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47.露水 回去给你… ...
-
付温程是陈疏音见过的所有人里脾气最好的一个。
当年被裴郁误会那个过期的套子是他居心不良准备,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还能和和气气地和他解释那是房东留下的。两人表面不打不相识,友好地握手言和,但陈疏音总觉得裴郁对他还有些来路不明的怨气。
面对裴郁真真假假的问法,陈疏音帮着付温程避坑,“谢谢你来看我,等后天录制结束,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我后天晚上回潭竹,你是哪班飞机,说不定我们一趟,可以落地后去夜宵。”付温程顺她话说。
“我到时候把航班号发你。”
“那不打扰你休息了,后天见。”
付温程朝裴郁礼貌点了下头,对他见缝插针瞥来的眼神回以笑意,侧着身从他身侧擦肩出了病房。
陈疏音的目光始终盯着付温程,裴郁往前挡在她身前,“人都走了,你还要看多久。”
“我没亲自送,目送他一下是基本礼仪好吗?”陈疏音收眼,拿起床上桌上付温程剥的半碗荔枝肉。
碗在半道被夺,裴郁幽怨的眼神落下,“不许吃他给你剥的。”
她本来也没打算吃,“那你给我剥吗?”
他应得肯定,“好,不剥他买的,还想吃什么,我现在出去给你买。”
陈疏音“哇”的干呕一声,俯身趴在床边往下吐,什么都没吐出来。
“……”身边人死寂的沉默几秒,“我给你剥就那么让你恶心?”
陈疏音抓住他裤管,声音虚弱,“你去帮我办出院吧,我什么都不想吃。”
离开海边后,她胸闷反胃,看什么觉得恶心,脚踝后细麻的灼烧感火辣辣地疼。
裴郁意识到点不对,扶她下床,“你——”
陈疏音双脚刚沾地,一把推开裴郁,趔趔趄趄进了洗漱间“哇”的一声又连呕好几声。
裴郁追进来时她狂抽着纸巾遮掩地擦嘴,“你是不是……”
“还想吐吗?”他出去打杯温水递给她,话音忽然降了个度。
陈疏音点头。
“我带你去妇科。”裴郁脱下外套帮她穿在身上,厚实的掌顺延抓住她手心。
“去那干什么?”陈疏音搞不清他的脑回路又转哪去了。
裴郁的表情鲜见的有些慌乱,正声说:“这个月我每一次都戴了,但我怕有意外。”
陈疏音怔愣了会,“你不会以为我怀孕了吧?”
她眼球往上翻,撑着床勾着脚抬起给他看伤口,“我是被水母蛰了,才会想吐。”
裴郁惊惶又期待的矛盾一瞬止于嘴角。
陈疏音把裤脚放下,“我们俩稀里糊涂结的婚,你想要孩子,做梦去吧。”
裴郁垂着眼睑,“嗯,我也不想要。”
他默声蹲下来给她穿好袜子和鞋,轻触她伤口,“还疼吗?”
事事顺她话来,陈疏音反而不习惯,“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俩要是离婚,你爱和谁和谁生,不关我的事。”
脚上的手劲骤然加大,她垂眸看着他的头顶,好似有团乌烟瘴气在扩散。
“陈疏音,婚姻对你来说是儿戏吗?”裴郁的语气重了个度,起身掐起她腰往床上提,上身黑压压覆下,“一见到付温程就跟我提离婚的事,你就那么想和他旧情复燃是吗?”
他不笑时的脸臭得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陈疏音听他连发两问,吞咽着推他胸口。
手被他摁着往下摸,“我前几天去做了结扎手术,这辈子不会和你有孩子,也不会跟别人有。”
是人总有一个自我探索的过程,陈疏音没想过会有一天被他带着去探索自己,她手被他牢牢锁死,听着他贴在耳边咬耳朵,“老想着把我推给别人,你把我当玩具,用一阵丢一阵,嗯?”
手指勾勒着花瓣的边沿,把露水拨开。
陈疏音没有经验,几乎在一瞬间被激出一滴泪,瑟瑟地后躲,“没、没有。”
裴郁即刻放开手,吻在她眼角,抽了张湿巾擦拭她的手指,顺带把自己的手擦干净,用自己的替代她的,在边缘摩挲,“是自己摸有感觉还是我摸有感觉?”
他有闲暇科普,类比起被强硬掰开的贝壳,半张状态无法触到底部的珍珠。
陈疏音脚跟蹬着床单节节后退,音色不稳,“拿开!”
裴郁点着头,却径直垂头吻在她嘴角,不觉加快,轻轻上挑的眼尾蕴着阴鸷,“告诉我,付温程是谁?”
她的极力掩饰被他看穿,“回答好了,回去给你口。”
陈疏音还酿在余韵里轻喘着气,他黑漆漆的瞳仁里兜着引诱的光似的,看得她颇为心动,偏不肯就这么着了他的道,咬唇故意道:“暗、暗恋对象。”
他轻呵一声,快了几倍。接着,由一入二。
陈疏音呼出一声,水蒙蒙的圆眼雾气扩散,有泪挂在眼角欲落不落,很是好看。
“重新说。”他贴在她唇角,和她紧紧相拥感受她升高的体温。
陈疏音不敌他歹人的蛮不讲理,悻悻磨着唇齿,“高中同学。”
裴郁扣住她抓床单的手腕,指腹摩挲她腕心的脉搏,“心跳这么快,是不是很喜欢?”
喜欢又怎么了,人又不是食素动物。
陈疏音吸着鼻子不吭声,剜他的眼神好似要把他千刀万剐。
裴郁正中下怀地睨她侧颈纤细的线条,“我呢,我是谁?”
陈疏音闭口不答,被他捏着脸正视他。
大有不告诉他他就在这耗着的架势,陈疏音嘴角一抽,“老公,成了吧。”
裴郁嘴角满意地扬起了点弧度,感受完高速抖动的频率,抽开了指根,“那你和高中同学吃饭,我能不能去?”
“你想去就去,绕这么大个弯子。”陈疏音乏力地转过身,被他自顾处理干净带上被子,低头轻轻吻了吻她额角。
“疏音,付温程走了吗——”
刘依然提着两袋子药大摇大摆进来,裴郁的吻意犹未尽地停下,目光斜过来那瞬像蕴着被打扰的不爽和杀气。
她一脚单刹,红着脸转个面,“那什么,药放这,我回去了,有事联系我。”
“然然——”她一溜烟跑走,陈疏音的话一半一半卡在喉间。
她破了穴位似清醒,一脚蹬在他大腿根,睁着怒目瞪他。
裴郁没脸没皮地笑出声,胸腔震震起伏,“关心一下我呗,我这脸没法上镜了。”
“你找他打架了?”陈疏音一猜即中。
他举双手投降,“我那叫单方面教训他啊老婆。”
“你真会自作主张。”
“那你心不心疼?”
陈疏音给嘴巴上拉了条缝,裴郁笑着拆了刘依然拿来的药盒,挤在棉签上捏着她脚给她涂药。
“等着,别动,我退了住院后来背你。”
陈疏音脚伤不便碰水,回酒店后躺着泡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时,裴郁裸着半个身子倚在床上,活像个等她宠幸的妃子。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魏奇知道我俩的关系?他跟你在有商业竞争,我跟他可无冤无仇。”
裴郁拉她手将人带到床上,狗似的嗅上来,“我让周启去查了。”
自从体验过他的嘴工,他身上那股尤加利香飘进陈疏音鼻子里,不免变得蛇精缠人一样的妖治。
她一瞬赧然,偏着脸挪开位置,警告他,“不要让你的事影响到我。”
“不会。”
“我没法信任你。”陈疏音语气恨恨,一提到这,她就永远有说不完的怨怼。
“这事涉及到我姑姑,她和家里断绝关系后我就没和她有过联系。她以前是家里对我付出精力最多的人,遇到那个男人之后就性情大变,魏奇今天的话有引导性,我需要花点时间去弄清原委。”
裴郁极少提及家中,读书那几年常能找到新借口在她家留宿,吵嘴时,陈疏音有次骂他是没家吗,被方呦呦锤了一脑袋,他反应平平,不置可否,像是不介意她这么说。
“你家里长辈,不管她了?”陈疏音歪头。
“管,但他们有心无力。”裴郁看出她有点兴趣,得寸进尺地把人揽进怀里,“我爸年轻时贪心,年轻气盛轻敌,和几个对家签订对赌协议,原本要赢了,被设计绑架,之后失踪,警察断了线索,一直没找到他,我姑姑就是在那之后,跟了那个男人。爷爷接连遭遇几重打击卧床不起,家里一直是我妈在撑。”
他语调平稳,像个没有感情的说书人,比起他演戏时说台词那股劲差远了,陈疏音在想,这是不是他麻木到头的无所谓,这些年他竟一直没有透露过。
“还在找他吗?”
“我妈在坚持。”
“你呢?”
一个大男人凭空消失多年,裴郁见惯了周菁苡那些年夜以继日的哭泣,爷爷一夜之间头发花白,举家上下都笼罩在伤心之中,裴郁难得冷场,“我?我当他死了。”
“他是你爸诶!”陈疏音不解地锁着眉心。
裴郁抿唇不语,陈疏音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半顷,他无端来句,“妈和爷爷会很爱你。”
“我——”
“他们多爱我,就会多爱你。”裴郁阻断她的话,“至于其他人,没权利插手我们。”
他玩似有下没下地吻她发顶,“老婆,跟你没关系的人和事,别操闲心。”
陈疏音听着他怪异的态度,“分明是你绕圈子。”
他吊儿郎当,“这不是怕你跟我见家长后多想,我提前给你做做心理工作。”
陈疏音摇着头,“谁要跟你见家长了,离婚前你还是别让你家里人知道,以免空欢喜一场——”
“唔。”
唇猝然被他低身衔住,他惩罚似咬住她上唇轻微拉扯了下,舌尖就灵巧地撬开她唇齿,引着她用舌尖抵挡,却反落入圈套被他缠上。
他吻起人来不是温柔那挂,尤其是突然性的吻,多少带着点怒意。
陈疏音被他显有成效的吻技不争气地折服,下意识张唇迎合,反应过来立马倍感丢脸地挥手锤他,“你……不许亲……唔……”
“说话不爱听还不让我亲,你是想气死我换老公是不是?”裴郁攫紧她躁动的手压到耳侧,沿着她脸廓一路吻下来,把她敏感处摸得清清楚楚。
陈疏音瞬间蒸桑拿似泡进温泉,脑袋左偏右晃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
她每每要开口,裴郁就会率先封住她唇,预知到她要说的话他都不会喜欢,还不如让她的身体率先沦陷。
没一会儿,陈疏音双眼迷蒙,被剥皮似半敞都没知觉,他的口腔暖呼呼地包纳一切,舌尖灵活又游刃有余地换了个地方钻行。
“看着我,陈疏音。”他仰起眼,动作却没停,脚踝被他攥得极紧,“这种时刻得直视我,直视你的欲/望。”
他问要不要再里边些,模仿着某类推进动作,看她脸颊泛上陀红。
比起和她正面硬碰硬,裴郁更喜欢这样的时刻,她的本能会通过流露在外的表情、肢体反应,她甚至不知道她此刻耽溺的眼神有多诱人。
不需要他有多强势,她就会气喘吁吁地求饶。
“够、够了。”
“够了?”裴郁盯着那处,像被大雨浇淋后的饱满的红花,不需要绿叶衬托就很漂亮,他揉散周围的白腻底色,“才一次就够了?还是说,你想换一下,比如,坐我脸上来?”
陈疏音轻喘着气,他老熟的话一遍遍在提醒她,他们在她回到过去的一个月里又玩了多少花样。
她根本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在陈智宵和方资苗的教育里,她要端正守礼,还得落落大方,长此以往无法满足父母期待,让她产生自厌。
她明明不喜欢裴郁,为什么还会贪恋地和他沉浸在这种事里……
陈疏音绷着脚趾蜷成虾米,做出一个防备得让他无法打开的姿势,背着他独自在余韵里缓过神,轻声说:“恨你。”
她的声音低如自言自语,如果不是裴郁凑上前,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
陈疏音蓄积着,深吸了口气,“应该我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主动送上前的时候你不拒绝?如果拒绝了,我们就不会有这样反复又头疼的关系。”
裴郁眉轻蹙即松,像是她问了个简单到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拒绝?”
陈疏音呆滞地望着他,哀哀地叹气,“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难道想和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过一辈子吗?”
她曾在课本上看到过这样的实验,有两株一模一样的植被,一株向阳,一株背光,并列放在一起,随着光照变化,各自朝着有光的地方汲取阳光。势头猛烈的一株会逐渐盖过另一株,而另一株则日益枯萎,最终死亡。
陈疏音一直认为,她和裴郁,正是这样的关系。他永远活得敞亮,所以不会明白她难以宣之于口的忸怩。
他们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张牙舞爪地宣泄恶意,相悖而驰而不是坦诚相待,走向一条错误的轨道。
裴郁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给出一个答案,“我也恨你。”
陈疏音猛地松了口气,对嘛,这才对。
这才是他们该达成的默契。
“那我们——”
话在半路被截,裴郁捧过她脸对着她嘴唇咬下来,陈疏音吃痛咬回去,不明白他反水的行径,清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化开,她的指甲抠入他皮肉,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吻到氧气尽失,他迟迟不退开,磨着她唇角和她互相渡气,热腾腾的气息在唇毛轻拂,她揪着袖子不知所措。
他敛眼退开,睫毛不动声色地颤,和颜悦色得反常,“这样,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