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瑰的夏》躺会儿

100、我去厕所给你拿钱

　　第二年春天，江序果然回来了。

　　刚回来，在家陪了爸妈几天，就风尘仆仆跑来L市。

　　已经决定在这座城市生活，尽早过来熟悉下。况且几个老熟人也在呢，都多少年没见了。

　　租房、买房、办入职。

　　忙活了几天，把一堆事情搞定后，他才联系南枝。

　　这家伙，总算知道回来了。

　　作为发小，南枝喜出望外，马上通知男朋友室友邻居，订好饭店，当晚为他接风洗尘。

　　张兮柔有点事耽搁了，最后一个到。

　　江序仔仔细细打量她一遍才开口：“艾玛张兮柔，几年不见，更女人了一些呢。”

　　张兮柔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你也是。”

　　擦，这女的嘴还是那么厉害，他立马有种穿越回高中的错觉。

　　什么女人味儿，都只是她的假象。

　　聊到未来打算，江序说就在这里安家。

　　房子前几天刚买，自己这几年投资赚的，加上爸妈给添了些，买了套130平的三室。

　　张兮柔好羡慕，怎么人家买房，比自己买辆车还容易。

　　再说，自己那还是二手车，人家这可是崭新的房。

　　晚饭后，张兮柔牌瘾犯了，一个劲邀请江序去他们那里打会儿麻将。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江序，手就痒痒。

　　麻将是在何晨树这边打的，除了南枝，剩下四个人组局，勉强凑一桌。

　　夏时予不好这口，可他也知道南枝同样不好这口。

　　他不上，就得自家女朋友上，于是硬着头皮参与进来。

　　这牌打到十一点才散场。

　　十二点多，张兮柔刚放下手机，打算去个厕所回来就睡觉，还没下床，屏幕亮了。

　　大半夜的，竟然是江序。

　　江序：老妹儿，睡没，有个事跟你说，挺急的。

　　张兮柔：有屁快放，我困得不行。再说，谁你老妹儿，有心的话就叫我张女士。

　　江序：行行行，张女士。艾玛，这会儿，我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张兮柔：怎么，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没事哈，有病咱就治。

　　江序：瞎合计啥呢。

　　刚刚都要睡着了，你猜怎么着，突然想起来最后一圈我暗杠，你少给我20。

　　张兮柔：知道了，我去厕所给你拿钱。

　　江序：？？？？！！！！

　　张兮柔懒得再搭理他，上完厕所就睡了。

　　简直莫名其妙。

　　当时干什么了，下了牌桌，绕一大圈才想起来要钱。根本不可能给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江序在L市落脚后，时不时就主动跟张兮柔聊天，还请她吃了好几回饭。

　　一开始张兮柔觉得，他可能刚来这里，还没什么朋友，南枝有空就跟夏时予粘一起，所以只能找她解解闷。

　　可三四个月过去了，他还这样，张兮柔开始犯嘀咕。

　　这天一起吃饭，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你上班好几个月了，就没交朋友？”

　　江序光顾着吃：“交了，有几个同事还不错，可惜都是男的。其他女同事吧，人一点也没意思。”

　　他什么意思？话里有话啊。

　　张兮柔立马戒备起来：“你，在暗示我帮你介绍女朋友？也不是不行，等我留意下啊。”

　　江序放下筷子，一脸正经：“打住！我不是这意思，别瞎介绍成吗。”

　　她一头雾水地追问：“那你什么意思。”

　　他又低下头吃饭，声音闷闷的：“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到家后，张兮柔就坐在沙发上，边等南枝回来，边继续品江序饭桌上那番话。

　　还真被她品出点意思来。

　　不好，他该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吧！

　　也太扯了，我跟他，一起吃喝玩乐还凑合，谈情说爱，八竿子打不着啊。

　　南枝进门后，她立刻把今晚跟江序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一遍。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想什么，他发小肯定比别人了解。

　　“他就是喜欢你，前几天我还跟他聊过这问题。”

　　当时江序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表示跟张兮柔接触越多越喜欢。

　　他也理解不了现在的自己，难不成年龄大了，喜好也变了？

　　南枝也不表态，只是实事求是：喜欢，就拿出行动，真心实意追人家啊。

　　别现在脑子一热，之后又反悔。

　　确认对方真有点那个意思，张兮柔感到无所适从：“艾玛，一时半会还真接受不了这事儿，今年桃花是旺了点。”

　　最近，半夜让她挪车的徐先生也对她展开攻势，送花送礼物请吃饭的，还约一起锻炼。

　　张兮柔对徐先生的感觉怎么说呢。

　　好感有几分，但要说喜欢，也谈不上。

　　条件不错，虽然离过一次婚，但没孩子，跟前妻没任何联系。

　　理性让她跟徐先生好好发展，感性劝她不喜欢就拜拜。

　　可她，理性和感性兼顾，所以跟对方不咸不淡地来往着。

　　南枝看出她的纠结，试探着问觉得江序怎么样，跟徐先生相比，她更倾向谁。

　　“江序那个活爹，跟他一起是挺有意思。两个都不错，服从调剂。”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自己上大学都不服从调剂的。

　　见她说不出所以然，南枝说了下自己的看法。

　　选伴侣不是买选衣服，两个都可以留下。

　　你拿不定主意，可能因为他们两个都没那么让你心动，不妨再去接触其他人。

　　张兮柔眼角带泪：“如果18岁，我可以慢慢等，等到自己坚定选择的那个人，可我27岁了。”

　　人生，总是这么无所适从吗，还是只有年轻时是这样。

　　每每谈及感情问题，她偶尔会有些惋惜。如果大学时没脑子进水跟段祈年分手，现在估计已经结婚了吧。

　　这些年，身边也出现过几个男人，可到头来，发现相比之下，自己更喜欢段祈年。

　　可能真的初恋难忘？

　　有一次她跟南枝提起，对方告诉她：永远不要去美化那条未选择的路，除了让自己难受，没有任何好处。

　　确实，比如跟段祈年的事，一想到就情绪低落，并对接下来的感情之路心灰意冷。

　　此外，貌似没什么正向影响。

　　可恶，尽管如此，还是会偶尔想起。

　　大家的人生都有遗憾吧，或多或少，或大或小。

　　南枝又问她，是想要一个丈夫还是想要一个爱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必须要结婚才可以吗。

　　张兮柔坚定地摇头，不是的，自己对结婚没有执念，去他妈的世俗制度。

　　这样的话，那更不需要着急了。

　　有些事有些人哪，迟一点慢一点没事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所以，别勉强自己。

　　属于你的，迟早会来的。一旦来了，就是稳稳的幸福。

　　有天逛超市，经过洗化用品区时，南枝突然想到有个很重要的事还没办。

　　“哎夏时予，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有，类似橙子味儿，但是好像又掺杂了些淡淡花香，具体说不出来，总之特别好闻。”

　　那没错，从初中起，她就一直在用同一款沐浴露，橙子味的。至于花香，难道就是费洛蒙？

　　她又追问他，什么时候开始闻到这个味道的。

　　对方不假思索：“高中吧，现在也是这个味道。”

　　有点欣慰，他也特别喜欢她呢。

　　南枝拿了一瓶橙子味儿沐浴露放进购物车，说这是给他用的，体验下沐浴橙子香气的快乐。

　　看着她侧脸，他心安且满足，考虑很久的事脱口而出：“周末，我们去看看房吧，你喜欢哪个小区？”

　　看房？问自己喜欢哪里？

　　他，不会是打算很快就跟自己结婚吧。

　　大概是中国式婚姻总和房子紧密关联，南枝在这种大环境中长大，耳濡目染，也不由得联想到结婚上来。

　　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道：“夏律师打算成家了？”

　　对方毫不犹豫：“没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

　　南枝不置可否，打算一会儿上车后跟他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那无疑避不开结婚和生子这类话题，迟早都要谈到。

　　关于此，她不太清楚他的想法。

　　上车后，似乎已经猜到南枝心思，她还没酝酿好该怎么说，夏时予抢先开口：

　　“貌似，我们还没开诚布公地谈过结婚这件事，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她盯着前方的路口，袒露心声：“我一直认为，结婚不是在一起的最终目的。

　　但如果遇到想结婚的那个人，理性思考后确定对方适合共度一生，结也无妨。”

　　他会心一笑：“那我们看法基本一致。”

　　他始终认为结婚和生子，不是必选项。

　　婚姻，只是一种制度，在很多人身上，甚至体现出反人性。

　　对于婚姻，他跟自己的看法不谋而合，她并不感到意外。

　　他，本就是个善良睿智通透的人。

　　大概是觉得有必要让女朋友完全了解自己的想法，后来，他又说了许多。

　　大概是受家庭环境影响，夏时予始终坚信：女性的价值，跟男性一样，可以体现在很多方面。

　　但，一定不是婚姻和孕育后代。

　　不过，这也并不意味着女性只有坚持不婚，才能实现真正的价值。仿佛只要她结了婚，人生就完了。

　　婚与不婚，怎样选对自己更好，完全因人而异，并不存在唯一论。

　　表达完个人看法，他又重新把皮球踢给她。

　　“不去谈论别人，就你和我而言，你会考虑跟我结婚吗。”

　　怕她为难，他紧接着又补充。

　　“不想结也没关系，反正你不嫁我，更不可能嫁别人，只要咱俩一直在一起就行。”

　　补充得好，有种有恃无恐的破釜沉舟感。

　　南枝早就想明白了。

　　当两个人互相爱慕，没有别的动机时，结婚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她觉得，跟他在一起，比自己一个人好。

　　听她这么说，他有些动容。

　　“不管世人如何唱衰婚姻，因为那个人是你，就超级想结婚，无关世俗压力。你呢。”

　　南枝点点头，她不是想结婚，只是想和他结婚而已。

　　这个人，善良、成熟、有担当，体贴、宽松、懂浪漫，还好好看。

　　还有，夏律师很有能力很优秀，目前收入还不错，之后会越来越好。

　　她从不觉得，有情饮水饱，也不是一门心思谈情说爱的恋爱脑。毕竟，人不能光靠甜言蜜语荷尔蒙活着。

　　但没情光有钱的话，似乎还差点意思。物质和精神，都得有。

　　总之，结婚未必就是向世俗妥协，嵌进世俗的框架。

　　至少，我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