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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渐强 无耻。 ...

  •   陈疏音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顶着一双乌青发肿的眼睛顽强地爬起来。

      穿衣服时碰到腰部,被裴郁抱时的感觉又藤蔓般滋生,皮肤生长和新陈代谢时表面的分子跳动让她找不到皮肉难受的点在哪。

      她胡乱抓了把头发,告诫自己。

      今天是工作日,事没弄清楚,班还是要上的。

      裴郁早上有拍摄,在餐桌上给她留了张便利贴和丰盛的早餐就没了踪影。

      陈疏音本来怕他半夜爬过来,特地锁了房门。

      不过一晚上过去都没听到他敲门的动静,悬紧的神经歇了歇。

      她拿起便利贴看上面体贴入微的留文,一旁还压着一个满格的充电宝,嘟囔了嘴:“以前不是说我写便签的行为很多余嘛?”

      她去电视台的路上大致把手机和电脑里的信息阅览了一遍,多是和工作有关的内容,几年间她的个人习惯没有改变,轻微的强迫症导致她每天给每天的行程都罗列了张清单,她能方便定位到想了解的内容。

      陈疏音又搜罗了三年前泗水河火灾的相关话题,按三年前的火势肯定会发布新闻留痕,但资料显示,潭竹市三年内没有发生过一起大型火灾,小火多无伤亡,是全省火灾率垫底的文明市。

      为什么……

      再者,更为吃惊的是,她没有找到她想看见的东西——和裴郁的恋爱痕迹。

      走到了结婚这步,想必已经谈了段稳定的恋爱了吧?

      设备里的冷冰冰的电子数据告诉她,她是个全身心付诸于工作的女强人。
      前两年她调动去了别的市区学习,第三年才重新回到潭竹市。

      唯一能找到点蛛丝马迹的聊天记录停在了几天前,往上是一片刷新不出来的空白,要么就是她将列表的信息删除,要么就是他们压根就不怎么聊天。

      比这更惊疑的是,老婆这个称呼,是她要求裴郁喊的。

      Py:【音音,临时有个专访,我晚点到家。】

      音符在树上跳舞:【老公,我们都领证了,你为什么还不改口?】

      Py:【好,老婆。】

      音符在树上跳舞:【嗯!之后也要一直这么叫我哦!】

      Py:【好。】
      ……

      之后的一大段都是她黏着裴郁有一搭没一搭歪腻的废话。

      陈疏音搓磨着手臂,被这段聊天记录折磨得要死不活。

      她是怎么对着裴郁说出这种话的?

      人有时候无法共情自己,她想抽她。

      紧急的工作事态没时间让她想太多。

      陈疏音刚打完卡,刘依然就匆匆跑上来拽她手腕,把她拖到茶水台后的长廊,探着脑袋确保没人注意,才捏着声线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转回潭竹后和你交接工作的那个女的?”

      她诚实且懵然地甩头。

      “祝芳宁,祝希的亲妹妹。”刘依然啧了声,心急地提醒她。

      陈疏音对祝希的名字并不陌生,她是当年裴郁回归后合作的第一个女主角,两人剧内剧外郎才女貌,cp粉屡屡把两人的绑定词条刷顶,热度一路高涨,也就有了之后小剧场的补拍。

      她被什么直通经脉,忽而惊异地和刘依然相视。

      当时火势混乱,她只顾着去找裴郁的下落,全然忘了还有祝希这号人物了。

      “你想起来了是不?”刘依然激动地夹抱她。

      不过,裴郁都咬定没有火灾了,祝希估计也给不出什么有力的信息,陈疏音怔愣地回神,“没有。”

      刘依然泄气的皮球似地垂下手,“那完了,你现在怎么斗得过她?”

      “什么意思?”

      “你调动去临市的时候,祝芳宁空降暂时接替了你的工作。据说她原本是戏剧学院毕业,要跟她姐一样,走演员这条路,结果不知怎么,毕业时和签约公司闹得不愉快,花大价钱解约,被压下来后就送来这里。”

      刘依然略感头疼,“问题是,我们都以为她是来避风头,等看准了新公司签约后就走,但她捱到你回来,才不情不愿地让出岗位。”

      “今天不知怎么,没走漏一点风声杀到台里,我来得早,在门口听到总编说什么欢迎她回来,该是她的再怎么样也是她的。”

      陈疏音在刘依然着急的讲述里醒了神,“按字面意思,她走她的阳关路我走我的西大桥呗。”

      她语气四平八稳,并没受到什么威胁。

      刘依然语重心长,“宝贝,被猎人盯上,枪支是不会思考的。我听说即将调来一个新总编,他位置受威胁,暗戳戳借着最后的机会在整改。六月底就要考核了,祝芳宁半路杀出来,你岂不是多了个竞争对手?”

      陈疏音听明白刘依然的意思,她一如既往地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你的,别人抢不走,是我的,我不会让别人抢。”

      她从不惧怕暗箱操作,不想被人动手脚,就只能当第一,她当年带着自信和底气进入这个行业,就不可能被一句话轻飘飘乱了心神。

      “好了,你别操心我。”陈疏音拉她回去,小声问她:“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知道的我和裴郁的事?”

      刘依然看她作为当事人都不心急,反而问起她私事,恨恨地轻叹:“你还好意思问我,上周四晚上,你半夜给我发消息,说你们俩领证了,我还以为你在逗我玩。从认识你起,你就老告诉我你对他就厌烦至极,上个月聚会提到裴郁你还一脸气愤,为此我都不敢在你面前提他,结果半个月不到你就闪婚了。”

      “闪、闪婚?”陈疏音晕晕然地往旁倒,脚步虚浮地扶住了墙,“你怎么没拦着我?”

      刘依然冤枉地举手,“我要是能,难道我不想吗?”

      她话锋一转,眯眼看她,“不对啊,你们俩在我面前澄清的时候可是浓情蜜意,干嘛又要我拦你。”

      陈疏音嘴角一抽,尬笑了声,随口编造,“没有,那天喝了点小酒,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了,跟你确认一下。”

      “所以你现在是时隔多日醒酒了,想反悔啊?”刘依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也是,你那么不喜欢他,当年他请总编给你个机会让你追他,坑了你一把,你都要恨死他了。这几年你也没少骂他。我还奇怪呢,你会和他领证,该不是当时醉死了把他看错了?”

      “可是你正气凛然地打包票,”刘依然学着她当时的语态,“我和他是真爱~”

      “哇,我第一反应就是——他给你下蛊了。差点没报警。”

      她狐狸眼一眯,又严谨分析,“我提醒你啊,他现在是炙手可热、商业价值潜力股的大明星,祝希和他的新戏一官宣就冲顶了几个热搜,三年后的二搭再度合作,带动了不少外力呢。”

      “据我所知,祝希单身,要是他们因戏生情怎么办?这在他们圈子里可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祝希也不差,非得看上他?”比起他光鲜亮丽的一面,陈疏音对他私下的个性已了如指掌,她不再延续话题,牵她回工位,“先不说这个了,我回去再和他谈谈。”

      下午出了场外景就地解散。

      陈疏音没急着回湘御名邸,她站在街边,划开手机通讯录,犹豫良久,将置顶的号码拨通。

      时兴的铃声响了二十秒才接下,陈疏音紧巴巴地把手机贴到耳边,接稳对面的那句康健有力的“喂”。

      陈疏音鼻头一酸,喊:“外婆。”

      “诶!你声音怎么那么沙?感冒了?”方呦呦女士耳尖,“几天没回来,想我了?”

      陈疏音转笑,“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呀。”

      她试探地询问:“你这几天心情怎么样?”

      “高兴啊。”方老太精气神足,喋喋不休和她分享,“隔壁王二伯的儿子结婚了,请我去喝了喜酒,你猜怎么着,没过两天,对门那和你一届毕业的珊珊也订婚了。”

      她乐此不疲地炒冷饭打趣她,“你啊,什么时候也能结个伴,让我喜气喜气?”

      陈疏音石头落地,原来还把结婚的事没告诉她呢。

      “再说我挂了啊。”陈疏音佯装生气。

      电话那头没和她继续争斗下去,反而音色冗沉地告诉她,“音音,我想你有个家,你自己的家。”

      “我活得没出息,一个女儿养偏了,丢下亲生女儿跑去和别的男人又生了个孩子。我年纪大了,陪不了你多久了。”

      陈疏音笑意断了一秒,又重新扬起,手指不自觉扣进衣摆,“是吗?那恭喜她啊,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方呦呦,我说过的,我不做拖油瓶,做你的长命锁,要保你长生不老的。”

      “我周末来看你,你早点休息。”

      话落,她慌慌张张挂了电话,手背还是没避免接了一滴水珠。

      她用手背把下巴的一并蹭掉,像个没事人,拦下了一辆车报了个地址。

      *

      第二回进小区就轻车熟路多了,陈疏音没用过这种一体式门锁,也不知道密码,她取快地选择用钥匙学着昨晚裴郁的动作应急。

      插锁孔里咔哒咔哒戳了数下都没拧动,正当她准备使用蛮力,一股外力就带着她往后退,推开了门。

      裴郁居高俯视,唇角还挂似有似无的笑,眼中打量之意带动眉毛轻挑,有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她本就躬着身子,懵懂抬眼和他四目交织的样子像个被抓包了的初次干坏事的学生,她还没站直,他弯下身,调侃的话就先一步落下,“哪来的松鼠凿洞,凿到我家来了?”

      陈疏音冷冷勾唇,眼睛翻白,“你才凿洞,是钥匙不行。”

      裴郁从她手里拿过钥匙,走出门绕到她身后,把门合上,从后把钥匙插/进去,半环住她的姿势把住她手捏住钥匙,轻巧扭转,门听话地往外打开。

      她抽开手,不自在地往边上退了步。

      裴郁把住门把手,给她指门上的指纹识别,“忘了?”

      “不是忘了,是不知道。”陈疏音怀疑他默认她失忆了。

      裴郁点下巴,示意她再次尝试,“你留的大拇指。”

      “那你昨天为什么——”陈疏音想起他握着她手贴他滚烫大腿根摸钥匙时就不由发热,她欲言又止,闭声伸右手大拇指去摁,还没够到,裴郁的胸膛又一次贴了上来,把住她左手,带动她大拇指去摁指纹,“是这只。”

      “你直说不就好了。”陈疏音想把手抽出来,他反而用手指捆得更紧,“干嘛?”

      裴郁低下头,捏住她下巴把脸往侧掰和他对视,低声,但眼底的侵略步步紧逼,“犟什么?之前不也是这样么?”

      陈疏音被他一句话噎着,回忆起读书那几年,他围在她身边的所作所为,也是如此。

      她考试发挥失误,老师钦点他帮她辅导找找问题,一句话就可以告知的事情,他非要拖着她放学后的时间,带着她一道题一道题的做,直至批改完把错题和她重新讲解了后才肯放她走。

      她不会跳舞,被社团硬塞了个节目,裴郁偏偏要手把手把住她的两肢和腰身,像操控木偶般,一个拍子一个拍子的卡动作。

      她越是感到为难,他就是越是直流涌上,浇淋她一头冷水。

      让她在他的批评里认清她是个多么无知又愚笨的人。

      转头又以帮她为由头,让她请吃饭,帮他跑赛场拿水递毛巾的腿。

      陈疏音越想越气,用手肘猛力往他坚实的腹部一抻,闷声拉门进去,“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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