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上）》木兆也

29、明明就·Episode 4

　　「今天总算可以休息了吧？」
　　周日早上八点左右，乔楠刚忙完了家务活，准备开始学习，就收到江聿的短信。
　　「写作业算是休息吗？」
　　她回复道。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
　　「那肯定不算。」

　　她没打算再回复，可那个人发来信息又问：
　　「你都不会委屈吗？」
　　乔楠算不上是个很感性的人，或许生活的忙碌让她来不及感受自己是不是委屈。对她而言，学习和兼职可以继续下去，都是老天爷对她莫大的恩赐。
　　想了想，她回复道：
　　「不知道。」
　　「能维持现状，我就觉得非常满足了。」

　　她不是随意回复的不知道。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己不辛苦不委屈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很长时间，对面都没了消息，她以为江聿不会再回复，便准备放下手机。
　　手机刚要落到桌上，忽然又震动一下：
　　「乔楠，你听过一个理论吗？」
　　「是说每个人经历的悲伤总量都是一样的。」
　　「你只是比别人提早经历了不快乐的事情。」
　　「这样说明……」
　　「你未来的日子就只剩下幸福喽！」

　　女孩看着那一长串消息，不知怎的鼻头竟然渐渐泛起酸涩来。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那头的人道：
　　「借你吉言。晚上见！」
　　「晚上见。」

　　放下手机后，乔楠盯着面前的习题，没来由地笑了。
　　她不得不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奇妙缘分，明明大半月前，他们之间还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现在竟能从那个人的嘴里听到安慰的话。
　　甚至因为他的安慰，心情都好了不少。

　　其实江聿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为什么兼职，为什么拼命挣钱。乔楠明白，现在的自己并不排斥他问这些。或者该说向那个人主动交代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他好像是故意没有问起的，就好像在特地照顾她卑微的自尊心。

　　乔楠到酒吧的时候，距离营业时间还有一会儿。没想到李苏溢比她来的还早，一见她，那女孩就问：
　　“江聿呢？他不是整天黏着你，跟个跟屁虫一样，怎么今天没见他人？”
　　“今天放假，又不是平时，我们可以一起从学校过来！什么叫他是我的跟屁虫，我俩只是顺路！”女孩因为被误会，恼怒地开口，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娇羞。

　　李苏溢捂住耳朵，装作听不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是皮痒了吧！”乔楠抓住面前的人，挠她的痒痒。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认输还不行吗？”李苏溢笑着赶紧求饶。
　　“这次放过你了，下次不准胡说！”
　　“好。”

　　打闹短暂停止后，李苏溢正站在乔楠的身边整理吧台，不多时，她凑到女孩的耳边，小声问道：“你真的……对江聿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乔楠气急败坏地转头看她：“你真的是找打是不是！”
　　李苏溢赶紧摇手：“没有没有！我认真的。”
　　“怎么可能？”
　　李苏溢放下手里的盘子，认真开口：“你看，江聿又帅，干活儿又勤快，一点少爷脾气都没有。而且……”她顿了顿，语气暧昧，“上次还英雄救美。要不是他，还指不定那些人会怎么欺负你呢！”

　　乔楠停下正在码放纸巾的动作：“你说的得这些我都承认。他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但……这也不会成为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吧？只能说他人不错，我们之间也不用‘兵戎相见’，以后有可能成为朋友……”
　　“哇！江聿做这么多，只是有可能成为朋友？乔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李苏溢忽然想到什么，兴奋起来，“该不会你喜欢那个什么路……子遥！”
　　“你真是够了啊！”乔楠瞪她一眼，“我现在学习的时间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想这些。我最后说一次，我和路子遥真的只是朋友。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哦——我知道了！”乔楠面前的女孩恍然大悟。

　　“你又知道什么了？”女孩还没开口，乔楠就知道她的嘴里大概也冒不出什么好话来。
　　“那说明我们小江还有机会！”李苏溢故意逗她。
　　乔楠这回是真的没了脾气：“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来的？”
　　她耸耸肩：“直觉。”
　　女孩无奈摇头，放弃了争辩。

　　刚巧，店里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李苏溢便没有再和她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忙着去招呼客人了。
　　一直都在讨论江聿，让乔楠惊觉，那家伙好像迟到了，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于是便发消息问他。
　　「你怎么还没来？」
　　「如果有事的话，要记得提前和超哥请假！」

　　消息发出后，她便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可等了好一阵，还是不见回复，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给江聿打电话时，余光撇见店门外有几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在向里张望。
　　等乔楠的视线和他们的撞上，那几个男人很快又将目光移开。她觉得不安，可看着那群人离开后，便也没多想。
　　倒是江聿一直不出现，也不见回复，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半小时前，江聿背着包正准备去酒吧兼职，却被坐在大厅的姚建伟喊住。
　　“去哪里！”
　　江聿的脚步有短暂的停留，可很快之后就继续向屋外走去。
　　“站住！我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姚建伟的话，对江聿而言丝毫没有震慑力，年轻男孩的脚步继续向前。
　　显然，江聿的行径在姚建伟看来全然是挑衅，于是他一声令下：
　　“来人！把他给我抓住！”

　　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佣人一股脑将江聿按倒在地。
　　那阵仗就好似抓住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逃犯一样。
　　男孩被钳制住，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叫嚣：“姚建伟！你发什么神经！”

　　佣人们对于江聿直呼姚建伟的名讳早已经是见怪不怪，要是哪一日，江聿叫了姚先生一声爸，或许那个时候，他们会觉得诡异万分。

　　“你现在愿意和我好好聊一聊了？”姚建伟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住的儿子。
　　“放开我！”
　　“背着包去哪里？”姚建伟抬手示意佣人将江聿扶起。
　　“出去玩不行啊！”起身后的江聿，拉了拉自己的衬衫，脸上依旧是狂放不羁。

　　“你要真是出去玩，我自然不会拦你。你就算天天去酒吧鬼混，我也能睁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怎么？我给你的钱不够花？你非得去酒吧打工？”
　　“你跟踪我！”
　　姚建伟全然没有在乎儿子说了什么，继续质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别人怎么看我们姚家？我姚建伟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姓江，不姓姚。”

　　江聿向来最清楚怎么惹恼姚建伟。
　　“你！”
　　姚建伟抬起的手眼见着就要落到那个男孩的脸上，他不自觉闭眼，可等了很久，那巴掌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落下。

　　姚建伟冷哼一声，等男孩睁开眼时，他已经收回了原本高举的手，冷冷道：“把他关进房间，手机收走！”
　　佣人们听命行事，将江聿强行拖往房间。
　　男孩不停地挣扎，愤怒地喊道：“姚建伟！你凭什么关我！”

　　就在被推进房间的前一刻，江聿的目光无意间与楼梯口的宋梦萍对上。
　　两人的视线交汇了好一会儿，宋梦萍依旧板着脸。但江聿在那个女人的眼神中看出了窃喜，仿佛她早就在等着这场“好戏”上演。
　　尽管他拼命挣扎，最后还是被关进了房间。等他从地上艰难爬起时，发现门已经被锁得严严实实。

　　酒吧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江聿迟迟不出现，导致乔楠他们几个根本忙不过来。
　　向来都喜欢帮着他说话的李苏溢，这回都彻底忍不住了：
　　“江聿什么情况，我们都要忙飞了，他怎么还搞消失呢！有没有责任心啊！不来也得提前说一声！”

　　乔楠趁着空隙，低头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收到江聿的回复。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以自己对江聿的了解，那个人虽然不靠谱，但不至于搞消失，更不会连消息都不回，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心头不禁涌上一股莫名的担忧。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后，她迅速低下头，恼羞成怒地自言自语：“江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担心他！”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乔楠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就无暇再顾及江聿的事情。

　　快要天亮时，今天的营业才要告一段落。
　　“你们先走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乔楠对店里的几个人说。
　　她知道李苏溢和另外一个兼职小哥白天还有其他工作，本就睡不了多久。今天又因为江聿的缺席，下班时间又比平时晚了不少。
　　而且，过往的日子里，他们因为乔楠是高三生，总是很照顾她，常常会让她提早回去。

　　乔楠想着周末的作业已经完成，不着急赶回家，便提议让他们先离开。
　　“那你也早点回去。”李苏溢满脸感激地对她说。
　　“嗯！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乔楠回复道。
　　“江聿到底什么情况啊！一晚上都没有出现！我问了超哥，超哥说他根本就没有请假！”李苏溢想到这事，还是觉得生气。

　　乔楠无奈摇头，拍了拍李苏溢的肩膀，示意她别气了。
　　等李苏溢和她告别后，她便开始了收尾打扫的工作。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撞开，很大的声响，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她还没顾得看清来人是谁，下意识开口：“您好，我们已经打烊了。”

　　等她看清后，手里一时失力，用来消毒的酒精瓶就这样直直地掉落到了地上，塑料瓶口从瓶身上摔了出来，瓶内的酒精溅地到处都是。
　　“小美女！好久不见！”
　　乔楠的手不自觉攥紧。
　　她眼前站着上次想要揩油的两个中年男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她觉得有些眼熟，忽然想起就是傍晚时，在酒吧门外徘徊和她对上视线的那几个人。

　　“我们已经打烊了！请你们出去！”乔楠紧张无比，可还是强装冷静，厉声呵斥道。
　　那天带头调戏乔楠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然后拉了拉衣服的袖口，十分放松地抽出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啊！”
　　“请你们出去，再不出去我要报警了！”乔楠顺手拿起手边的拖把，身体呈现出抵抗的姿态。

　　“报警？你觉得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们动作快？”
　　那人语气慵懒，脚步极为熟稔，径直走向吧台。
　　只见他的目光随着手指，在储酒格层缓缓掠过，最后落在角落的酒瓶上。他轻车熟路地取下，又顺手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将酒一饮而尽，视线再次偏转，狡黠的目光似乎就这样黏在了乔楠的身上。
　　“上次不是已经建议你们换换服务生的制服了吗？怎么顾客说的话一点都听不进去呢？”
　　“就是！顾客可是上帝！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上帝的吗？”
　　帮腔的男人的话，引得一群人齐声发笑。他们的笑容狂妄、嚣张、无所畏惧。

　　那笑声加剧着乔楠内心的不安。
　　“请你们出去！”女孩的手攥紧了拖把，脚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几个男人相视一眼，然后再次齐声发笑。
　　带头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币扔到桌上：“也别说我们几个欺负你，我们也没有吃霸王餐的习惯，这些够了吧？”
　　“赶紧出去啊！”乔楠挥舞着手里的拖把，试图吓退他们。
　　“呦！还嫌少！”男人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现在这些总够了吧！这价格我去找个漂亮的小姐都够了，要不是看你年纪小，长得清纯，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对你还有这么多的耐心呢？别给脸不要脸啊！”

　　乔楠趁着那几个人放松的间隙，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往厕所躲。
　　带头的男人眼疾手快，对手下说：“抓住他！别让她报警。”

　　彼时，乔楠已经躲进了厕所里，而几个彪形大汉疯狂地敲打着厕所的门。
　　她正准备按下报警的电话，可年代久远的手机，莫名其妙就关机了。
　　无论她怎么尝试开机，就是看不到屏幕重新亮起。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湮灭。

　　“咚！咚！咚！”门框似乎要被敲碎，每一下都伴随着空气的震颤。
　　乔楠心跳加快，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名的大手紧紧抓住，让她呼吸不得。她手指发凉，几乎把不住门把手。她不敢眨眼，生怕那些人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刹那间，心里升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江聿，你到底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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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de B·怦然心动「彩蛋」：
　　巷子里，乔楠已经离开。
　　江聿依旧注视着她消失前的位置，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女孩眼角的泪水还在脑海萦绕，久久挥之不去。
　　他的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陌生而不安。
　　男孩问自己：
　　为什么，她流泪的瞬间，心底会牵连起无数的愧疚？
　　一阵凉风穿过巷子，毫不留情地吹在面庞上，带着些许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刺激着他面部的神经。
　　可他不想移开脚步，他想不明白——
　　原本作弄她，只是为了找乐子。
　　看着她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的心里曾经产生过欢欣鼓舞的雀跃。
　　而现在，那些原本应该出现的情绪……去哪了？
　　猛然间，他想起，看到她眼角泪水的一瞬，预料之中的欣喜没有出现。
　　身体先于意识，不受控制地，想迈步上前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