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奋斗》泉青石

3、第一次远行

　　陈伟和祖父陈老先生，第一次坐绿皮火车去上海华山医院看望与病魔斗争的父亲陈拌石。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旅程，本该是探索世界的冒险，却因为父亲的疾病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用祖父的退休优待证坐上了卧铺，尽管比坐票舒适，但旅途中的局促感仍旧无法避免。为了省钱，每餐都是袋装方便面，用半路上月台买的桶装方便面的纸碗作为容器，两天下来，纸碗已经泡透，变得软绵绵的。

　　在旅途中，祖父与同舱室的一位老先生聊天时谈及了陈伟父亲的病情，老人的声音哽咽，泪水悄然滑落。陈伟不忍直视这一幕，选择走到走道上透气。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群成功的商务人士，他们自信且从容，让陈伟不禁幻想自己未来是否也能如此成功。然而，回到现实，他面对的是车厢内的拥挤和窘迫，以及一脸无法掩饰的阴霾。

　　到达上海后，他们首次体验了挤公交的感觉。在拥挤的车厢中，祖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情急之下抓住了一旁中年妇女的手臂。妇女用尖锐的上海话表达了不满，她的嘲讽如同针刺一般，让祖孙二人感到无地自容。在那一刻，他们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只能低头接受车厢里其他人的侧目和妇女的斥责。

　　这一经历让陈伟深刻感受到了穷人在这个社会的艰难。他们的困境，就像是白色的确良衬衫上洗不掉的污渍，与上海这座繁华都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医院里，他们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看着父亲消瘦的面容，陈伟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尽管他们尽力安慰父亲，但每个家庭成员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种无力感。他们知道，这场与疾病的抗争并不容易。

　　晚上，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地下室里，陈伟和祖父共享一间简陋狭小的小床。墙壁上的漆已经剥落，窗外是走廊里闪烁的霓虹灯，但这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安慰。相反，这些灯光似乎在提醒他们，这个城市虽然繁华，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外来者来说，却是那么地遥远和冷漠。

　　躺在床上，陈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的思绪飞向了那些商务人士，他们身上笔挺的西装和自信的笑容，让他不禁思考自己的未来。他只有 11 岁，却渴望能够改变现状，不再让祖父为自己担忧，也不再让自己在困境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