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木兆也

34、明明就·Episode 5

　　等江聿离开后，教室里就跟炸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江聿是私生子啊？”
　　“刚才那个打他的是后妈啊？”
　　“难怪江聿天天不上晚自习，去酒吧泡妞了？”
　　“什么！还吸du？你在哪里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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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楠看着谣言越传越夸张，气愤地想站起身来和众人理论一番。
　　可想到自己这样的行径对于帮助江聿毫无益处，便忍住了。
　　没有人在乎真相是什么。
　　大家只需要越来越夸张的传闻，当作枯燥高三生活难得的调味剂。

　　杨钰转过头来问她：“江聿怎么了？真去酒吧和人打架了？”
　　“我不是很清楚。”乔楠摇头。
　　“可是我看你最近和江聿走的很近，有时候放学你们都是一起离开教室的，班里的不少同学还在传你俩在谈恋爱呢？你真不知道？”
　　杨钰说完，脸上露出了和她同桌一样打量的神情。

　　“这种无聊的传闻你也信啊？”乔楠面露无奈之色，“江聿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你等他回来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见女孩已经低下头开始自习，不肯多说什么，杨钰讪讪回答道：“那好吧！”
　　等杨钰和同桌转了回去，乔楠只能盯着眼前的习题沉沉了叹一口气。

　　江聿一直到下午第一课才回教室。
　　彼时是数学课的时间，从教室里的第一个人发现江聿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数学老师略带怒意的视线扫过班级，大家才重新将注意落回讲台。

　　乔楠瞥了一眼正在讲台上板书的数学老师，拿出手机飞快地输入着。
　　没一会儿，男孩口袋里发出一声不易被察觉地震动。
　　「没事吧？」
　　男孩没有回复她的消息，而是对着她耸了耸肩。

　　乔楠看不明白，于是发信息继续问：
　　「是要处分你了吗？」
　　男孩看完信息后点了点头。
　　女孩快速输入：
　　「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下课后我会去找林老师说清楚的。不会让你白白受处分的。」

　　江聿看完信息后，语意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击着：
　　「你是在担心我吗？」
　　女孩看完消息，回头看向那个男孩，此时竟意外地在他的脸上见到了贱兮兮的笑容。

　　乔楠不可思议地注视着他：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真的没事。」
　　男孩很快回复道。
　　此时，数学老师板书结束，转过了身来，他们便没能再继续聊下去。

　　放学前的最后一课是自习，课前乔楠正低着头写作业，江聿用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女孩抬头时，才发现上一节课的老师已经离开了教室。
　　她终于找到机会询问江聿被处分的事情了：
　　“处分很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你毕业？”

　　那男孩看着她，许久没有表情，这让女孩心中的不安增加了几分，她追问道：“真的很严重吗？”
　　江聿立马露出愁眉苦脸的神情，然后点了点头。
　　“算了，还是我去说清楚吧！”
　　说完，乔楠起身，准备往林汪晶办公室的方向去，却被那个男孩拉住。

　　女孩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下一秒，她看着那男孩嘴角笑意难掩，先前的愁容立刻消失不见：“逗你的，我没事。教导主任估计收了我爸不少好处，说什么都不愿意给我记过，让我回来好好反省，这事就算了了。”
　　“真的！”
　　江聿点头。
　　乔楠这才觉得松口气，可是想到他先前吓自己，不免又觉得恼怒：“那你干嘛骗我，我以为你受了很严重的处分！”

　　男孩看着她，沉默片刻后，勾起一侧嘴角：“我还挺喜欢看你——担心我的！”
　　乔楠的心猛然一震，仿佛被什么击中，很快心间便荡漾起酥酥麻麻的余韵，忍得全身上下生起细微的电流。
　　不为人觉察的红晕很快爬上了女孩白皙的面庞，她佯装生气：
　　“你好无聊。”

　　男孩顺势趴下，轻轻唤她的名字：“乔楠。”
　　女孩不理，连句应声都没有。
　　他不知放弃：“乔楠，乔楠，乔楠！”
　　“你到底要干嘛？”她恼羞成怒。
　　下一秒，那男孩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透着真挚的光：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旷课？”

　　自习课大概率不会有老师出现。
　　可是好学生乔楠从来没有旷过课，因此即便是自习，旷课这种行径也会让她觉得不安。

　　许多年之后，每每想起这件事，乔楠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也始终没有想明白，那天为什么会答应江聿。
　　至少那个时候，她单纯以为江聿所说的旷课，无非是去学校人少的地方溜达两圈。
　　没想到江聿竟然想带着她翻出校园。

　　男孩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这事就没少干。
　　他将书包一把扔出围墙外，然后蹲下身好让乔楠踩着他的背翻出去。
　　“上来！”
　　可女孩却站在原地一脸迟疑：“我们……一定要出去吗？不能在学校逛逛？”

　　江聿没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了起来，他看着乔楠不以为然地说：
　　“可以啊！那你有想好如果被老师和同学们看见，怎么解释明明是自习课我们两个却在外面溜达？”
　　“还是出去吧。”乔楠欲哭无泪。

　　男孩挑了挑眉，又重新蹲下了身。
　　乔楠隐隐觉得，江聿这家伙很是腹黑，好像对于自己的想法一清二楚。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踩在那个男孩的背上。
　　“快点啊！保安好像往这个方向来了！”男孩催促她。
　　女孩慌不择路，根本来不及确认，眼疾手快地翻了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人都已经翻出了围墙，江聿已经在她的身边站定。
　　“保安没看到我们吧？”女孩问他。
　　江聿拍了拍手里的灰：“没有保安，我骗你的！”
　　“你！”
　　“我不这么说，你能这么快的翻过来吗？”男孩贱兮兮地对她挑了挑眉。

　　乔楠跟在他身后，带着一肚子的怒意，但想到要不是江聿今天替自己解围，估计她肯定躲不过处分，便也只能忍着了。
　　她一直跟在江聿的身后，男孩自顾自往前走，她忍不住问：
　　“江聿，我们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说罢，男孩忽然牵起了她的手，“不过要快点了！”

　　下一秒，他们一同奔跑在落日余晖中。此刻的夕阳紫色中带着微微的粉，梦幻朦胧，像少女娇羞的面庞。
　　世间万物都变得温柔可爱起来。

　　乔楠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夕阳了，心里不由得涌出一股感动来，可随即而来的还有因逃课而产生的愧疚。

　　她垂眸，那个男孩的明朗笑容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恣意绚烂。
　　瞬间她感觉自己被无数细小的雀跃包裹，整个身体都要被托起，然后深陷在耀眼夺目的夕阳余韵里。
　　如梦似幻间，她仿佛意识到心底那股异样，却被不断滋养的情绪原来也有形有名。
　　是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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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了许久，乔楠可算知道江聿想要去哪里了。
　　中心公园。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爸爸带他来过。
　　如果不是湖边还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游船，她大抵也忘了。

　　公园已经翻新过，和记忆里的样子大相径庭。
　　只是某些角落里，熟悉的感觉和事物，便也慢慢牵出了旧时光的回忆。

　　这里满眼的绿色总能让人忘记，如今早已经是秋天了。
　　只是空气里偶尔格格不入的略带凉意的风才能提醒人想起，秋天已经到来很久了。

　　她没想到江聿说的逃课竟然是来公园。
　　“没想到你一个年轻小伙子竟然有同大爷那么相似的兴趣爱好。”乔楠笑他。

　　男孩却不以为意，拉着女孩就往游船的方向去。
　　“你不知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啊！走！走！去坐船，”江聿的脸上带着小孩子的兴奋。

　　上船后，男孩看身边的人反应平平：“你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
　　乔楠抿抿嘴唇，笑着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能像你一样兴奋成这样！”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更兴奋！”

　　乔楠想了想：“好像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开心！”
　　“你也来过？”听到乔楠这么说，江聿显得十分意外。
　　“当然。”乔楠点头回答道，然后她仔细回忆，“大概是我五岁的时候。”

　　虽然那个时候乔楠还小，可她记得很清楚。
　　他们一家人来中心公园划船是在八月的最后的一天。

　　江市地理位置虽然不靠近南方，但夏天也分外的炎热。
　　一家人走在公园里，早已经热得冒汗，可还是孩子的乔楠却说什么不肯回去。

　　那个时候无论她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会耐心地陪着她。
　　实在热的不行，一家人便坐上了船，沿着中心公园不大的湖浅浅滑行，她就倒在爸妈的怀里什么都不做，看着蓝天白云。

　　她还记得当时有一个小男孩跟着妈妈一起划船，小男孩贪玩，四处洒水，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还不肯收手，然后脚底打滑，直接跌进了湖里。
　　最后还是她爸爸跳进湖里将他救上来的。
　　她看着那个小男孩笑了很久。
　　乔楠始终都记得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思绪飘飞，江聿轻唤她的名字。
　　“乔楠。”
　　女孩回过神，看到男孩的眼神中有一丝错愕。
　　“你怎么哭了？”
　　乔楠伸手触摸到自己的眼角，才发现那里一片湿润。
　　她下意识想擦掉眼泪，那男孩却赶在了她前头，拿纸巾轻轻地擦掉了她眼角的温热。
　　“谢谢，我自己来。”乔楠不好意思地接过他手里的纸巾。

　　江聿只是笑笑，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眼眶湿润。
　　他这样的举动让她有些意外。
　　“这种时候，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忽然流眼泪了？”

　　那男孩的视线注视着远处的风景，摇了摇头。没过一会，他转头温柔看她，笑着说：“我很好奇，但我不想冒犯你，让你觉得不自在，但你如果愿意告诉我，我一定洗耳恭听。”
　　“我都不知道你心眼这么多。”乔楠轻笑，“还想我主动告诉你？”
　　“你要主动说了，是不是证明在你心中，已经正式接受了我这个朋友？”

　　乔楠有些无语，想了想又不由得笑了。
　　她的视线注视着荡漾开去的波纹：
　　“来这个公园，是我们一家人最后一次，一起出来玩，没多久之后，我爸就因为车祸过世了。”

　　男孩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乔楠很少和人讲起父亲的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在江聿面前主动提起。
　　“我爸是因为我才死的。”她转过头看着江聿。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那个时候家里的经济情况已经有些不好了，爸爸每天都很忙，有很多事要处理。我生日那天，他忘记给我买蛋糕了，我吵着要吃草莓蛋糕，他就出门去给我买，可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她语气平静，可说着说着眼眶又不自觉红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要吃蛋糕，我爸又怎么会死呢？”
　　许久的沉默，放大了萧瑟风声和凄苦的鸟鸣。

　　没过一会儿，乔楠清楚地听到那男孩说：“白痴！你爸爸的过世怎么会是你的错！”
　　乔楠眼眶湿润地看着他。

　　“那是一场意外，造成这个悲剧的是肇事者，绝对不是你！”
　　男孩清亮的眸子注视着她，坚定地再次开口，“你爸爸一定很爱很爱你，他如果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因为他的死责怪自己，他会难过的。”

　　女孩的眼泪止不住，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喉咙仿佛是被堵住了一般。
　　男孩伸手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开口：“想哭的话不用忍着。”

　　他的话彻底摧毁了女孩心底筑起的高墙，瞬间所有的委屈如潮水般倾泻而来。
　　乔楠先是抽泣，慢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泪水彻底失控。男孩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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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女孩的情绪在江聿的安慰下渐渐平稳。
　　冷静下来，乔楠猛然间意识到他们之间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现在反应过来，倒不自觉羞红了脸。
　　女孩试图推开他。
　　可那男孩微微用力，不让她离开：
　　“乔楠，以后你觉得委屈的时候，都要来找我，因为我永远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