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上）》木兆也

26、明明就·Episode 4

　　乔楠的脸上不再带着倔强，她认输了。
　　或许，她早就该认输的。
　　家境悬殊的两个人，从来就不在对等的位置上。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有人渴望罗马，可有人生在罗马。
　　自己和江聿之间的差距，用这句话形容再合适不过。

　　乔楠还注视着那个男孩，面前的人迟迟没有作声。
　　“不回答，就当你是默认了。”她声音颤-抖。

　　江聿依旧一言不发。
　　女孩没再等他作声，转身回了酒吧。
　　踏进门口的瞬间，无意间瞥见：
　　那男孩仍旧站在原地，背对着自己，看不清任何表情，微凉的风吹动着他的衬衫，显得分外落寞和孤寂。

　　乔楠摇摇头，心想一定是看错了。

　　那个人想要的不过就是自己认输。
　　而现在，他成功了。
　　于乔楠而言，不过就是丢掉了一点自尊。
　　可对现在的她来说，自尊是最无关紧要的。

　　夜色渐深，酒吧也渐渐热闹起来。
　　乔楠没再见到江聿进来。
　　倒是回到酒吧没多久，她便看到齐一接了个电话。

　　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间，齐一难以琢磨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身上，让女孩不由得心里一紧。
　　再没多久，电话挂断，齐一就和全长宇一起离开了酒吧。

　　李苏溢见江聿没再回来，忍不住问：“你和帅哥说什么了？他怎么再没进来？”
　　“也没什么。就让他不要那么无聊，一天到晚尽做些很幼稚的事。”乔楠淡淡回答。
　　“他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李苏溢一脸不可思议：“什么都没说？”
　　乔楠点头。
　　“看起来……很不像他的作风。”

　　“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乔楠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李苏溢没听清，便追问：
　　“什么？”
　　乔楠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第二天一早到校后，想到今天还要面对江聿，乔楠顿觉一阵羞愧上头。
　　心底总是忍不住的期望，那个人可以永远都不要出现才好。
　　可江大少爷虽然来得晚，但一向十分准时。
　　今天又是老时间到的教室。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乔楠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昨天江聿没有当场答复她，可万一——过了一-夜，他想清楚了，然后对自己说：
　　“我觉得看你痛苦很有趣，所以……我还是不打算放过你！”
　　“我还是直接告诉林汪晶你在酒吧打工吧！”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过你？你只有听我摆弄的命！”
　　……

　　她很清楚，自己井井有条的生活到底有多脆弱，江聿只要用一根手指轻轻一推，就能让她看似平稳安定的生活骤然崩塌。
　　不过……
　　一上午江聿都没有主动开口，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曾有过。

　　熬到午饭时间，这一次江大少爷也没有再提出无理的“共进午餐”要求。
　　而是到饭点后，一个人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乔楠紧绷了一个上午的神经，这才慢慢松下来。

　　没过一会儿，无意中经过高三（6）班的路子遥，看到乔楠还在教室，显得有些意外：
　　“你怎么还没去吃饭？”
　　他的声音打断了女孩胡乱飘飞的思绪。
　　“我……我现在就过去。”乔楠快步走到教室门口。

　　“江聿呢？”路子遥随口问。
　　“他去吃饭了吧！”提到江聿，乔楠的语气里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抵触情绪。
　　“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会和他一起吃饭呢！”
　　乔楠摇头：“这怎么可能！天天面对那张脸，我肯定要消化不良的！”
　　女孩的语气逗笑了路子遥。

　　他们一边说，一边朝食堂走去。
　　路子遥侧头上下打量她：“吵架了？”
　　“谁和他吵架，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乔楠语气有些急，但又很快收敛，“我的意思是……”

　　路子遥挑眉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我和他不是一类人，本来就应该保持距离的。”女孩补充道。
　　“是吗？”路子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她。
　　乔楠看出他的怀疑，却还是笃定地开口：“当然！”

　　男孩唇角微勾：“那为什么——你那天会和他一起吃饭？你知不知道，同学们都说——你嫌我不够帅，把我甩了！”
　　他没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
　　乔楠皱眉：“这种离谱的谣言真的有人信吗？”
　　路子遥认真点头：“很多人，就连……上周末带我去比赛的老师，都问起这事，还怕我因为失恋影响比赛。”
　　乔楠一脸无语：“你就没解释？”
　　“没有。”路子遥神色坦然地摇了摇头。

　　“就这么让大家误会你？”乔楠觉得这样的举动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路子遥。
　　“我想的是，如果我比赛真的发挥失常了，这不正好有个借口吗？”他语气轻松。
　　“路子遥！你就是这么利用好朋友的？”女孩佯装生气，可很快语气又松下来，“所以……最后用上了吗？”
　　“没有，拿了冠军。”路子遥笑得温柔。
　　“切，我就知道。”乔楠没好气地说，“记得请我吃饭！”
　　“自然。”

　　两人说笑着走进食堂，乔楠本以为自己和江聿一起出现时的“盛况”不会再重演。
　　结果……没想到这一次，她和路子遥一走进来，食堂又陡然间安静下来。

　　她和站在身旁的人面面相觑。
　　猛然间看到正坐在窗边的江聿，那双眼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乔楠忽然慌了，心里竟萌生出一种做错事的局促。

　　那道目光，从她进门起，就没移开过。
　　乔楠忍不住地问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和江聿现在像陌生人这样，不是很好吗？

　　就在这时，路子遥笑着靠近她耳边，低声开口：“我说了吧，很多人相信的。”
　　他脸上明显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乔楠苦笑：“算了，就当没看见吧！”
　　“这回被甩的，应该不是我了！”路子遥轻轻勾起嘴角。

　　女孩绝望地闭上眼睛，压低音量：“你离我远点，求你了！”
　　“我不！”她身旁的人鲜少有玩心上头的时候，“难得当回赢家，你也让我多感受一会儿！”
　　乔楠无奈摇头，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果不其然，那天下午她就听到了更离谱的传闻版本——
　　“路子遥用真心感动了乔楠，乔楠甩了江聿，又和路子遥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乔楠是真的无语到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最后想想，还是笑笑算了。

　　那天晚上，乔楠刚到酒吧，李苏溢便神秘兮兮地拉住她：
　　“我刚听超哥说，酒吧要来一个新的服务生。”
　　“超哥发财了？还招人？”

　　超哥的酒吧现在有四名服务生，除了乔楠和李苏溢之外，还有两名附近大学兼职的男孩子，平时虽然忙，但四个人也能勉强应付。
　　“岳哥走了。”李苏溢解释道。
　　岳哥是其中一位男服务员，年纪只比乔楠他们大两岁，但长相老成，比老板超哥看着还成熟。于是大家都喊他“岳哥”。

　　“这么突然？”
　　“听说是老家发生了点事，要回去一段时间，具体超哥没细说。”
　　乔楠与另外两个服务员只算点头之交，不算熟悉。
　　“哦，那的确要招一个新兼职了。”她擦杯子的间隙随口说道。

　　“只是——你猜新来的是谁？”李苏溢的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兴奋。
　　“我认识？”乔楠才刚问出口，就听见超哥对着正在准备营业的众人喊道：
　　“大家过来一下！”

　　乔楠顾不得听李苏溢的答案，放下手里的杯子，跟李苏溢一起小跑到超哥面前。
　　“因为小岳家里有事，兼职就不能继续做了。所以我招了一位新的服务生。给大家介绍一下。”
　　超哥说完，朝门口喊道：“小江，进来吧！”
　　李苏溢和乔楠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大门。

　　片刻后，一个穿着校服的熟悉身影走进酒吧。
　　那一瞬，乔楠有些恍惚。
　　直到那人走到众人面前，她脱口而出：“江聿！”

　　超哥一脸惊讶：“你们认识？”
　　“我们是同桌。”江聿赶在乔楠前面开了口。
　　“不会是你介绍的吧？”超哥好奇地问乔楠。
　　“巧合！”江聿抢先对众人解释，然后笑着看向乔楠，“你也在这里兼职啊？”
　　他演得一本正经。

　　“那正好，本来还担心，你和大家不熟悉要适应几天的。不过既然你和小楠认识，那就让小楠带着你！”
　　超哥很是满意地拍了拍江聿的肩膀。
　　江聿回以超哥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可乔楠却笑不出。
　　超哥因为要去另外一间新酒吧忙开业的事情，简单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

　　等他离开，乔楠就拉着江聿出了酒吧。
　　依旧是那条昏暗的小巷。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孩一脸松弛：“如你所见，兼职。”
　　乔楠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吊儿郎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来招惹我的！”
　　“我来兼职是因为我缺钱。”
　　“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会缺钱？还是说，你觉得羞辱我很有趣？”
　　她的情绪逐渐失控。似乎每一次，这个人的出现都能轻而易举地扰乱她的节奏。

　　忽然，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收敛了笑意，变得认真起来：“就像我误会你的生活很幸福一样，你也一直在误会我。”
　　空气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我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只是一个连下人都瞧不起的私生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个所谓的家，每天都在提醒我，我的存在是羞耻，是错误。”

　　瞬间，空气里安静地只剩下呼吸。
　　见她沉默，男孩唇角勾起：“骗你的！你不会信了吧！想不到我们好学生这么容易被骗，我就是想挣钱买个PS4，”
　　“神经病！”乔楠低声骂了一句，懒得再理他，转身往回走，可那家伙还是不依不饶地跟着。

　　走了一会儿，她的身后传来一阵不再带有笑意的声音，男孩唤她：
　　“乔楠！”
　　女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之前的事，对不起。是我玩过火了。”
　　女孩有一瞬的愣怔，可她还是强装不在意地开口：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那就离我远一点，而不是出现在我兼职的地方！”
　　江聿垂着头，沉默了很久，再次抬眼时，注视着她的背影真挚地开口：
　　“我不是想骚扰你，我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