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侦缉》李超

45、飞鸟欲振翅

　　晚上，天依正在健身房练得热火朝天，忽听腰间的感应器“嗒”地一响，便知道乔亚非回来了，随即，门被打开时的音乐响起，她急忙跑进卧房。
　　“辰辰，辰辰！”乔亚非焦急的声音传来。
　　晕，每次进家门，他都要先寻找她！
　　天依楼上喊，“在这儿，我要洗澡啦！”
　　乔亚非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就莫名觉得舒服、踏实。他带着满足地微笑，回到房间简单冲了凉，赤露着脊背，倒在床上闭目休息。

　　鉴于上次自己穿着暴露引起这男人的性趣，现在天依晚上基本都穿宽大一点的衣服，她洗完澡，拎着几个纸袋，推开乔亚非卧室内半掩的门。
　　“亚非，你看我给你买什么来了？”她兴奋地说。
　　乔亚非坐起来，随手去拿搭在床头的一件白色背心。
　　他腹部没一块赘肉，肌肉块块隆起，皮肤在灯光下闪得绸缎一样的光泽，浑身散发的阳钢之气逼得人不敢直视。
　　这男人身材简直太料了！
　　天依由衷赞叹，同时，她的心又不由小小懊恼了一下。
　　可惜了这身材，以后却不属于自己！唉——

　　乔亚非哪知道她一瞬间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穿上背心，期待地问：“买的什么？”
　　“呵呵，今天我逛了一天的商场，为你选了几件衣服！”|她边说边把衬衫和腰带拿出来，“你试一试！”
　　这是兰天依第一次为他买东西，乔亚非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高兴地吻了下她的额头，“谢谢你，辰辰！”
　　“我这不是应该的嘛！”天依抛了个媚眼，“亚非，来，我替你穿！”
　　他乖乖地等着，脸上挂着幸福地笑，眼珠随着她而转动。
　　天依绕到他后面，意外发现他的背心后面好似有小洞，开始她还有点不相信，凑近仔细一看，果不其然，背心磨损比较厉害的边沿处有两个不算大的窟窿。
　　她想笑，又怕他听到，于是使劲鼓着腮抿着嘴，以防把声音逸出来。
　　乔亚非似有所觉察，回过身，发现天依的怪模样，奇怪地问，“辰辰，怎么了？”

　　堂堂鸿升公司董事长，身价数十亿，外面顶级名牌哄人，里面居然穿如此廉价破烂，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天依终于哈哈哈笑起来。
　　乔亚非皱眉，“你笑什么？”
　　天依强忍着冲动，“呵呵，呵呵，亚非，你的身材可真好！”

　　乔亚非不太相信，努力回头看自己后背。
　　天依急忙把衣服替他套上，又温柔地为他把钮扣一粒粒系好，然后欣赏一番，故意惊叹，“亚非，你好帅啊！”
　　乔亚非终于被她夸得害起羞来，红着脸呵呵笑。
　　“以后，你只许穿我买的衣服哦！”
　　“嗯！”他兴奋地点头，想了想又道，“辰辰，你以股东形式进入公司，怎么样？”虽然乔知之留有遗言，要让让兰天依进入公司管理层，但公司有能力的人也很多，都是凭自己辛苦努力获得目前职位，不能给人留以任人唯亲的感觉，免得影响企业内部人员的凝聚力。

　　“亚非，”天依娇滴滴地说：“我现在还不想工作！”
　　很出人意料，“嗯？为什么？”
　　“唉，咱家的楼这么大，需要天天打扫，累都累死了，哪有心情工作啊！”
　　“请个保姆吧！”
　　天依故意嘟起小嘴，“我不喜欢咱们家里有外人！”
　　他歪头笑，“我是怕你寂寞！”
　　“没有啊，我现在发现我非常喜欢米虫生活！”天依拽着他的胳膊，水汪汪的大眼睛痴情地望着他，“亚非，你养我好不好？”
　　乔亚非被她的娇嗔和媚眼搞得神魂颠倒，心如同蜜渍过一般，连连点头，“嗯，好，只要你喜欢就好！”

　　每日清晨，等乔亚非离开，天依就迅速地把他前一天换下的衬衫右袖口上的钮扣御下来，放入播音器中。
　　这钮扣制作虽然逼真，但电池只能供应四个小时，所以天依必须每天设定一次开启的时间点，而且由于距离问题，有些录音并不全，需要细致分析。
　　天依此时依稀能确认的乔亚非手下有五人，分别是阿宽、保罗、大元、成子和九阳。阿宽和保罗她认识，成子、大元和九阳她也极可能见过，只是她不不能把名字对号入座。
　　而大毒枭浩子她曾在上海意外与他会过面，印象非常深刻，根据通话记录研究，乔亚非想要夺取上海这块毒品生意大蛋糕，一直谋划吞掉浩子帮。
　　其中唯有一个男子让她搞不清来由，她又把这段偶然得到却很全面的录音放了一次。

　　……..“乔哥！”一个男人声音，深沉而清晰。
　　乔亚非爽朗地笑，“阿斌啊，有什么指示？”
　　“我怎么敢指示乔哥！”那男人低低笑，“闲着没事，找你聊天！”
　　“你闲得住？”乔亚非噗哧乐了。
　　“有段时间不和你通电话就想得不行！”
　　“得，这话不要让我们弟媳听到，小心她炒你鱿鱼”乔亚非大笑。
　　“呵呵，去你的！”隔了一会儿，那男人又问，“事情还顺利吧？”
　　“还行，先运过来十几克，都是大元在办！”
　　“唉！”那男人叹息，“大元现在情绪怎么样？”
　　“还是一直不能原谅自己！”乔亚非声音也随之低沉下去。
　　沉默片刻，叫阿斌的男人又沉痛地说：“将心比心，换成我，误杀了自家兄弟，能好受吗？”
　　乔亚非劝慰，“他是明白人，不会因为情绪影响任务！”
　　“嗯，我是又想给他打电话又害怕听到他声音……唉，不说了，挂了！”
　　……..

　　天依由此判断乔知之死时，乔亚非肯定正在进行帮派火拼。
　　但这阿斌即不像乔亚非的上司也不像下级，而更像朋友、同事，可是，□□中有地位平等互相信任的朋友吗？！
　　不过，最关键处是，上海也是乔亚非一大根据地，那么就有必要在那里重新建立自己的侦察基地。如果这样，手头这点钱实在是捉襟见肘。
　　可怎么办好呢？

　　天越来越热，闷了数日高温，终于，傍晚盼来了一场泼天大雨。天依站在阳台上，望着无边黑夜，默默听着雨声。
　　这时，院门被咣当打开，乔亚非冒雨跑了进来，他甩甩头上的水珠，对楼上喊，“辰辰，辰辰！”
　　“来啦！”天依懒洋洋下来，走着走着，她突然愣在楼梯口，眼直直地瞪着他的手。
　　为了挡雨，乔亚非的袖子全湿透了。
　　完了，完了，录音钮扣全毁了，那可是她花了十几万元买来的，就这么打了水漂！
　　天依无语凝噎，大眼珠泪汪汪地。

　　乔亚非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奇怪，“辰辰，你怎么了？”
　　天依回过神来，心痛至极， “亚非，你为什么要去淋雨啊？如果感冒了怎么办？”
　　“今天搭车回来的！”乔亚非看到她这么关心的表情，感动不已，捋起胳膊，露出坚硬的肱二头肌，“瞧我身体多棒，从不知道字典里还有生病这二字！”
　　天依哪有心思听他玩笑，捂着胸口，勉强勾了下嘴角，“亚非，我明天回家一趟，好吗？”
　　唉，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的雨，金钱是她一切行动的根本，得想办法解决。

　　乔亚非脱下湿衣服，边上楼边说：“嗯，明天我送你！”
　　天依郁闷地跟在后面，“不用啦，你好好工作，多赚钱，我还等你养呢！”
　　乔亚非被她逗乐，回头弹了下她的额头，“贫！”

　　天依借口到朋友家去玩，跑到上海重新租了住房，咬牙又买了两辆车，等把设备购全，她彻底成为赤贫阶层。
　　以后总不能借钱过日子吧？
　　天依越想越烦恼，垂头丧气地走在兰家南湖嘉苑小路上，不时叹气。

　　“辰辰，辰辰！”兰妈老远看到女儿，大声喊。
　　在小区内楼后背阴处，支着一顶大凉伞，伞下数人围观，数米远可听到哗啦啦打麻将声。
　　“干嘛？”天依很讨厌老妈的大嗓门，瞥了他们一眼，正要向左拐。
　　“过来，快过来，你看谁来啦？”兰妈开心地向她招手。
　　天依四围看了看，没发觉能让她意外的人。当然，她倒是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今天兰妈好像没参与赌博，于是皱眉问：“谁啊？”
　　乔亚非这时才从围着麻将桌的人群中伸出头，干净利落地说，“我！过来！”
　　天依吃惊地瞪大眼，“你？”
　　“辰辰，过来看看，亚非打麻将打得可好了！”兰妈高兴地叫道，“哎呀，亚非，又胡了！哈哈！”

　　五毒俱全，不可救要！
　　天依鄙视之。
　　乔亚非把位置让给兰妈，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挺严肃，“辰辰，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
　　他不会发现什么吧？天依脑袋一麻，赶紧解释，“无聊时会会同学嘛！”
　　乔亚非皱眉，“无聊？”
　　天依恍悟，过去他曾经要求她去工作，她给回绝了，看到他越来越黑的脸，急中生智，“其实也不是啦，你不是说要结婚嘛，我想去看看结婚时需要的物品，这我怎么好意思和你直接说嘛。”
　　乔亚非听后，脸不由红了，声音温柔下来，“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傻瓜！”他勾起唇角，递过来一张卡，“给，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没钱你说，怎么随便就把蓝天厂的股份给卖了呢！”
　　怪不得他黑脸，原来是对她有所怀疑！
　　天依暗暗长吁口气，轻声说：“我，我是想，你除了公司，也没什么财产了，又刚买回别墅，手里可能没有闲钱了。可结婚也是我一生的大事，我又不想草率地去办，就擅自作主把蓝天厂的股份卖了！”然后她拉他的手，“你别生气啊，是我不好，没和你商量！”

　　虽然他向她提出了结婚，可是，却从没给她具体的结婚时间，而结婚前的许多准备工作，他都没有想过。乔亚非不由阵阵愧疚，“没生气，我以为你去上海……”他突然打住，呵呵笑着说：“以后我想不到的地方你提醒我，卡上面还有二百多万，不够你告诉我！”
　　靠，他以为自己去上海会林枫！
　　天依暗暗抹把汗，肯定是他手下看到过自己！幸亏没动这个念头，以后可要小心再小心！
　　乔亚非见她发怔，把卡伸到她眼前，“接着啊，愣着干嘛？”
　　天依回过神，想起他最后一句话的内容，天窗蓦地一亮，为什么没想到用他的钱呢？！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也该为自己的黑心“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花钱？！
　　她接过卡，点点头，肉麻兮兮地说：“亚非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