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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他行走在漫 ...

  •   唐予柏早间出门前便在灶上炖了一锅羊肚菌鸡汤,此时揭开正是鲜香四溢、火候刚好。他端着汤锅坐到餐桌前,到底忍不住问了句:“刚才赵澜山他们……与你说些什么了?”
      “就是闲聊而已。”展昭回想片刻,如实答道,“赵先生对我如何发现他们的很感兴趣,问了一些关于习武、练功之类的事。”

      “那家伙最是精明,擅长套话更擅长耍诈,你要小心些,千万不可露馅了。”唐予柏这会儿也开始苦恼身边怎么尽是些人精兼损友,只能不遗余力地先黑一波,“还有那个周逸群,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其实花肚皮蔫儿坏。”
      展昭点头应下:“唐兄放心吧,我有分寸。”

      似是想到什么,他眼神微黯,忽地自嘲一笑:“何况这般离奇的遭遇,便算实话实说,恐怕也没人相信,只会把我当成疯子。”
      唐予柏盛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待他一口口喝了,方才幽幽开口:“我幼时性子十分古怪,不愿与旁人交流,也不肯看书习字,做任何被要求被期待去做的事。十岁之前,人人都说唐家长孙是个没用的傻子,连亲生父母都早早放弃了我。”

      展昭吃了一惊,细细端详唐予柏此刻的表情,却看不出有任何难过或遗憾的迹象:“那后来呢?”
      “后来,爷爷把我接回老宅,只说了一句话。”唐予柏垂了眼眉,目光沉沉落在微微攥起的手指之间,“他问我,是不是真的甘心。”
      “……甘心认输、甘心认命。”

      唐季陶不愧是历经沉浮、眼光老辣的传奇商人,早看出他这个孙子并非天生痴傻,只是对一切都毫无兴趣——他将自己放逐在这个世界之外,与锁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名字、那道身影相依为命,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如何能妥协呢?那是白玉堂最后仅剩的记忆。

      那天晚上,唐予柏久违地梦到了故人。

      仍是一身简而又简的蓝衣,那人撑一柄油纸伞,立在斜风细雨的□□深处,不过一个带了清浅笑意的回眸,便令唐予柏霎时红了眼眶。
      许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被压抑太久的情绪倏然有了出口,他在翻涌而来的悲喜之间跌宕挣扎,终于喃喃吐出委屈极了的一句话:“猫儿……你好久没来看我。”

      那人不言不语,只是温柔又哀伤地微笑着,而后遥遥向他挥手作别。
      “别走,你别走!”唐予柏惊惶失措地向前奔去,却始终追不上那道渐隐于杳杳红尘之中的身影。他行走在漫长岁月的另一端,千帆过尽,山海难平。

      “猫儿……别抛下我!”
      唐予柏踉跄着跌倒在地,一切消散如烟,只留下几不可闻的细碎呜咽:“求你,别抛下我……”

      浑浑噩噩间有个声音在耳边嗤笑:“明明是你先抛下他的,如今又念念不忘惺惺作态,要给谁看?”
      “明明是你放弃他的,却颠倒是非混淆因果,把他当作放弃自己的借口,令他千载之后,仍要因你而蒙羞。”
      “白玉堂,你怎能这般无耻?”

      “我没有……我没有!”唐予柏猛一抬头,红着眼咬着牙,向这诡谲荒唐的命运嘶吼,“我没有放弃自己,也绝不会令他蒙羞!”
      白衣少年俯身对上他视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鄙夷:“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

      唐予柏茫茫然望去,就见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一个瘦骨嶙峋、颓唐落魄的影子——
      他带着满身伤痛重回这人世间,却被不止不休的执念日夜撕扯,如孤魂野鬼般悬于两段时光和记忆的夹缝中,找不到过去,走不进将来。

      唐予柏看着那样狼狈惨淡的自己,一时无言。
      “幸好,展昭看不到你如今的模样。”白衣少年轻轻一哂,拂袖转身。
      彻底消失之前,他微微侧首,留下一句浅淡到近乎无声的叹息。
      “白玉堂早就死了,活着的,是唐予柏。”

      唐予柏眨一眨眼,有什么冰凉又滚烫的东西顺着脸颊不住滑落,跌在早已千疮百孔的魂灵里,那些伤痕被剜去一层又一层,露出白森森的骨骼,痛得他止不住地颤抖着,却奇异地重新生长出血肉。
      他用十年近乎自毁的磋磨画地为牢,将自己捆缚困囿于悔痛铸就的监房中,一步不敢挪,片刻不曾离,以为这便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

      可世间哪一种值得称颂的守护必得以沉沦堕落为代价?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懦弱与逃避而已。

      雨过天青时,唐予柏终于推开那扇封闭了许久的门,正触到透过云层间隙落下的第一缕日光,天地无尘,万物清宁。
      恰如那人带笑的眼眸。

      “我曾孤注一掷,相信人定胜天,也曾心灰意冷,连自己都弃如敝履。却到最后才发现,命运从不与人争论输赢,它只是在冷眼旁观,看你到底能拼出一个怎样的结局。”
      唐予柏声线低沉而冷冽,三言两语便将那许多年的挣扎苦楚轻轻带过。

      他对上展昭温和专注又一无所觉的目光,心脏不可抑制地怦怦跃动着,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刻入骨髓的思念在此刻骤然席卷而来,却只化作短短一句:“我没有放弃。”
      唐予柏近乎哽咽地在他失而复还的挚爱面前虔诚剖白:“我没有放弃自己……”

      “唐兄……相信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展昭见他这模样,只觉如有千斤巨石压在心头,沉得连喘息都艰难,下意识便覆上他犹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在下一瞬被那人紧紧反握在掌中。

      “那你答应我,不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你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唐予柏抬眼看着他,黑黝黝的眸子一瞬不瞬,毫不掩饰其中的急切与坚决。
      展昭愣了片刻,虽不明就里,却也本能地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好,我答应你,绝不放弃自己。”

      唐予柏得了他这句承诺,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几分,舒展开眼眉低低应了一声。他身上那种从来锋利到逼人的气势被尽数收敛时,瞧着竟有几分无辜又无助的可怜。展昭一时心软,便忘了将手收回来,任他如获至宝般地捧着,暖意从相贴的手心中重叠交融,又渐渐蔓延至脸颊耳尖,最终轻轻缓缓地沉进心底。

      这种静谧到近乎暧昧的气氛没持续多久,便毫不意外地被一阵铃声打破。
      展昭轻咳一声,顺势抽回手,将唐予柏扔在一旁的手机拿过来:“唐兄,你有电话。”

      唐予柏瞪着屏幕上极其刺眼的“白云飞”三个字,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说。”
      唐总:你最好是有要命的事,否则我立刻要你的命。

      电话另一头的白云飞莫名感到一阵杀意,但自恃安全距离足够,便无所畏惧地嚷嚷起来:“唐予柏你不厚道!!凭什么赵老六可以进你家跟展昭一起喝茶,我就不行?!!!”
      “还有赶紧把我从小昭昭的黑名单里放出来,现在立刻马上!!!不然我直接蹲你家门口哭去!!!”

      适才赵澜山回去就给他发了张跟展昭的合照,还附上了定位,摆明是特意在这人面前炫耀来着,果然把白云飞刺激得不轻。
      许是这回真气急了,他声音大到冲破屋顶,连对面的展昭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有些疑惑地瞧着唐予柏:“黑名单?”

      唐予柏还没来得及解释,另一头白云飞已经哭丧似的嚎了起来:“小昭昭!这么多天你都没发现我被拉黑了吗?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点份量都没有!!呜呜呜我好伤心!!”
      展昭一脸茫然地听着,还要暗自琢磨——拉黑是什么?比包大人更黑吗?

      唐予柏被白云飞嚎得脑仁儿抽着疼,没好气地回了句:“他手机掉在水里用不了了,等换个新的我再给你放出来,行了吧?”
      白云飞立马顺杆往上爬:“我还要去你家喝茶!不然老子要被赵老六嘲笑一辈子!!”

      此人别看平日里行事大大咧咧,其实心眼贼小又爱记仇,嘴巴还特别碎,芝麻大点的事都能叨半年,如今被赵澜山压了一头抢了个先,哪里忍得下这口气,说什么都得上他家来走一遭,好证明自个儿牢不可破的NO.1好友地位。唐予柏也无奈,最后到底还是松了口。

      第二天一早,展昭刚洗漱完,就见白云飞像只开屏的孔雀般从头到脚闪着光冲了进来:“小昭昭!”
      他热情洋溢地敞开手臂想与展昭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命运之手揪住了后脖领:“哎哎哎唐予柏你放开!”

      唐予柏一把将他薅到沙发上按住,确保他离展昭超过三米,这才十分嫌弃地松开手:“你这穿的又是什么?”
      “英伦雅痞风套装啊!”白云飞赶忙站起来相当自信地转了个圈,“我特意去做的造型,不好看吗?”

      他这一身定制西装剪裁自然相当得体,只是选了个骚气的粉紫色,配上好些亮晶晶明闪闪的装饰,瞧上去确实一言难尽。
      眼见唐予柏冷笑一声就要进行人身攻击,展昭赶忙抢先开口:“白先生这么早过来,还没吃早餐吧?”

      白云飞摸摸肚子,可怜巴巴地点点头:“不单早上没吃,我昨天快被赵老六气死了,晚餐都没吃!”
      展昭抿唇一笑,招呼他俩坐到餐桌前:“那便一起吃些吧,唐兄特意多煮了好些。”

      白云飞矜持地舔舔嘴巴,偏还要声情并茂地表演一番:“我可以吃吗?身为某人二十年的好友,却是第三,不,第四——个才踏进这房子的人,我还有资格坐下来吃某人做的饭吗?”
      唐予柏眉心一跳,掀起眼皮子阴恻恻地看他:“不吃就滚。”

      “我吃!”白云飞见好就收,当即坐下来开始风卷残云,还不忘拍照发给赵澜山——喝茶又怎样?我可连饭都吃上了哟!
      赵澜山:……瞧你那点儿出息嘿!

      白大少果然是个讲究人,绝不空手上门,吭哧吭哧拎来了两大箱各式灯笼窗花对联,说是春节过年应个景儿。他又是个最热闹快活的性子,屋里屋外转了好几圈,边叽叽喳喳地跟展昭聊天,边顺手就给布置上了。
      唐予柏开完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瞧着满屋子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差点儿没给气笑了:“你这审美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无药可救。”

      “什么话!”白云飞早对他的毒舌免了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过大年就应该红红火火喜庆点儿嘛,这是年俗规矩,要讨个好兆头的!小昭昭你说对不对?”
      展昭正叠着一只精巧的鲤鱼灯,闻言也笑了起来:“白先生费心了。”

      白云飞嘚嘚瑟瑟地冲唐予柏挑一挑眉,又揽住他肩膀凑到他耳旁悄悄说了句:“兄弟我只能帮到这个份上了,其他的还得你自己努力啊!”
      唐予柏一时没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待看到白云飞挤眉弄眼地拿着一串爱心挂饰在展昭身后比划,方才突然醒悟——红色不光代表了年节的氛围,也可以是新婚燕尔的意味。

      “………………”
      唐予柏头一回无力吐槽他这损友的脑洞,但下一瞬看到满屋喜字里展昭轩雅如玉的侧颜,他却亦有些眼神发直——见惯了这人身着朱红官服的样子,本已是世间少有的俊逸端方,可若换上大红喜袍,想必更另有一番绝色……

      察觉自个儿居然有点想入非非以至口干舌燥,唐予柏急忙刹住车,当机立断将祸首踢了出去。
      这回屋里总算清净下来,展昭见唐予柏脸色不对,只当他仍忿忿于白云飞的自作主张,温言宽慰道:“唐兄若实在不喜,我将这些装饰拿下来便是,且莫与白先生置气了。”

      “没事,放着吧,等过完年再说。”唐予柏摆摆手,坐到他身边长叹口气,“那家伙向来疯得很,我若要气,怕是早被他气死了。”
      展昭三两下将鲤鱼灯的灯柄缠好,拿在手中摆弄片刻,忽而轻笑起来:“人生得友如此,亦是快事。”

      他虽笑着,眼底却有抹不开的深深怅然。唐予柏接过鲤鱼灯,轻声问了句:“你很想念他们吗?”
      展昭沉默有顷,方才微一点头:“自然是想的。”

      “虽然知道他们早已经……不在了,但还是会反复揣测、猜度,那个时候……我离开之后,他们过得好不好。”
      他转脸看向窗外一碧如洗的晴空,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空茫:“对旁人而言,那些或许只是千年之前的一个名字、一段故事,但对我来说,他们是师长、是挚友、是兄弟,是我关心爱重、鲜活无比的人……”

      展昭毕竟心性通达,很快便调整过消沉情绪,转而打趣道:“不过世事难料,倘若日后又有新的际遇,或许我们还能有相见之时。”
      “新的际遇?”唐予柏心中一紧,忍不住抬手轻轻环住他肩膀,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真切的触碰,才能缓解因那一句话而骤然强烈起来的不安:“莫非你还能再穿回去不成?”

      “说不定呢。”展昭只当玩笑般随口一提,“改天去唐兄遇到我的山林里找找,没准儿真有什么机关阵法之类。”
      “………………”
      唐予柏不语,只一味思索将那片山头全圈下来牢牢封住最快得多久……

      眼瞅着这事儿不像是半小时内能搞定的,唐大老板一心想着要引开展昭注意力,情急之下终于灵光一闪:“对了,你还不太会用屋里那些电器吧?我给你介绍个帮手。”
      “什么帮手?”展昭好奇。

      唐予柏清清嗓子,板板正正地坐在那里唤了句:“ZZ1040B,出来。”
      下一瞬,随着“滴”的一声轻响,茶几前的地毯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什么人!”展昭惊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般无声无息近乎鬼魅的身法,下意识把那人当成了刺客之流,正要起身上前相挡,却被唐予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别紧张,它不是人!”
      “……不是人?”展昭愣了愣,仔细看处,就见那分明是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奇怪的是在这寒冬腊月里只穿了个裤衩,正捧着一包零食坐在地上呆呆瞧着他们。

      两厢对视之下,那小男孩突然“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气咻咻地蹦跶:“干啥突然喊人家出来嘛!!这次不算,重来!”
      话音一落,它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唐予柏揉揉额角,又提气喊了一遍:“ZZ1040B,出来。”
      这一回,应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浓眉大眼面相讨喜,衬衫西裤简洁干练:“少爷,展先生,中午好。”

      “…………”
      展昭完全弄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只得求助似的看向唐予柏,就听他耐心解释道:“它就是我说的那个帮手,其实是一款人工智能,类似于你之前见过的手机那类电子产品,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的虚拟影像,并非实体。”

      “虚拟影像?”展昭懵懵懂懂地听着,但显然没能理解多少。唐予柏索性将他带到ZZ1040B面前,拉着他的手向前径直穿过了那个影像的身体。
      展昭倒吸一口气,这才真切感受到站在面前的人确实没有任何实体。他稍稍平复下心情,绕着ZZ1040B又转了两圈:“怎么看都跟真人一般,如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技艺吗?”

      唐予柏见他面上满是止不住的好奇,倒真跟猫儿似的,不禁轻笑起来:“这是目前世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所以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问它。”
      展昭点点头,盯着面前的影像迟疑片刻,方才略显拘谨地招了招手:“你好,我是展昭。”

      青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展先生好,我是ZZ1040B,竭诚为您服务。”
      说着,它主动伸出一只手,展昭只当是初次见面的礼仪,便也抬起手来。谁知青年虚虚搭住他修长匀净的手指,下一刻竟屈膝半跪于地,俯身向他手背吻去。

      展昭还未及反应,一旁唐予柏已箭步上前将人牢牢护在身后,随即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青年委屈巴巴地撇一撇嘴:“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虚拟影像啊……”

      “…………”唐予柏气得仰倒,已然开始后悔自个儿病急乱投医,居然把这家伙拉出来应急了,“给我切换成标准工作形态!”
      “……好的,少爷。”这回ZZ1040B变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长尾礼服,十分优雅地向二人微微鞠躬,俨然一副稳重专业的管家模样。

      展昭瞧着愈发惊奇,想一想又问:“除了人,你也能变成其他东西吗?”
      “当然可以!我能根据您的需要随时变身,展先生喜欢什么类型?动物还是植物?”

      它打了个响指,立时又变成一只肥嘟嘟的猫咪,绕着展昭腿边蹭来蹭去,那软萌娇憨的样子实在可爱,引得展昭忍不住俯身。可手掌抚上那毛茸茸的肚皮,感受到的依然是一片虚无,他这才对唐予柏口中的“虚拟影像”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眼见展昭被这新奇事物吸引住了,一时半会估计想不起来要去找什么阵法机关,唐予柏终于稍松口气,转头就安排人手封山去了。
      收到BOSS最新指令的阿平:哪家山妖野怪大过年的跑出来招惹了他家唐总??赔老子的假期啊喂!!

      大约是白日里耗费了好些精力,晚间展昭早早便回屋休息,唐予柏照旧忙到半夜,方才赶在大年三十前把公司事务都处理完毕。想着明日就能与那人一同守岁看节,他一颗心早熏熏然飞了起来,连惯来冷肃的面上都带了几分止不住的笑意。
      “五爷,您现在的表情有点猥琐哦。”ZZ1040B非常坦诚地评价道。

      “你这是在嫉妒吗?”唐予柏嗤之以鼻,“对了,记住明天不要出来打扰我们。”
      他边说边推开卧室门,正要进隔间洗漱,忽地瞥见床头放着一个颜色异常骚气的盒子,顿觉不妙:“这是什么?”

      “嘿嘿……”ZZ1040B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但丝毫掩不住其中透出的幸灾乐祸,“看起来像是白先生的神秘礼物。”
      唐予柏闭了闭眼稳住身形,而后生无可恋地打开那盒子,果然见里头满是各类奇奇怪怪爱的道具……

      “羞羞!”ZZ1040B一边捂眼,一边好奇地探出脑袋指指点点,“这个亮晶晶的夹子是干嘛用的?还有那条链子……”
      “不许问,别说了!”唐予柏猛地将盒子合上,咬着牙吐出一句,“白云飞那个混蛋……”

      他本待直接将那盒子扔出去,又怕惊扰了展昭反被发现,只得暂时藏在了壁柜最深处。好容易安置妥当,一回头就见ZZ1040B略带同情地看着他:“五爷,其实你藏得再好也没有用……”
      “……展先生房里也有一个同样的盒子呢。”
      唐予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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