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顶级理解 ...
-
三日后。
连续开了十个小时的会，秦竹双眼无神、蔫头耷脑走出殿门。
好在，候在宫外的子桑二带了个好消息来迎接她。
“真的？！铁锅送过来了？”
“是的，按您的要求，已买好肥肉。”
“甚好！”反复回忆新铁锅要如何开锅的步骤，秦竹催促吏仆快些回去。
皇城脚外的里巷。
一进院，秦竹就见巴清在哄小五吃糕点。
半大不小的小子被逗得面红耳赤，扭捏得她都没眼看。
“你还没和我说你多大了阿？阿姊我没有孩儿，要不你认我做个干娘可好？”
巴清没有生育过，她的夫君有个阿姊出嫁第二年难产血崩而亡，因而在他俩新婚燕尔时期就特意说了要她好好调养好身体，等过两年再生，只可惜——
她是真喜欢这孩子，瞧这机灵劲儿，多喜人！
“阿清姊...”秦竹眼瞅着小男孩从耳根到脖颈顷刻间染上绯红，赶忙护道：“小五怕生得很，你别这样逗她。”
【父母早逝的小孩敏感得很，可别再晚上躲被子里偷偷哭咯】
等子桑五一路小跑跟着他二兄走开，秦竹笑容满面道：“阿清姊~铁锅呢~”
巴清目光跟随那小小身影离去，回头瞅了秦竹一眼，失笑：“在那儿呢！瞧你这样儿~”
秦竹满心期待往灶台走去，溪冬手上忙着茶点，转身差点撞到：“哎哟——找啥呢？铁锅？那儿呢~”
她撅唇朝水井努嘴。
“好嘞！”
水井旁，视线死角。
秦竹笑容凝滞在看到铁锅的第一秒。
【==？？？】
秦竹抓狂了。
巴清完全不知道秦竹的心声，走近自得道：“还可以吧？打这口锅可是费了老工匠不少心神才琢磨出来的。”
秦竹苦笑，双手做了个相机的手势，比划道：“瞧这方方正正的，还真是方正...”
【谁家大铁锅是方的啊？真是6啊...】
巴清侧身站在秦竹身旁，没有捕捉到秦竹那转瞬即逝的无语，颔首认同，接过话茬：“是啊，你上次同我那么一说，我也只是大概同那老师傅说了两遍，他果真还就做出来了，不愧是墨家的。”
秦竹还在遗憾这么窄的边边，晚上只能吃铁板烧、煎饼之类的，还没等她惆怅完，听到“墨家”两个字，一下子来了兴趣：“墨家的？阿清姊，那他是您的家仆？还是——”
“...是楚墨后人，云游时遇山匪遭劫，我商队里的人意外救了人...他执意要同我签契为了无偿做五件东西。”巴清犹豫了瞬，思及如今陛下对待儒家的宽容，到底还是没有隐瞒。
秦王广纳天下英才，但各家都有一小部分人死忠故国，因而恨透了嬴政，在所难免，幸而陛下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未曾赶尽杀绝。
“啊？那我岂不是占了一件。”秦竹一下子就抓住重点，眼神带上感念的光。
巴清撇开脸，似受不了，很快又转回头止不住笑意问道：“你是想请他再做铁锅？还是做甚？但说无妨，我那儿有好手艺的工匠不少，若是要的量多，我多唤几人便可...”
眼看着面前没大自己几岁，却已然是富婆的女子随口就是要直接安排一群人专门来为她办事，甚至连原料、造艺、工期都做了保证，秦竹急忙开口劝阻：“哎哎哎，不是，我不是要制这铁锅，呃...”顿了顿，她含糊解释几句：“我欲让人帮我改造步舆，问过城中木匠，实现有点难度，还需加一点铁器方可成功，所以...”
巴清认真听完，了然地扫了眼另一侧的墙，很是爽利应道：“善！此事交由我，我明日便让人带过来。”
秦竹也没想到发愁好几日的事情竟然这么快能解决，大喜过望：“阿清姊！你等着！我今日亲自开锅给你做顿好的！”
兴奋之下，秦竹都忘了说敬辞，着急忙慌地喊子桑二生火。
清洗擦干、均匀加热、涂抹肥油、冷却保养。
秦竹全程手腕用力，转锅的时候，明明吃力，还是竭力表现淡定轻松的模样。
而一旁围观的巴清，小五，连同溪冬和子桑二情绪价值拉满，不时“哇噢”一声，直叫好。
最后，秦竹飘飘然给大家做了一大盘瑕不掩瑜的野菜煎饼后，还特意让子桑二去最近的食肆带回一条羊腿，切片烧烤。
米酒微醺。
小五紧挨着溪冬双手抱着腿骨，小口啃上面焦香有嚼劲的碎肉，看得巴清一阵心软。
秦竹在池塘边上有一勺没一勺喂鱼，仰望星河灿烂，忽然想到方才楚墨云游时遇到的山匪，忍不住好奇询问：“阿清姊，你说商队南下来回要三个月，那路上总共有多少人一同出行啊？万一遇到山匪，打得过吗？”
秦竹只记得与秦王出巡时，山川湖海、风俗人情、气象万千，听都没听过哪儿有山贼出没，这也就造成了——她一直以为除了六国余孽时不时来个刺杀，这世间全员好人...
巴清望了眼秦竹的脸，理之当然地扬声笑道：“两千有余，自是胜之！”
语气自信且强大。
秦竹更好奇了，追问：“两千多好人？哇——那这不是一眼都望不到头？这么多人，如何吃喝住行？”
“商人逐利，风餐露宿很正常，辛苦几月，赚取他人或几年利润，岂不美哉。”
“那会经过哪些郡县呢？”
【还不知道咸阳往南是什么样子，真想去看看老家现在是什么样】
要说起来，始皇大大现在派屠雎去攻打的岭南其实就是秦竹的老家，偶尔细想，秦竹也觉得很离谱又荒谬。
幸好数千年的祖宗，她没有丝毫宗族血脉的羁绊。
巴清沉思片刻，徐徐道来：“自咸阳始，经驰道南下芷阳、丽邑、鸿门、郑县...然后，继续沿江南行，经过宁秦、桃林塞，出函谷关后，就进入陕县、渑池至三川郡治所洛阳...而后返回。”
秦竹听得迷糊，一脸茫然问了个傻问题：“那三川郡...那儿离岭南远吗？”
巴清愣了下，忍俊不禁道：“自是十万八千里，那可是岭南，蛮夷之地，这其间千山万壑，天悬地隔。”
“啊——这样啊。”秦竹有点难为情。
最近她经常难为情，毕竟原身的爹算得上是一世之雄，但凡多活两年，这历史上丞相位置上的代表人物都得换个名。可她不是原身啊！这朝会算大会，耳濡目染之下，傻子也能摸清里头的门道规律，算不上什么费心的事情；可朝会后的小会不是啊！一众文武权臣谈论国家大事，她在里头就像个傻子，听得吃力不说，至今还在识文断字中挣扎。
巴清见状，不动声色递台阶给秦竹找补：“你不知是自然我是去过这些地方才知晓的，像是岭南，要不是陛下令屠大将军南征…我这儿负责一部分军粮运输，我也不知路途竟会如此远，何其艰辛。”
说到最后，巴清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更叹这商队还是秦军艰难。
“军粮？”
“嗯，不止粮食，还有衣物，铠甲，像是铠甲...“
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巴清娓娓不倦。
秦竹听得愣神。
【这是我能听的？】
见巴清就快把秦军老底都要掀开，秦竹赶忙出声打断，转移话题道：“诶，那岭南资源丰沛，可曾带回什么新鲜吃食吗？”
【辣椒、土豆、红薯、玉米、南瓜、茄子、西红柿、花生、黄瓜、核桃、椰子、荔枝、石榴、菠菜、胡萝卜、西瓜、香蕉、菠萝、草莓、苹果、洋葱、大蒜、芒果、菠萝蜜、榴莲、火龙果、猕猴桃...】
秦竹暗暗期待。
“未曾。”巴清摇头。
商队在外一般不食野外之物，万一遭了病那可是要命的事情！不用她吩咐，领头的基本都会禁止商队的人采摘食用不识之物，避免误食中毒。
秦竹：......
【不是吧？真要等汉朝人发现啊？这么多吃的，得一个个被发现到清末吧？】
一字未落，寝宫中屏气凝神听到这的嬴政：汉...朝？青墨？
从铁锅事件，已经知道这个时代人理解新事物原理与她口讲指画已然没什么直接关系的秦竹彻底放弃先前起过的念头——拜托巴清的商队带一些新品种食物回来。
她可是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就那板栗和马栗，一般人哪会知道只比板栗少了尖顶、条纹的马栗有毒啊？】
她是真担心她要的是小米辣，商队带回来的是魔鬼椒。
【离了个□□！等等，明年是不是加关税了？啧，稀碎】
秦竹直到送走巴清后躺回床上还在想东想西，但她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这天也变了。
军中急报，岭南告急！
屠雎与赵佗，主副将皆被百越部落于深山瘴气处围困伏击，粮道大半被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顶级理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