玥擦去黑板右下角的时间，及时更新距离高考的天数。
有同学扫了眼“240”三个数字，惊诧之余，举起桌上那瓶已经见底的风油精，对同桌说：“天呐，你猜我多久买的？居然才不到半个月就用完了！”
“你这效果没缺牙齿好使，上次我打瞌睡时偷摸开了一包，辣得我瞬间清醒，四处跟人讨水喝。”
对学生来说，上课犯困是常有的事，为此还买了一堆醒脑神器，但这些在夏闲身上丝毫不起作用，只要困意来了，照睡不误。
班里人表示习以为常，因为成绩没下降过，老师也不怎么管他。
姜知幻瞥了眼前面的空位，有些好奇觉那么多的人，在竞赛中会不会睡着。
“姜知幻。”宋不辞拿出英语资料，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姜知幻转头：“？”
“谢谢你。”安慰我。
与此同时，广播里响起听力提醒，大家迅速翻到相应篇数。
哗啦啦的翻书声中，姜知幻又听见他说。
“我已经好了。”
姜知幻垂眼，好几秒才抓起笔。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五个字的含义。
进入试音阶段，熟悉的英语对白里掺杂他的声音，一并传入她耳中。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你想知道的，我会全部告诉你。”
姜知幻圈出题干中的关键词，没有言语，只是心里默默道：怎么不挑拨离间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未知生物搭话。
显然，对方没给予任何回应。
姜知幻牵起唇角。
走廊乍然惊起两道慌乱的脚步声，大概是别班同学有事耽误了，嘴上大喊着“搞快点，要迟到了”，一刻不停地往教室狂奔。
补习班内无人说话，实则有人内心抱怨就不能小点声吗。
听力还未进入正题，宋不辞闲来无事，扭头看了眼窗外。树影疏疏，沉寂地待在暗处，而走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稀释了秋夜的墨色。恍惚间，透明玻璃好似被照得发白，晕出暖黄光晕，覆在眼皮的冷光也渐渐变得熨烫。
再眨眼，树影阴阴，随风摇曳，阵阵蝉鸣回荡耳边，满目都是苍翠欲滴的黄桷树叶，日照下仿佛闪闪发亮。
炎热气息从窗缝渗进，趴在窗边仰头望天的宋不辞被阳光刺得眯了下眼睛。然后，他听见宋理枝稚嫩的声音。
“哥，搞快点，要迟到了！”
宋不辞回身，轻快地滑下沙发，“来了。”
宋理枝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关处换鞋。
“你们啊，一提到去游乐园就兴奋得跟猴一样上蹿下跳。”宋遂愿嘴上打趣，抬手温柔地捏了捏俩小孩的脸颊，问，“等会到了游乐园想先玩什么呀？”
“过山车！”
异口同声，相当兴奋。
宋遂愿无奈摇头，“平安，你太小了，玩不了，不过哥哥可以玩。”
宋理枝不满地扁扁嘴，“我已经四岁了。”
“至少也得六岁。”宋不辞拍拍他的脑袋，说，“而且，你身高也还不达标哦。”
“我还会长的，以后一定长得比你还高！”宋理枝不服气地踮了踮脚，看着宋不辞那副笑嘻嘻的欠登模样，恼羞成怒地吱哇乱叫，扭头跟宋遂愿告状，“妈妈，哥哥嘲笑我！”
俩小孩正值狗都嫌的年纪，宋遂愿被吵得脑仁疼，手机又弹来工作的新消息，她摆摆手，说：“会长的会长的，常乐你先带平安玩会儿，我去书房发个资料，马上就下来，然后我们就出发。”
宋不辞乖乖点头，“好。”
“啊——”宋理枝失落地望着宋遂愿上楼的背影，“要等多久啊？”
“五分钟就好。”宋遂愿加快脚步。
宋理枝是个急脾气，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语气里不禁带了些许埋怨，“怎么这么久。”
如何安抚焦躁的弟弟？
宋不辞想了想，拉起他的手，提议，“我们去门口玩跳房子，边玩边等，好不好？”
“好！”
门口有监控，宋不辞顾虑到宋理枝肢体不太协调，以及不能跑太远，大人会担心，便指着地上的方格子，重新制定规则，“这次我们双脚跳，看谁先跳到第六个格子。”
宋理枝跃跃欲试，“好啊好啊！”
欢笑中，兄弟俩谁也没发现背后有位黑衣人缓缓靠近。
宋不辞放慢速度，假装不小心摔倒，眼看宋理枝跳了三个格子，才站起身去追。
“我赢啦！”宋理枝洋洋得意地转身，脸上的笑容忽地凝固。
毫不知情的宋不辞张嘴要说恭喜，下一秒，一双拿着手帕的大手从脑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哥哥！”宋理枝惊慌失措，快速跑过去对黑衣人又踢又打，怒吼，“你放开我哥哥！放开！”
他转头冲房子大声呼救：“妈妈！有坏人要抓走哥哥！妈妈！”
无人应答，宋理枝低头，恶狠狠地咬住黑衣人的手臂。
宋不辞奋力挣扎，却发现眼皮愈发沉重，四肢根本使不上劲。
手帕上有迷药！
来不及细想，宋不辞用尽全力将宋理枝推开，眼神示意他赶紧跑进屋里。
他没吸入迷药，至少有机会能脱身。
快跑，跑快点……
宋理枝跌坐在地，看懂他的意思，慌慌张张地爬起来。
宋不辞的意识模糊不清，可这时，黑衣人突然松手放开了他，飞快朝宋理枝跑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
“放开我！你个黑心大坏蛋！”宋理枝嚎啕大哭。
黑衣人置之不理，盯着将要倒地的宋不辞，侧头打量了会儿，冷笑，自言自语地嗤了声，“哥哥？”
语必，他捂住宋理枝的口鼻，抱着他转身就走。
宋不辞咬破嘴唇，让疼痛刺激自己的意识清醒几分。他三两步上前，紧紧拽住黑衣人的衣摆，抬头看他，坚定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放手。”
“哥哥，哥哥……”宋理枝的哭喊声越来越弱。
宋不辞脑子混沌，下意识抬手去抓住宋理枝的手，面对实力悬殊的境况，他竟企图跟人贩子打商量，“我比他笨、比他愚钝，你放开他，带我走。我脑子转不过弯，不会逃跑，也不容易被警察找到。”
“再说了，你一开始的目标不就是我吗？”
黑衣人看着男孩嘴唇流出的鲜血，沉默了。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露出一截满是胡茬的下巴。
宋不辞看不清眉目，但以为他的沉默是迟疑，以为有机会做交换，于是强撑着精神，还要说话。
“有钱人的孩子都像你这么傻吗？”黑衣人咧嘴讽刺，随即抬腿，毫不留情地踹了宋不辞一脚，残忍道，“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弟弟了。”
说完，扬长而去。
宋不辞倒在滚烫的地面，妄图努力往前爬，最终抵抗不了强劲的药效，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夏日明晃晃的光刺得他再也睁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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