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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剑仙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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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阳明媚,屋中暖香柔和,喘息不止。
没有了黑暗的掩盖,一切的反应都被对方尽数收于眼底,简直比昨夜更加羞涩。
……
林浅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浸泡在水中,被裹满,被淹没,甚至是几乎要溺死。
从来不知道阴阳交融的滋味可以如此彻骨销魂,
甚至连她自己也无法自控,沉溺其中。
无双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一个有天赋又用心去学习的人能带来的感觉无法言喻。
当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得到舒展,浪潮般的快意从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时,林浅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生意场上的人都喜欢给生意伙伴赠送风姿优美的伶人,含姜为什么常年混迹各种欢乐场。
“你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的分心,无双不满地咬住了她嫣红的下唇,“不许想别人。”
“我在想,你真厉害。”
林浅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里面的心脏跳动得近乎沸腾。她仰头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睫,声音里带着满意的赞许。她的眼睛蒙着一层情欲的迷雾,唇边的笑意婉转动人,带着黏腻的温柔和甜。
无双顿了一下,难得被林浅说的脸红,心底也泛起几分羞意,过了一会才哼哼两声,表示他当然厉害。
唇齿之间泻出两声婉转轻笑,可惜林浅实在没力气,不然还能再亲亲他:“帮我叫水,别闹了。”
无双又哼哧哼哧凑过来亲她,看样子还有不少余力,林浅却是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侧过脸,轻轻踹了踹他,“再闹下去午饭的时间都过了。”
“……好吧。”无双委屈地撇撇嘴,却也知道她累得慌,不敢再闹,下床随意披了件衣裳,如同早晨一般将她抱去沐浴。
白日宣淫了大半天,等两人各自洗净了,林浅和无双一起用了些错过时辰的午饭,林浅问他这回到天启城有什么安排,他说只是接到了白王的消息要他过来,其他的还不知道。
林浅点了点头,叫人把东西撤了下去。她身上疲累得很,直接在贵妃榻上躺了下来。
“这些日子天启没发生什么大事,不然我也不会离开永安王府。不过我估计也没几天了,天启城很快就会有新的麻烦,你也要做好准备。”
林浅用只两根素碧玉簪子松松挽着头发,懒懒躺着,身体舒展,像只慵懒的猫儿。
“我知道。”无双坐在榻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本红皮册子,在林浅疑惑的眼神下说道:“我和师父一起写的聘礼,一份已经给了司空城主,这一份给你。”
“你还喜欢什么就添上去,我给你寻过来,等我们成婚那日……”无双脸上浮现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期待,“你看着也会高兴些。”
“聘单?”林浅接过,翻开一瞧,红纸金字密密麻麻,上头写着的东西不可为不丰厚,却让林浅微微吃惊了一下。
无双城当真不愧是昔年的天下第一城,揽天下巨富,就冲上面这些东西就能依稀看出来当年无双城的豪富。里面甚至还有前西蜀国皇室遗留下来的一些珍宝,也被一股脑写在了上面。
林浅一目十行扫过,无奈这单子厚得和一小本书差不多,一时半会看不完,只能先合上了。
“你这是把半个无双城给写在上面了?宋前辈竟然也舍得?”她将册子放在一边,一手撑着额头,侧过身抬眼看他。
“师父和我一起定的,他没什么意见。”无双道。
林浅一笑:“难怪自古婚丧嫁娶总是最耗花费的,你这一份聘礼砸下来,抵得上我三年的利润了。”
“不过无双,现在提这些还太早了。”她话锋一转,“如今形势下我们必然不可能成婚,若是等皇帝大行不知哪位皇子继位,还有国丧三年,不得嫁娶,你这份聘礼给早了。”
无双失落地啊了一声,蹲下来凑近林浅,双手交叠垫着下巴,圆溜溜的双眼直直盯着她清亮的眸子,眉毛却耷拉了下去:“可是,可是三年太长了……”
他委屈得很,看着林浅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某种可爱的犬类。
“浅浅~你就忍心看着我往后三年每天对你日思夜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看不见你,变成一个死死的无双吗?”他歪着脑袋,用手把自己的脸捧到林浅面前,语调黏糊得林浅差点起鸡皮疙瘩。
“而且司空城主都已经接了,浅浅,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无双扑闪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得林浅心生无奈:“不喜欢你,昨晚我亲的难道是别人?”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给两人的发间落下一片澄明的浅金色,无双眼中林浅扬起睫毛,被阳光镀了一抹亮亮的金,微微颤动时宛如蝴蝶翩翩。而林浅眼中的无双双眸闪着阳光的暖色,亦是叫人心动。
林浅思虑少顷,终究心软,便道:“三年确实有些长,不然我们可以先订婚,等此间事了,我便与三城主说明我的打算,你再带着长辈来雪月城,定下我们的婚事,等国丧期满,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没有后悔,就可以考虑成婚的事了。你觉得如何?”
“那……那好吧。”无双的语气颇有些不情不愿。
这幅样子让林浅好笑得紧,她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戳了下他的眉心:“你还不满意了。其实三年也不长,正好够你我料理料理各家的隐患。无双城与雪月城多年宿怨,若我们真的成亲,整个江湖的局势说不准会发生一次大改变。你无双城也里有不少人不愿意你这百年难得的良才美玉被我这个雪月城的人引诱吧。”
无双垂了垂眼睑,双手托着下巴:“你说的也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无双城里谁也不敢惹你生气,无论是谁。”
这话出口倒有了几分江湖门派掌权人的气势,林浅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金灿灿的头发。
“未婚夫妻……有了这个名头,以后你我往来也不用遮遮掩掩。交换了信物,见过了长辈,你就是我的人了。”她的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些少见的娇俏意味。
“嗯。”无双的心脏软成一团棉花,又凑上前亲了亲她的脸颊,不带一点欲望,仅仅是表达亲昵。
像被小狗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一下。
林浅把脸埋进软枕里头,声音有点发闷:“我困了,要睡一会。”
无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像猫儿一样埋起脸的她:“那我陪你。”
“你不去外面练剑吗?”她往里面滚了滚,随手拆下了发簪。
无双接过放好:“我等你睡着。”
一日初春晴好,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更有了几分生机。
半日春睡足,醒来时却听得鸟啼隐隐,揽衣倦起,不见无双,只有两位侍女在侧扶林浅起身,一人巧手轻梳云鬓,温声汇报无双的去处:“那位小公子快申时去了后院耍剑,只送了几次冷茶,现在还在呢,要请过来吗?”
“不必。”林浅抬了下手,“去二堂侍卫所把墨叫来。”
“是。”一位侍女走了出去。
“小姐。”
半盏茶后,一身墨色侍卫服的墨到了林浅院子的正厅之内,行礼。
林浅:“我记得当初你是因为门派被灭,走投无路之下才做了赏金猎人。”
墨点了点头:“后来小姐为属下查清仇人,属下报仇后便一直追随小姐。”
“好像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林浅叹了一句,墨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属下跟着小姐已经五年多,至于霜月门,已经灭了七年了。”
原本就是个小门派,被覆灭在龙潜虎卧的天启城里连一滴水花都溅不起来,也就是唯一剩下的一个直系还有点天赋,又遇上了贵人,才得以报仇雪恨。
林浅不是很关心其中的隐情,只是觉得墨的身份用来帮她组建一个在天启城的白手套势力很合适,于是她问:“想要重振霜月门吗?我可以帮你,但你和重建的霜月门必须为我所用。”
墨缩紧了瞳孔,片刻后才问:“小姐,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我需要一个背景干净,表面上不属于我的势力放在天启。你很合适。”林浅直言道。
墨静默良久,林浅继续道:“我会尽快帮助你组建一个新的霜月门,你就是门主。你可以对外宣称的身世,或许会有当年残留的弟子回归,我不会管。但你要尽你最大的能力让它发展,壮大,完成我安排的任务,能做到吗?”
林浅没有给墨喂鸡汤的打算,只是淡淡地询问,却足够让他心神动荡。
“……是。属下愿为姑娘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墨敛下眼底快要跳出来的诧异和狂喜,低头,重重跪了下去。
“我记得你本姓白,就叫回原来的姓名,这些日子会有人来教你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门主。”林浅抬手让他起来,“不要让我失望。”
白墨站起,低首称是,眼底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林浅挥手让他退下,去后院见了正在练剑的无双。
嗯……这次长进很大,没把她的后院摧残得不成样子。
后院竹林里春笋冒了尖尖角,叶子被昨晚的雨水洗得青嫩,林浅来时无双正好收了剑,只是残留在空气里的剑意却搅着打落的竹叶在空中飘飘荡荡。
“浅浅!”无双像一只灵敏度点满的狗狗,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闪到了林浅跟前,“你醒了。”
一小片竹叶轻飘飘落到了无双的发间。
林浅的眼眸里倒映着渐落的晚霞,也倒映着无双的样子,柔软得不像她。
“嗯。”她伸手拿去那片青色的落叶,执了他手,道:“一起吃晚饭吧。”
“刚才厨房说做了八珍豆腐,你或许会喜欢。”
春风吹了几日,将冬天的寒气驱赶。不过是几阵不冷的风,几场淅淅沥沥的雨,就把冬天专属的那些苍茫萧瑟给洗涤殆尽,枝头,已经有早春桃花含苞欲放。
天启城外。
有一袭灰衣终于走到了这里。
他自西边边境之地而来,身上带着西北独有的凄冷寂寥,他穿着一身灰衣,腰间挎着一柄很长很长的剑,除此之外却有些平平无奇。
然而他仰头,望着天启城的牌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长剑出鞘。
剑光挥落的刹那,那块写着“天启”二字的牌匾被斩成了两半,在他收剑的同时,两块碎匾也重重地砸了下来!
天启城的牌匾一共摔下来三次。
第一次是被北离开国皇帝萧毅破开城门之时打剑气斩落,第二次,是六十年前白羽剑仙为救下自己的弟子而斩落,以此警示天启中人。这次孤剑仙,是第三次。
林浅伸出手给床上的司空千落扶脉,萧瑟举着药壶在一旁倒药,一边解释:“孤剑仙洛青阳,师从雪幽泉,雪幽泉曾是萧氏皇族的影密护卫,十六年前与魔教一战死伤殆尽。如今这个世上,雪幽泉的弟子还剩下两个。”
“除了孤剑仙洛青阳,另一个是谁?”雷无桀问道。
“另一个我们也见过,是萧羽的生母,宫里的宣妃娘娘。”萧瑟把药碗交给林浅,林浅放在鼻间闻了闻,又试了试温度,才交到司空千落手中。
“当年洛青阳救过先帝很多次,先帝死前将慕凉城赐给了他。为了练他的凄凉剑。”
“凄凉剑?”雷无桀微微皱眉。
“是啊,凄凄凉凉。生来无父无母,同门又都死了,自己喜欢的人嫁过两次,却都和他没有关系,你说这样的人,凄不凄凉?”萧瑟反问道。
“那他此次来……”雷无桀惑道。
“殿下。”老管家忽然走了进来。
“如何?”萧瑟眉毛一挑。
“孤剑仙携着那块城门牌匾到了宫门之前。”老管家缓缓说道。
屋内众人都是一惊。
萧瑟问道:“可说了什么?”
“就说了四个字。问剑天启。”老管家缓缓说道。
“问剑天启?”萧崇的手轻轻地敲着腰间的剑柄,“孤剑仙突然跑来了皇城,只说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已经够了。”孤剑仙入城,就连颜战天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冷笑着说道,“这老匹夫躲在那城里不出来,就想等着天下第一的那一天。如今终于如愿了,还不出城威风威风。”
“洛青阳,真的是你们几个剑仙中最强的吗?”萧崇问道。
“昔日的五大剑仙,道剑仙天资卓越,道剑双修,李寒衣生死一瞬剑入神游。可惜一瞬登天,后劲不足。就当时来看,赵玉真应是最强的。但如今洛青阳出城了,他曾说过,剑不成,便不会出城,想必与赵玉真在伯仲之间。”
“可他去了宫门外,又斩了天启城的牌匾,我实在想不通他的真实目的,总觉得他这像是来……”萧崇想了想,“要人的?”
赤王府。
孤剑仙入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启城,自然也传到了这里。可萧羽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转悠着手上的酒杯,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
“我写信求义父过来,义父真的来了,却没和我说是以这样的方式。”萧羽幽幽地说道。
“你让他悄悄地过来,替你杀了那些碍事的人,可没想到,他一入天启城就昭告了整个天下,还试图挑衅全天下的剑客。”苏昌河微微皱眉想着,“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萧羽冷笑了一下,“先生,如今这局势,你怎么看?”
“我觉得虽然和想象中有些差距,但也算有利。”大家长缓缓道,“至少现在来看,孤剑仙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斩下天启牌匾,是刻意挑衅萧氏皇族,他放话问剑天启,是刻意挑衅天下的剑客。萧氏的脸面要留住,剑客的好胜心也压不下,那么天启城里至少有三个人会去问一问他的剑。”
“哪三个人?”萧羽问道。
“第一个,怒剑仙颜战天。他是个剑痴,也是真正的江湖人,他不会错过与孤剑仙的一战。第二个,是雷家堡的雷无桀,他是心剑传人,剑心冢的现任家主,也是两位剑仙的弟子,他也定要问一问这剑。第三个,是萧瑟。”
“萧瑟?”萧羽一愣,“可他不用剑。”
“孤剑仙是我们请来杀萧瑟的,萧瑟没有剑,孤剑仙可以问他的剑。”苏昌河冷笑,“我赌这一剑,必定会问。”
“你也想去吗?”
“当然要去。”少年背着剑匣,眼底燃烧着火焰,还有一丝跃跃欲试,一丝好奇。林浅默然许久,终是没有说出什么劝诫的言语。
“你去找你的白王吧。”她赌气地转身离开,被少年捉住手腕,圈入怀抱之中。
少年的胸膛隔着衣料微微起伏,他的心跳那样鲜明,好像撞在了林浅的心口。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啦浅浅,相信我。我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