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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杀不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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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兰天依得知乔亚非一定会来营救自己时,就完全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其实乔知之所给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一直要还给乔亚非,乔亚非为此还斥责过她,就在乔亚非得知自己告发他时,他也从没提起过股份的事。
这个男人,从来不是贪财的人!可笑可悲的自己居然一再怀疑他,甚至还要致他于死地!
是啊,林枫说地没错,他很男人,只怪自己当初太蠢,被眼睛蒙蔽了一切。
不过,这场戏还得演下去,最起码要配合乔亚非把戏演下去。她克制着内心不断翻涌的狂澜,不动声色地帮助呆子张罗。
呆子手下这群人勇有余而谋不足,正给兰天依发挥特长的好机会,她狡黠地说:“乔亚非不可怕,他手下养得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才可怕,所以,我们一定要集中兵力,消灭乔帮,上海和北京才有我们的生存之地!”
几个男人围坐在她身边,认真点头,双目中充满期望和贪婪的幽蓝色光芒。
兰天依见此,兴奋地举起右手,做了个努力的动作,眼眸星光闪烁,狂热地鼓吹,“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在兰天依循循善诱和煽动下,呆子最后决定倾巢出动,全力对付乔亚非这个狡猾的敌人。
本来乔亚非并不打算亲自出马,或许派个打手更合理,但呆子是真想要他的命,自然不会答应。
见其中计,乔亚非连夜赶到上海,问大元,“查到他们了吗?”
大元回答,“嗯,人质很安全,但他们人员目前比较分散,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乔亚非听后,喜忧参半,呆子人多,一旦最后发现兰天依耍他们,难免不出故事。于是和呆子故意纠缠数次,议定会面地点,单枪匹马而去。
夜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时!
与上海相邻的江市某海岸边,山林纵横,人迹少至。在此间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谷中,兰天依和呆子偷偷潜藏在巨石后,撒下大网,单等乔亚非上勾。
午夜,一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射灯格外明亮,刺透夜色,与无边黑暗交接,形成一圈圈朦胧绮丽的光晕。
乔亚非一身黑衣,敏捷地从车里跳出来,嘴角挂着满不在乎地笑,站在最亮处,为光线烘托,仿若那帷幄千里,气度神闲的铁血战神。
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呢?!
天依望着那高大威武地身躯,果敢坚毅的脸,不禁百感交集。
曾经这么优秀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深深地爱过自己,然而,这一切,都在自己的猜忌与疏离中渐行渐远!也许正如小简所说:她的爱,杂质太多!
是啊,无论是对董文龙还是林枫的感情,她都掂量的太多,所以失去得也更多。而在对待乔亚非时,她变本加厉的伤害、欺骗,甚至,一度想取他的性命。
天依忧伤满腹——他的爱,还可以重新来过吗?
她苦笑,他们的未来,早已被自己涂抹地一片灰暗。
呆子把发呆的天依拉过来,用枪指着她的太阳穴,大声喊:“乔三,把你的枪扔过来,否则我毙了她!”
乔亚非把所有的衣兜翻个倒朝上,邪邪地笑了,“老子没带枪!”
他满不在乎的痞痞形象,如今在兰天依眼中简直帅呆了,她清楚乔亚非最擅长地是弹子而不是手枪,因而格外注意呆子的动作。
“钱拿来了吗?”人地贪欲总是在自以为所能掌控的范围内而膨胀,呆子这次人财都想得。
天依知道这是要动手了,小心地后退两步,想借机行事。
然而,她的小动作却已经被乔亚非看在眼里。
乔亚非啪地点燃一支烟,使劲抽了几口,皱眉说:“让那女的过来!”
他真得让自己伤透了心,连自己的名字都懒得叫了!天依眼角潮湿,五脏好似被人摘去般空落落地痛。
呆子要拿兰天依做挡箭牌,当然不会放人,恶狠狠地嚷道:“乔三,你先拿钱,否则我杀了她!”他举枪比划,却发现兰天依没在身边。回头,见她站在自己一步外,急忙用口型说:“来呀,来呀!”
兰天依嘴角含着丝诡异的笑,向前蹭小半步。
在她强烈要求下,呆子也给她配了把枪。这把枪原身是前苏联闻名遐迩的马卡洛夫手枪,我国也生产过仿制马卡洛夫□□59式手枪,因性能问题,目前已经淘汰,但它黑市价格极低,对经济拮据的呆子来讲,能用上枪已经不错了!
此时,天依已经把枪紧紧握在手里。
只听呆子又喊,“乔三,我数到三,你再不拿钱,我就宰了你女朋友!”
呆子还没数完,乔亚非已经举起手,邪佞一笑,“OK,你派人过来清点!”
“你先甩过一沓来!”呆子就在这上面格外聪明,怕遇到假货损失了这笔外财。
乔亚非更怕自己甩钱时他们趁机动手,于是拍拍车头,“都在这里,你派人过来清点吧!”
居然到现在武警还没有出现!兰天依焦急万分,她迅速地判断了一下形势,见呆子后面只站着两个手下,其余都在四周潜伏,决定先从呆子下手,造成群龙无首的局面。
这时,一个手下在呆子耳边嘀咕道,“大哥,动手吧,夜长梦多啊!”
呆子听后,觉得有理,立即翻脸,“还点你妈的个屁,给老子灭了他,替浩哥……..”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头顶巨痛,瞬间,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头发淌下来。
他一摸,竟是一把热乎乎的鲜血!
他脑袋顿时一炸,想去看清旁边的始作俑者。
兰天依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握紧手中的枪托,咬着牙,又恶狠狠地砸下去。
呆子两眼一翻,扑通倒地,彻底晕菜。
与此同时,兰天依飞身一脚,踢中后边被眼前一幕惊愣的男子档部,那男子当时痛得就趴在了地上。
另一男人回过神,与兰天依同时举枪,对准对方的脑袋。
两人距离太近,谁也逃不过子弹的速度,如果现在动手,只怕两败俱伤。男子与她僵持,等待机会。
不过,呆子口令已出,他分布在四周的十数名手下也呼啦啦从山石后冒出来,端枪向乔亚非冰雹一样狂扫,根本没人注意兰天依地举动。
乔亚非迅速躲进防弹越野车内,戴上头盔,向外还击。
这时,他从车光中看到兰天依地大惊行为,脑袋顿时一麻,电闪间擎起“幽灵”M——49毫米冲锋枪,踩油门把车飞速向兰天依方向冲去。
“幽灵”M——49毫米冲锋枪是反恐怖等行动的最理想武器,射速可达700——750发/分,射手可以随时开火,完全不必考虑是否处于保险状态或者除了扣扳机还要做哪些动作。因而乔亚非可以边开车边射击。
刹那间,“幽灵”出击,正中那男子的眉心,他还没来得及吭一声,就重重摔倒。
兰天依吓得惊叫一声,钻到草丛里。
歹徒们从四面包抄而来。
被兰天依踢倒的男子,躲在山石之后,边向她射击,边寻机逃跑。而她只会蹲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处境极度危险。
乔亚非迅速跳出车外,就地十八滚,忍着中途所中枪伤之痛,扑到不知所措的兰天依身上,勉强拖着她躲到巨石之后。
兰天依的手经过他的膝盖,只觉温热一片,手枪不觉啪地落地。她又痛又急:“亚非,你,你受伤啦!”
“闭嘴!”乔亚非粗暴地打断她,连瞄准边向更黑处移动。
天依发现有黑影在乔亚非后面晃动,她忍不住又叫,“亚非,后面也有人!”
乔亚非把枪甩给她,吩咐,“有人靠近就射击!”
和呆子给的枪相比,乔亚非的可是大家伙,天依紧张地说:“我不会用!”
“直接扣扳机!”说话间,乔亚非一枚铁弹已出手,前面传来一声痛苦地哎呀。
黑影越靠越近,天依没杀过人,可此时已由不得她,她心一横,闭上眼对着那个方向便是一阵猛扫。
登时,前面狼烟四起,一片飞沙走石。气得乔亚非喝了一声,“你成心暴露我们呢!”
那要怎么样呢?
天依愣住,把扣紧扳机的食指松开,向前仔细观察一番,确定那里没有动静后,才松口气。
突然,她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心突地一个机灵:妈呀,我真地杀人了?!
这时,乔亚非尽量把身体覆在兰天依身上,免得她被流弹击伤。而天依仍沉浸在自己居然杀了人的恐惧中,她紧紧抱着乔亚非的腰,冷汗直淌,哽咽着,“亚非,亚非,我杀人啦,真的杀人啦!”
乔亚非一把捂住她的嘴,凝神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风声送来手铐的咔嚓声和微不可听地低吼,他立即判断出武警包围了这片山谷后,已经发起了进攻。
他长松口气,又观察了一番,确定无事,才从兰天依上面爬下来,然后一阵锥心刺骨地痛。
他嘶了一声,不再动,等待救援。
兰天依这才想起他受了伤,暂时忘记自己刚才杀了人的心理障碍,爬过来,“亚非,是不是很痛啊?”
乔亚非脸色惨白,紧闭着眼,仿若没听到。
这时,天依发现刚才射击过的地方又冒出条黑影。
靠,还没死呢?
乔亚非受了伤,只能靠自己了!她果断抄起“幽灵”,又一阵狂扫。
乔亚非这才睁眼,怒喝,“兰天依,你在干什么?”
“啊?我?”她回头,迟钝地说:“后面还有一个坏人!”
随即,她的眼幕中出现另一幅画面:警车不知何时赶到,武警正陆续迅速而有序地押着歹徒上车。
车光里,向这边跃来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女子,她手持单枪,如同悄然接近猎物时的雌豹,行动迅捷有力,而她背着光线的面庞,在阴影中显得无比凌厉。
天依忘了回答乔亚非,惊愕地望着这越来越近的女子,心想,这人不是李跃警官吗?
后面又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天依脑袋一麻,这才想起那个一直打不死的人,立即又端起枪来瞄准。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低骂,“你个混蛋!”天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踢飞。
飞起得一瞬间,她迷迷糊糊看到李跃那咬牙切齿的脸,然后头撞在岩石上,登时晕了过去。
乔亚非一看急了,“我说李警官,你用那么大力干什么?”说着向天依方向爬过去,摸了摸她的鼻孔,叹口气,“轻微脑震荡,真有你的!”
李警官嗤了一声,“小三,你有点出息好不好!”说着,向石头后面调侃,“老公,这次营救,没你的功劳!”
石头后面的男子终于露面,笑呵呵地说:“好大火力!幸亏是我的身手,否则打成筛子眼了!”
“嘿嘿,老弟,你也有今天!”乔亚非笑。
“小三,还有心思开玩笑?血都要流干了!”李警官冷着脸,一挥手,迅速过来两个担架。她命人先抬走乔亚非,然后对另一个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兰天依“哼”了一声。
天依醒后,已经天光大亮。
她很快忆起昨天晚上的事:乔亚非受伤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天依很着急,不顾自己浑身伤痛,扶着头走出病房。
李跃警官适时出现,把她拦回房间。
天依对她有种莫名恐惧,小心地看过她脸色后,才说,“对不起李局长,也谢谢你,李局长!”她这话两层含义,即对过去误解她表示歉意,又对昨晚之事表达感激。
李跃双手插胸,并不领情,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要出去?”天依吃惊地望向她,她眼珠冷漠,略带一丝嘲讽。
天依垂下头,“嗯,亚非受伤了,没人照顾,我想去看看他!”
“谁说没人照顾?”李跃反问。
天依一脸惭愧,“李警官,您别生气,当时我不是不知道么!”
“你不要想太多,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李跃冷冷一笑,“今天我来是希望你配合一下警方工作!”
“好,好,没问题!”难得有机会为李跃警官效力,天依求之不得。
“亚非身份需要保护,刑警做笔录时,你要把有关乔亚非亲自到现场的事忽略!”
“我明白,您放心吧!” 天依连连点头。
在李跃警官地监督下,天依完美地做完笔录,这时已经中午。
天依送走刑警,见李跃也要走,急忙问:“李警官,我可以去看亚非吗?”
“你去干什么?”李跃拧眉。
“他没有亲人,需要人照顾啊!”天依渴盼地望着她。
“你算他什么人?”李跃的脸更冷了。
天依手指微抖,紧紧绞在一起,低着头,强忍不让泪水落下来,“我不是不知道嘛!”
“他亲人挺多,你去多余!”李跃说完转身又欲走。情急之下,天依一把揪住她的衣服,水汪汪地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紧接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成串落下。
李跃丝毫不为所动,嗤笑一声,“别那么虚伪好不好?”
“我怎么虚伪了?”天依又气又急,横着脖子问。
“你既然不爱他,就躲他远点!他够可怜了!”李跃啪得打掉她的手,漆黑的双目如带刺的尖刀。
是啊,她说的没错,他是可怜,被人误解,亲人含恨而去,又要被自己最爱的人送上绝路!顿觉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拽去,天依痛哭失声。
“后悔死你!”李跃嘀咕一声,走出病房,片刻又返了回来,“对了兰天依,忘记告诉你,亚非没住这个医院里,你找不到他!”说完,吡牙一乐,走了。
天依回过神,追出去,喊,“我做错了吗?”
走廊内,李跃回头,眉头一挑,“难道没错吗?”然后,那修长的身影很快闪进电梯,天依追之不及,想昨天她和乔亚非还在江市,今天她就到了北京,那么李跃说得就肯定错不了。自己想找乔亚非,没那么容易!
正愁肠满腹中,电话响起来,是乔夕的。
对啊,怎么没想到乔夕呢!她脑中灵光一闪。乔亚非身中子弹,做手术时必定要家属签字,那么,乔夕一定知道他地下落。
天依激动地手直抖,急切地问,“乔夕啊,你在哪?”
“我在医院!”
果然猜得没错,天依狂喜。只听乔夕不高兴地责问:“姐姐,我哥住院了,你怎么不来看看?”
“我这就想去呢!”天依跳下床,激动地说,“你在哪?”
“在XX医院,你快点来哦!”。
哦也,原来他也回北京了!天依挂掉电话,兴奋难抑,立即冲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