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木兆也

61、明明就·Episode 9

　　乔楠想过，江聿会利用他的生日提各种离谱而过分的要求。
　　唯独没有想到，他竟然想和自己一起回江市。

　　如果不是江聿提起，她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回去过了。
　　除了每年父亲的忌日，仓促回去几天，但很快又要赶回来，根本没有机会停留。

　　房子卖掉后，乔楠便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彻底生分了。
　　哪怕她曾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可现在本质上，她与那些来江市的游客并无区别——同样需要找一间酒店短暂落脚。行程结束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可那座城市，始终承载了她的过去，是一种想要彻底割舍，却割舍不清的存在。

　　江聿的提议让她不禁产生期待，她看了看手机上的行程记录，刚巧那天休息，学校也没有课。
　　只是第二天赶回来，倒也不耽误什么。
　　不过，她也很难保证有什么意外情况或者计划，于是只能回复道：
　　“到时候再看吧！”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却兴奋地开口：“你没有拒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哎！我！”乔楠还想说什么，电话却已经被挂断。
　　于是她只能对那个人发了六个感叹号，表达心中的“愤怒”。
　　「！！！！！！」
　　江聿很快就回复了她一个贱嘻嘻的表情，倒像是他一贯的作风。

　　便利店的客流渐渐多了起来，乔楠看着那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了收银台旁。
　　她抬头迎向下一个客人，语气又恢复了日常的平静。

　　时间过得飞快，明天就是江聿的生日了。
　　最近江聿比以往出现得更少，听说是去外地拍摄了。
　　即使人不在，可他只要一空闲就会在线上“骚扰”乔楠。

　　当然，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提醒乔楠——他的生日快到了。
　　这种高频次的提醒，乔楠是想忘也忘不了。

　　「距离本大帅哥的生日还剩一天！！！！」
　　一大早，乔楠就看到这条信息赫然竖在手机屏幕最上方，她平静如常地回复了句：
　　「知道了。」

　　消息发出后，江聿也没再说什么。
　　乔楠以为，那个人会等到明天午后才出现。
　　然后，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当天晚上，他就出现了。

　　十点多，店里客人不多，偶有几个在吃饭的，乔楠正忙着整理货架，便利店的门突然打开，随之响起轻快地欢迎声。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孩走了进来。
　　唯一露出的双眼很快和她对上。

　　乔楠一惊，立刻认出是江聿。
　　那双明亮的眸子对着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恣意，似乎是在说：
　　“我回来了。”

　　说来也巧，自从江聿进来后，便利店里便开始涌入了络绎不绝的客人。

　　上次短片爆火后，江聿凭借出众的颜值，让这段热度并未散去。
　　最近，他接了不少商业广告的拍摄，就连便利店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都有他的海报。
　　如今，他已经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走动，总得带上口罩。

　　可即便只露出一双眼，仍旧被几名年轻漂亮地女孩子认了出来。
　　她们在距离江聿不远处的地方窃窃私语道：
　　“那个好像是明星啊！你快看看是不是！”
　　同行的另外一个女孩仔细地瞧了瞧，然后激动地拉住自己身旁的人说：“那个！那个！好像是江聿！”
　　“江聿！你是说最近很火的那个安电的男生吗！”
　　“应该是！这里距离安电又不远！说不定真的是他！”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此时江聿在冷藏柜前挑选着便当，他着急赶回来，一收工就立刻赶往了机场，饭都没顾得上吃，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就在这时，那两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江聿面前，其中一个背着墨绿色背包的女孩问道：
　　“请问……你是江聿吗？”
　　带着口罩的男孩脸色一沉，故作淡定地回答：“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乔楠一眼就看出，口罩后掩藏的面容此刻已经开始慌了。
　　可两个女孩也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依旧不依不饶。
　　比起遇到江聿的兴奋，她们更想确认口罩后的人到底是不是江聿。

　　“不可能！你肯定是江聿！你把口罩拿下来让我们看一眼！”
　　另一个女孩笃定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冒犯。
　　同行的女孩也帮腔道：“对啊！你说不是，那就证明一下！”

　　此时，江聿的眉头紧蹙，即便只露出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的周身寒意渐起。
　　乔楠知道那个人是生气了，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估计等下还不知道要从他嘴里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眼见着江聿就要开口，她一个箭步挡到男孩身前，对着那两个女孩诚挚道歉：
　　“不好意思，你们真的认错人了。他是我们便利店的兼职。”
　　语毕，她指了指头顶的时钟，转过头，没好气地对江聿说：
　　“你到底是来兼职的，还是来当大爷的？十点交班，现在都快十点二十了，你快点吧！我还要回家呢！”

　　乔楠的抱怨格外真实，实在不像演的。
　　江聿反应迅速，立刻配合她：“抱歉，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说完，他从众人面前离开，径直走向休息室。他推开收银台的进出口挡板，走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那两个女孩即便还想证实心中的想法，可此时人已经不再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临走前，她们还心有不甘地向休息室里张望，其中一个用极其不友善地眼神瞪了乔楠一眼，似乎在责怪她多管闲事。
　　乔楠自是当没有看见，脸上依旧是标准而礼貌的微笑：“欢迎下次光临！”

　　等那两人离开后，她立刻折返回休息室，在门口轻敲了两下，低声说道：
　　“她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她等了一会儿，屋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正准备再敲一次，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你——”
　　话音未落，她便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惊呼声被截断在门板合上的一瞬间。

　　休息室里堆满了杂物，狭窄而昏暗。
　　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微弱灯光，无法将室内照亮，隐约描摹着物体的轮廓。
　　后背贴上门板时，乔楠几乎同时停住了呼吸。
　　江聿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原地。

　　黑暗里，他的呼吸很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点温热落在笔尖附近，似有若无……

　　乔楠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压得很低：
　　“你快松开我，我要回去工作的。”

　　回应她的，却是手腕随即被人扣住。
　　她下意识想要叫出声，可想到这里的隔音并不好，恐怕声音会惊扰到外面的顾客，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只能徒劳地挣了两下。

　　“我要是不放呢？”
　　那声音分外低沉，像是贴着耳边落下来的。

　　女孩的脸颊刹那间通红，幸好黑暗将一切掩盖住。
　　“你……到底要做什么？”
　　话说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一丝不稳。

　　短暂的停顿后，江聿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还没等乔楠缓过来，男孩却向前一步，将面前的人抱进怀里。
　　整个人像是卸了支撑，似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到了她的身上。
　　还好门板给了女孩足够多的依靠。

　　“你干嘛——”
　　她的话被闷在他的肩侧。
　　男孩的额头抵在她的脖颈，呼吸贴的很近，却一动不动。

　　休息室里安静得过分。
　　只有彼此得呼吸声，在一点点被放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乔楠，我好累啊……”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女孩原本绷紧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那就好好休息，这里不是有张单人床吗？”
　　她没再推开。

　　江聿没有回应，只是任旧抱着。
　　或许是过分的疲劳让他还没有反应出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女孩的手悬在半空，犹豫半响，最后轻轻落到了他的背上。

　　“我得回收银台干活了。”她轻声提醒。
　　“别动,再等一分钟！”
　　他的语气似乎比先前更疲惫了。
　　乔楠应了一声，没有再挣扎。

　　一分钟后，江聿果然松开了她。
　　“你去工作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女孩对着面前的人颔首，转身去拉门，
　　手刚落到门把上，身后的人忽然轻唤她的名字：
　　“乔楠。“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便被人从身后抱住。
　　动作很轻，却来的猝不及防。
　　黑暗中，那道疲惫却低沉的声音贴近耳畔，轻得几乎要散开——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