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木兆也

110、很爱你·Episode 16 都市男女的

　　“你说什么？”
　　江聿猛地抬头。
　　“你没去过日本！”
　　“路子遥，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敢做不敢认！”
　　他盯着对面的人，“岳叔的葬礼上，是你亲口说的，你要去日本留学的！”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高了起来，邻桌有人回头。
　　好在江聿背对着其他顾客，没人认出他。
　　只是坐在附近的两个女人忍不住多看了路子遥几眼。

　　路子遥没有在意。
　　提起那场葬礼，他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时候，我的确打算去日本。因为——”
　　他的手还搭在杯柄上。无奈地浅笑一声后松开手。
　　“我以为我有经常回国的理由。”

　　江聿没有听懂，也无心细问。
　　“可六年前，乔楠离开的那天亲口承认她是和你一起离开的。。”
　　路子遥抬眼。
　　“我没去过日本。”
　　“不可能！”江聿始终不相信。

　　路子遥看了他片刻，拿起手机打给助理。
　　“知衡，你现在把我的护照拍过来，从第一页开始，每一页都拍清楚，不要漏。”
　　电话挂断，他将手机放在桌上。
　　“你等一会儿。”
　　江聿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部手机上。

　　几分钟后，手机接连震动。
　　路子遥点开消息，确认照片齐全，才递给他。
　　“你自己看。”
　　江聿一张张往下翻。
　　直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才停下来。
　　“你真的没有去过日本。”
　　路子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神情淡然地收回手机。

　　“如果不是你，乔楠到底是和谁一起去了日本？她又为什么要骗我？”
　　江聿一连几个问题问出口。
　　“重要吗？”路子遥抬眼看向他。
　　“她当年和谁一起离开的？为什么离开？这些真的重要吗？”
　　路子遥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至少她现在在你身边，这还不够吗？”

　　“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在？”
　　江聿冷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我用卑劣又龌龊的手段……”
　　路子遥看了他很久，没有出声。

　　江聿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烦躁。
　　“怎么你觉得我很可笑？”
　　路子遥摇了摇头。
　　“不可笑。”
　　他停了一下。
　　“但是很笨，非常！”
　　江聿眉头一皱。
　　“你——”

　　没等江聿再反驳什么，路子遥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乔楠留在你身边。”
　　“但有一件事，你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江聿盯着他，“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谁也逼不了她。”
　　江聿神情微微一滞。

　　路子遥想起乔楠那张总是显得平静的脸。
　　“你和她认识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她吗？”
　　“看起来平淡如水，可有时候却倔的要命。”

　　江聿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反驳。
　　“其实我很羡慕你。”路子遥缓声开口。
　　江聿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在讽刺我？”

　　路子遥淡淡笑了一下。
　　“我没那么无聊。”
　　他转头看向窗外。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路口堵起了长长的车流，行人从写字楼里不断涌出来，红绿灯一换，人群遍顺着斑马线往前铺开。

　　“至少你还有机会，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
　　江聿没有说话。
　　路子遥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有的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他重新看向江聿。
　　“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她在眼前比什么都重要。”

　　江聿冷笑一声。
　　“把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你的人，留在身边，也算好事？”
　　路子遥明显愣了一下。
　　“不爱你的人？”
　　他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乔楠？”
　　“除了她还有谁？”江聿冷冷回。

　　路子遥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知道你笨。”
　　“但我没想到你能笨到这个地步。”

　　“路子遥，你欠揍是不是？”
　　江聿抬起手，作势就要起身。
　　路子遥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那我问你。”
　　“如果你不爱一个人，会明知道自己花粉过敏，还会收下他送的玫瑰花吗？”

　　江聿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你是说……高三毕业的那束？”
　　“不然呢？”
　　江聿皱起眉。
　　“可我问过她。”
　　“她说那束花不是我送的，是班里的同学送的。”

　　“班里的同学？”
　　路子遥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答案，随即收起神色。
　　“班里绝对不会有人送她玫瑰。”
　　“什么意思？”
　　“高一的时候，有家长送过一束玫瑰到班里。乔楠闻到以后没多久就晕了过去，还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以至于乔楠玫瑰过敏这个事情，全校皆知。”
　　路子遥看着江聿。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有谁会送她玫瑰？”

　　江聿许久没有出声。
　　“可…… ”
　　他眉头越皱越紧。
　　“那她为什么不承认那束花是我送的？”
　　路子遥看了他一眼。
　　“我猜，大概是她的想法还和以前一样。”

　　江聿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想法？什么和以前一样。
　　“乔楠从来都不觉得你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聿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高三毕业的时候，她可以收下你的花，可以喜欢你，但还是下定决心，以后不再和你联系。”
　　江聿越听越糊涂。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皱着眉。
　　“你说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乔楠吗？”

　　路子遥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你知道她差点上不了大学吗？”
　　“怎么可能？她不是考得很好吗？”江聿几乎立刻反驳。

　　“他们家的债务，你知道吧？”
　　江聿点头。
　　“那时候辛阿姨不想让她继续读大学。她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出去做全职。早点挣钱还家里的债。”
　　“是岳叔一直不同意，她最后才能继续读书。”

　　“这些我知道。”
　　江聿一脸不解。
　　“上大学的时候，她和我说过。”
　　“可这和她不联系我有什么关系？”

　　路子遥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明白？”
　　“那时候你想的是，你们最后会不会在同一个城市读书。”
　　“可她想的是，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继续坐在教室里。”

　　江聿一下没了声音。
　　“你觉得你们离得很近。”
　　路子遥的声音平静如水。
　　“可在她看来，喜欢你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不可能。”
　　江聿几乎立刻否认。
　　“你到底是不相信，还是不敢相信？”路子遥的眼神带着质问。
　　江聿的脸色变了。
　　“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
　　他的声音明显高了些。
　　“我只相信事实。”
　　“事实就是，她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抛下了我。”

　　江聿的情绪已然压不住，他稳了稳，才继续开口：
　　“如果她真的这么爱我，怎么会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离开？”
　　“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什么难言之隐？”江聿立刻追问。

　　“这你应该去问乔楠，而不是我。”路子遥平稳开口。
　　“她回来这么久，你们就没好好聊过六年前的事？”
　　江聿一时没说话。
　　路子遥继续道：
　　“有些事情，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很多问题，比起问我，只有问她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我…… ”
　　江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肯松口。
　　“有什么好聊的？”
　　他故意偏转视线，望向窗外。
　　“我只知道，最后她还是抛下我，去了日本。”

　　路子遥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了这么半天，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江聿一脸不悦，倒也懒得再辩驳什么。

　　路子遥却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在倔这件事上，你们俩倒是挺像。”
　　“一个什么都不说，一个什么都不问。”
　　“算了，随便你们。”
　　他说完，端起面前的咖啡。
　　动作做到一半，又忽然停住。

　　“等等。”
　　江聿抬起眼。
　　路子遥像是想起什么。
　　“乔楠去日本这件事，我以前好像听她提过。”
　　江聿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意思？她早就计划要走。”

　　路子遥没好气地开口：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江聿闭上嘴。
　　“大三刚开学那阵，她就跟我提过一次。”
　　“学院里有教授推荐她去日本留学。”

　　江聿愣了一下。
　　“然后呢？”
　　“她拒绝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路子遥语气淡了下来。
　　“她放心不下辛阿姨，也放心不下岳叔。”

　　“或许岳叔过世了，她就后悔了。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去了。”
　　江聿语气冷淡。
　　路子遥没再和他争辩。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
　　“那我最后多嘴一句。”
　　他的语气认真了些。

　　“岳叔刚出事那阵，乔楠的状态有多差，你也是知道的。”
　　“我、谭琪还有段璟，都怕她撑不住。你回来之前，她整晚整晚睡不着，我们谁劝都没用，谭琪急得跟着她一起哭。”
　　“后来你回来了。”路子遥停了一下。“我们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江聿没有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时候的乔楠有多依赖你。”
　　路子遥语气沉了些。
　　“所以我就问你一件事。”
　　“她就算真的决定要走，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自己最需要你的时候？”
　　“再等等不好吗？”

　　说着说着，路子遥不由得皱起眉。
　　“她走得那么急，你这么多年就一次都没觉得仓促？”
　　“有什么仓促的？”江聿的嘴角带着几分隐忍的力道。
　　“可能是她发现我根本不是一个值得她依赖的人，所以走了。”
　　“……”

　　路子遥彻底没了话。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
　　“脑子如果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路子遥！”
　　江聿被他噎得脸色都变了。
　　路子遥懒得理他。

　　安静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她是不是在你签公司没多久，事业开始有点起色的时候走的？”
　　江聿一愣，随后点头。
　　“这么巧的时间，你就没想过，可能有人私下找过她？”

　　江聿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我经纪人？”
　　“可我当时的经纪人根本不认识她。”
　　路子遥淡淡道：
　　“你真觉得在你们这个圈子工作，想找一个人有多难？”
　　江聿一下没了声音。

　　路子遥偏过头。
　　隔着咖啡厅的玻璃，邓一舟正站在外面等他们。
　　江聿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
　　邓一舟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他们看自己干什么。

　　路子遥回应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收回目光。
　　“问问一舟哥吧。”
　　“当年的事，他应该知道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