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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小35.节线 张口咬住他 ...

  •   和裴郁明面的吵嘴是日常,习惯了后渐渐会像在温室待久了,产生从没体会过天寒地冻滋味的错觉,实则扎心扎肺地将对方恨之入骨的时刻永远历久弥新。

      拿“喜欢”这类词去恶心对方,从两人敌对开始就没少干。
      嘴上消遣罢了,谁会当真呢?

      比起相信裴郁对她情有独钟,她更愿意相信他是在享受以她为垫脚石捆绑带来的瞩目和快感。

      这一信念很大程度从高三时裴郁一张百日誓师大会发言图在网上红极一时,吵得沸沸扬扬开始。

      那会儿之前他们彼此的成绩排名咬合得只差二三分,随便一场大小考的浮动,都会弯道超车般瞬移到了对方上方。

      挑选发言人选时老师们也十分纠结,最后干脆把两个人都推选上去。

      然而,裴郁一图出圈后,陈疏音也成了众矢之的。

      最初是两人同框图刷屏,频频有人讨论男生帅得惨绝人寰,女生普通得泯然众人。陈疏音如同一个躺平的靶子,莫名其妙成了被攻击的对象。

      【学校把她推选出来是让她做绿叶衬托裴郁的吗?】

      【她凭什么有资格站在他旁边啊?】

      【他们应该不是情侣吧?不然太委屈裴郁了。】

      【你应该不知道裴郁有多牛吧?童星出身,拍戏数年,拿奖无数,是最年轻的无花奖得主……现在回到校园轻轻松松拿下头榜,以后也是状元的料。旁边的女生连外套都脱线了,怎么配得上啊?】
      ……

      诸如此类的评论数不胜数。

      裴郁似乎总能自在成神,他只要站在那,无数粉丝就前仆后继相拥而上。

      可谁要和他作配了?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站在一起,就只能有爱情关系?

      陈疏音不是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能看得到网上所有的评论,即便她不去了解,得空也会有“好心人”特来吃瓜告知,并倾囊相授给她面对的办法。

      事态渐热,图片的传播演变成陈疏音被截出去,又或者是在她的脸上打了一团意味不明,不尊重人的贴纸。

      他们从清晰地看见她的脸到攻击完全看不见的脸的裴郁身边的“她”。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

      她普通?她有时也能考得比他好,几千人中脱颖而出站在台上有她一个。
      即便她普通,她没做错任何事情,凭什么被千夫所指。

      因为裴郁的存在,她变成他的背景板,变成他人口中他的爱慕者其中之一,变成一个无名无姓的配不上他的女同学……

      这些被迫压到她身上的打击和伤害,全然和裴郁没关系吗?

      陈疏音曾经有过一线退让,因为图片不是他传播的,文字不是他编辑的,舆论不是他引导的。

      网络时代,键盘下的三言两语就能荣获凌驾他人之上的爽感,没有实名制是保护他们的面纱,迅猛的传播速度是一条无形的皮鞭,任由每个人挥发对陌生人的抽打和精神凌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直至一日午后,陈疏音在教学楼饮水机处打水,一旁的器材室半开着门,里边传出午休打完篮球回来的数个男生的声音。

      “裴哥可以的,一张图就俘获无数少女的芳心。”

      “你也不想想人家之前大明星来的,不帅能火?”

      “诶,你们没注意评论骂陈疏音骂得很厉害吗?她好惨啊哈哈,裴哥要不要去说点什么,英雄救美一下。”

      陈疏音摁开关的手停滞在半空,身旁的风都停止了,似对另一人的回答隐隐抱有期待。

      对啊,事态由他而发,他没错,不代表他不能做点什么改变什么。

      下一瞬,熟悉的男声轻哂了声,“没必要,她不会在意。”

      陈疏音手中的玻璃杯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从紧扣玻璃面的指尖滑砸在地。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室内的人惊动,有人探出脑袋来看。

      裴郁从里出来,唇形微阖动,蹲身帮她捡水花里摊开的玻璃碎片。

      陈疏音摆着一张无关紧要、面无表情的脸蹲身安静捡起剩余的残渣捧在手心,像是没听到没看见,转身走得利落。

      玻璃尖给指腹划开一个小口,血珠冒出来,裴郁起身没去追。

      有男生搭上他肩。
      “我靠,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

      “没有吧,我们也没说什么,她表情蛮正常。”

      “裴哥你说得对,她爸妈前年离婚闹得沸沸扬扬她都没反应,这点小事确实不在意哈。”

      冷战貌似始于那一天。

      为了不让外婆担惊受怕,陈疏音受到影响还得强装只是学习累了而已。

      爆发则是高考完当天,那天吵得头昏脑涨,她回去后双腿都是虚浮凌空的。

      她高中生涯的动荡,伴随着考试的结束以及裴郁跟狐朋狗友的串通一气使得她和初恋错过的遗憾,告一段落。

      陈疏音的提及没有指向,裴郁茫然地望着她,唇线绷直,有种一开口就会掉入错误陷阱的后怕,半晌没开口。

      他的沉默反而让陈疏音的生气热化,“你果然不记得了。”

      她无意久留,跳下沙发光着脚往门边走,裴郁眼力快地跟上来,伸臂揽住她腰,另一只手弯身一勾,将人拦腰抱起,“话都没说清楚,你要去哪?”

      陈疏音在他臂弯挣扎得厉害,手劲全用在了手肘上,用手肘去肘击他胸口,“我不想说了,你放我走。”

      裴郁被动地承受她的击打,眼皮痛得直跳,他强硬地把她抱入卧室放到床上,推开衣柜扯出两条领带,用身体挡住她逃跑的去路,一只手扣住她两个脚踝往身前一拖,用其中一条领带绑住她双腿,另一条就势绑住她躁动的手腕。

      听着她激烈的骂词,裴郁并非全无感觉,不过是无声天雷,砸得他晕头转向,但他脑中残余一丝冷静,他不能让陈疏音就这么走了。

      人被他强势留下来。

      陈疏音的反抗却更凶,她跪着朝他扑过去,张口咬住他脖子,像是要把过去所有在他身上积攒下来的委屈都发泄到他身上。

      裴郁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扶住她后腰任她啃咬撒气。

      颈侧凹出清晰深刻的牙印,血丝渗出来,她唇瓣用力太猛,唇周一圈晕开的红线。

      陈疏音没哭,但汹涌的情绪让她喉间发出□□的喘息。

      裴郁见她不再继续,腰际的手使力,把她搂到怀中抱紧,一手默默给她顺气,低声下气的一声,“对不起。”

      不管他做没做,能让她气成这样,他都该道歉。

      “你到底想怎样?”陈疏音呜咽着说。重来一次,她帮他躲开死亡的结局,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不好。”裴郁不想就此放开她,“我不想说没有实际的空话,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好,那你解释完就让我走。”陈疏音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片刻。

      裴郁不作回应,只道:“你说。”

      事情过去那么久,解不解释对她来说已不重要,她受到的心理创伤是无法被抹去的,“高三时我被网暴,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

      裴郁怔忡,眸中掠过迷惑,“你当时是因为这件事不理我?”他如淋冰水,凉到牙根,“我的确没有在网上表态,但我做了其他事情。”

      他最初看见网上病态的发言时一夜未睡,但评论的膨胀就如发酵的面团和雨后的春笋,一刻间膨大,扎根数个平台。

      对,他是长得有模有样,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被抓去拍广告拍戏,他的样貌对得起他的关注。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给无关人员带来困扰。

      陈疏音每日埋在课桌里不理会他,除了教室、食堂和回家三点一线地学习,没有展露过的异样。

      他以为他先把事情解决好,再来和她说也不迟。

      和姑姑方解约后,他一直没有签约新公司,此前运营部分他没接触过,要找到专业人员去对接对他来说需要一点时间。

      裴郁趁着放假的两天,独自去和潭竹市的数家娱乐公司洽谈,拿过去的履历押宝,拿未来的前途作保证,让他们一点点放下警惕,套出运作模式,而后和裴老商量,给他划出一部分运转资金,进行舆论把控的规划。

      裴老病体尚未完全恢复,大部分事情交由裴郁妈妈张菁苡处理,她不喜欢他再碰圈内的事情,一口咬死不放流,“你被她骗得还不够?连家人都会背叛你,你期望外人能给你多好的未来?”

      裴郁淡声协商,“妈,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权利去掌控我自己的人生。姑姑的事情不可原谅,但这和我急需用钱没关系。就算我以后回回到这个圈子里,我想我也有自主做主的自由?”

      张菁苡不明白却也让步,“好,你有主见有想法,这是好事。但你高考在即,去研究这个干什么?你不愿意出国,我也同意了,但你要是为别的杂事影响到成绩落榜,妈妈没办法释怀,我怎么为你下落不明的爸爸交代?我会内疚一辈子。”

      “我——”少年的心事哪是那么容易告之于人,裴郁严声对抗着,忽地生出被摸到命门的慌张,“我有个朋友因为我受到困扰,我得处理一下。”

      张菁苡摸得清他个性,不给他他就会花更多时间去做,长吁一声,“你就是太仁善了,是人哪能做得那么全面?”

      裴郁无所谓地说:“您别管了。”

      随后,他砸钱直接把网站借整改缘由给封锁了一周。

      下架了所有和自己有关的照片与视频,又逐个把各个平台攻击陈疏音的评论给举报,骂得难听的,他甚至留存证据去下了律师函。

      网上冲浪,浪花一重接一重,很快将他和陈疏音的相关给淹没覆盖。

      堵不住悠悠众口,那就直接解决源头。

      确认踪迹全无后,裴郁松了口气,课间去找陈疏音。

      她扶在走廊的栏杆上背书,手里的本子被贴了花花绿绿的标签,被风吹得唰唰作响,听见他喊声,她辟邪似拔腿就跑,有个男生正巧来找她,朝她招手,她顺势拉住他袖子往楼下跑。

      裴郁跟上去,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一周内,他找了无数次机会去和她阐明,她都会各种借口去阻挡他,好似他是一滩臭泥,她丝毫不想和他有任何沾染。

      裴郁郁闷不得志,每个午休去篮球场打篮球把自己打得筋疲力尽才折返。

      她在打水机旁打水那天,他正好在器材室内整理用具。

      骂声已被清理干净,男生们的脑子却好似只能容得下那点东西,滞后又炒冷饭地谈起陈疏音被骂一事,裴郁联想到她躲避的反应,自嘲地说:“没必要,她不会在意。”

      做了又怎么样,他做了什么,她压根就不在乎。

      裴郁垂首去解她手腕和脚踝的领带,怕她跑走,他扎得和死结能媲美,她腕部和脚根上方四条凹下的红痕惹眼。

      陈疏音听完他的陈述,依旧认为他是在冠冕堂皇地给事情的真相添彩,不顺意地往他膝盖上蹬了一脚。

      她不再闹着要跑,看得出她听进去他的话,他为自己冲动买单,忍着疼说:“对不起,如果知道绑你有用,我当时就该把你绑起来逐字逐句地告诉你。”

      年少时傲气凌人,最是低不下头。裴郁追悔莫及,回过头来看,十七八岁的面子,是最好割舍的东西。

      他和陈疏音闹到如今不可开交的地步,或许就是当时的一点一滴埋下的隐患。

      “你——”他油盐不进,陈疏音的话卡在唇齿间,“你在我身边,我会有源源不断的同样的经历反复发生。那这次呢?你又想怎么做?”

      “与其躲躲藏藏让人猜忌,不如大大方方站到他们面前。”裴郁俯下身来和她平视,如深潭的黑瞳引诱着她,“我们换个身份怎么样?”

      “什么?”

      他沉音充满诱惑力,“试着别把我当成敌人,而是一个能站在你身边、让你信任的男人,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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