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章二十七,娑傩,不骇桥 青桥红影 ...
-
话落,八人脸色同时一变,苦着的表情展现出眉开眼笑,“对了,对了对了……”她们高兴着重复了八声。之后在她们面前又合成八人的圈子,不过这圈子不转了但也伸臂扩大了。始料不及的是刚刚还是人体的她们登时皆化作八根直挺挺的长柱,八人头发向上飘延了很长一段后齐齐揪作一团渐渐连成了复杂式亭顶!
一丈高的鬼观亭就这么出现了,亭的中央黑气漫漫而那正正是娑傩的入口!
两人相顾一笑,音红衣:“走吧。”
“嗯。”
一进入娑傩鬼观亭入口便立马关闭。二位观其周围,这里景象不明不暗仿佛蒙上一层阴寒之息。入眼的便是大堆不完整的骇骨。不一样的是精怪的骨头是绿色的,麻麻赖赖地稍微一碰一捻便作粉末。
“仔细一看其实和外界现世并无大差,只是没了活物。”鹤蓝衣环顾四周后说道。
“确实。”音红衣拍了拍捻了骨灰的手,扫了一圈道:“先找不骇桥吧。”
约莫两个时辰后,她们在一条雾河中找到了不骇桥。桥身前部分清晰可见,后部分几乎不可见,隐在浓雾中不见到底多长。不过有点奇怪的是进入娑傩这么好些时间都没有看见刈霜,有点意外。“过去吗?”鹤蓝衣脚下即将迈上桥面。
音红衣盯着不骇桥:“先等会儿。”再次左顾右盼后一番启话询问“你听见了吗?好像有奇怪的声音。”说话声音比平常严肃许多。
“没声音啊。”鹤蓝衣放耳聆听,静不可闻。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明察有异的音红衣草草开口。
“谨慎点也是好的。”鹤蓝衣见她神色严肃显然不觉是她听错,但自己确实没听见声音,故说要谨慎总归没错。
就在这话说完,蓦地,音红衣撮嘴一嘘,手已轻捂着鹤蓝衣的嘴让她闭言,带着人脚下一点点地向后退去。鹤蓝衣目视手主人的侧颜,事实告诉她音红衣的直觉比妖惊人。
后退了这两步后反而更听清了一道声音自雾处彼端传来:“何人要踏不骇桥!”
难不成有其她人?眼下尚分不清是精怪还是别的。音红衣正放下捂住嘴的手,还未完全收回来就被鹤蓝衣突然扶住,有些迟疑道:“桥,桥说话了!”既然连蓝衣都听见了,耳是不会有误了。
“少装神弄鬼!”音红衣面显肃喊了一声,心里却正为被箍着的手臂而暗自愉悦。
紧接着,不骇桥掀起了一阵风,将雾河的雾全袭卷到桥面上,将仅能见的那点桥面也完全遮盖。片刻,浓雾主动触到了她们二人脚下,仅仅是呼吸间便觉周围一变!
鬼观亭突然居于桥中,而二人也莫名位于亭中。熟悉的八根柱声音叠在一起再次传出女音:“你们二人分别选一方向,一端桥头为居地,一端桥头为绝崖。路为随机选中,朝居地方向无危,而走到绝崖一边者唯有做到心里无‘鬼’才能不骇,才能过这不骇桥!”
“要是两个人一起过呢?”音红衣问。
鬼观亭声音严肃:“说了一人一边过。”随即话尽于此。
意思她们自然是能听懂,想来要拿到赤朱缇灵只有这一桥可过。而走哪边选择权也全在于二人。
“真是的,居然不能一起过呢。怎么办好呢?我可舍不得分开呀!”音红衣抱怨少过打趣。两人面对面站着,鹤蓝衣低低无措地偏开了头,被音红衣这过于明目张胆的扫视视线惹得难为情,实在不好回她什么,只好越到她身后匆匆说“我走这边好了。”也不管是不是危险的一方桥。
“……”白鹤还是不经逗,音红衣收起扯唇一笑,站定面向未被选的那边桥。
迈出了这鬼观亭便是不骇桥,桥体看似是一座由青砖拼起来的桥。但音红衣不怎么认为,摸过居地上青色骨头的她倒觉得这些桥面像被铺上了一层精怪骨灰才成了青砖。
走着,音红衣一袭红衣渐渐藏匿在雾中。然后,她就看见了雾中多出来的红影,不过出现的居然会是小时候的自己。
画面自带诡异,“如此看来是我往了绝崖的这一边呢。”音红衣面色从容自顾自说着话,往前走向了那个出现的自己。随后平静地蹲下与小时候的“自己”视线持平,略有不同的是,红衣女孩的眼睛是红色的,在对上视线的那瞬间音红衣脑海中便自动想起了一些之前的记忆。
脑子里跳出的是八岁开始的记忆。那一年仪母同她分别,后面当了鉴下使,接了鉴令。有一道鉴令在完成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不方山,而是逗留在山南岭中遇见了鹤蓝衣。
初遇之时一女童身体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是自己上前挑开落叶才知道女童还活着,后背着她回到了不方山,在院中给女童洗了澡,自己明明也是需要被照顾的人可偏偏照顾起了别人。不过女童怯她,一直未开口说过话。后面想给她搓搓背还应激泼了音红衣一身水,反正都湿了身干脆一起洗好了,洗时才看清女童后面肩胛骨有两道竖痕,才意识到这女童是半妖,“捡到只小白鹤呢。”用术法看出是鹤属性的,暗自心里默念了一句。
洗完后音红衣给小半妖找了件自己穿不下的衣服,蓝色的,和这小白鹤意外很配。
“喜欢这个颜色吗?”音红衣一边问她一边给她擦干净滴水的头发,瑟缩着的半妖女童低头点了几下,让音红衣收获到了前所未得的满足感。又问:“你多大了?”小白鹤还是不开口,但是却将五个手指张开给音红衣看。
好小啊,内心道。“小白鹤,你叫什么?”音红衣突然的一声“小白鹤”让女童颤了一下。
小白鹤把头埋的更低了,音红衣看出她心情不佳,本不想再问,却听怀前半妖闷闷道:“我没名字。我娘亲们都不在了。”
音红衣小手滞空了一瞬,不该问的。偏这时她从后面说:“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吗?”
小白鹤沉令了好些时间,音红衣以为是她不肯,这会儿正准备失落呢,然后就听见她点点头:“可,可以。”
“那就叫鹤蓝衣吧,好不好!”音红衣笑得咧开嘴,“很好听的,蓝多适合你啊!”
小白鹤听着背后发出来的笑,神情也不那么紧绷,“喜欢。我喜欢这个名字。”
“那真好呢!”音红衣兴奋之际又说道:“我的名字是音红衣,是仪母取的,现在也是给你取上了!”
“你往后还会给别的孩子起名吗?”小白鹤转头蹙眉看着,声音柔软。
音红衣被她琥珀色瞳孔盯到动容,“我只给你起名。”声音又坚定了几倍:“只有你哦。”听完鹤蓝衣小脸不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后面音红衣花了两三天时间给鹤蓝衣习惯这里,之后便让鹤蓝衣跟着她一起修行术法练习各类剑刃武器。不过奇怪的是明明是白鹤半妖却不是天生会化羽行翼,还是音红衣费劲脑汁才教出来了,不过对于妖力使用她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只能另教别法。
就这样,音红衣偷偷摸摸藏了鹤蓝衣一年多才被不方山鉴主发现。本想放鹤蓝衣离开,可是养了一年多的半妖她舍不得,没料到的是鹤蓝衣私下找到迦罗鉴入了不方山当了鉴下使,在音红衣院子旁建了偏院,两人一同练术法,一起生活。
却在十五岁那年,生了些变故。仅十五岁的音红衣术法便有赶超迦罗鉴主之势,为了不方山和鉴主之位,迦罗鉴在不方山中“献祭”了红衣使来助自己修行。
音红衣想起自己本也信任迦罗鉴,本也恭恭敬敬会唤他“鉴主。”若不是后来他用缚索符将自己的命道与不方山束缚在一起也不会导致后面发狂而对迦罗鉴失望。
“不方山内不可动音红衣”在别人听来是她的专权,但只有音红衣心里清楚根本不是,分明是扎根在心里的诅咒!
因迦罗鉴抽了她太多功力导致后面失狂误伤了鹤蓝衣,其中一剑更害得妖体受损,也亲耳听到了鹤蓝衣说的那句:“我讨厌你,你让我害怕。”不是的,她没想过要伤害鹤蓝衣,就算后面知道鹤蓝衣修习无法突破也认为是自己的错。因为她曾向迦罗鉴求药让鹤蓝衣能忘记被自己刺伤之事,没有药能让人和妖单独忘记一日事,若是有,必定遭反噬。
只是没想到这药反噬是让鹤蓝衣梦魇加剧,她在听白目札提到梦魇缠身就该清楚的,自己一直心存侥幸,而恰好鹤蓝衣又有意隐瞒。
现在的不骇桥正在告诉自己什么喜不喜欢都是假的,没少祸害鹤蓝衣才是真的。
为什么不骇桥上出现的她眼睛是红色的,因为这是失控那日的她,便是这么一双血目。因心里有鬼,因觉对鹤蓝衣有愧,而曾经最令自己骇然的也正是面前红眼出现的模样。
可如今再对着这副模样,她却不屑:“哈哈哈哈哈。”连笑几声,“我以为不骇桥能有多吓人呢!原来就这?”
她看着那双红目对着不骇桥上出现十几岁的自己,语气平静低喃:“蓝衣她全不记得了,她术法使得游刃有余,妖力大涨,还没有梦魇缠身。你的出现对我毫无意义。我心所骇早已丢失,往后只需盼她一句‘我喜欢你’能是对我说的。”言毕,音红衣托起着桥上自己的下巴,黑目下眼神疯魔压红目一头,声音高傲又不屑“你也只能在这里看着我,看着我走到桥头罢了!”
话说完,十五岁红眼的音红衣想是受了刺激一般,挣脱钳在下巴的那双手,忽地在雾中往桥下跳去!
音红衣站在桥上看着被雾河吞噬的“自己”不禁扯唇狞笑,藏在眉骨阴影底下的黑瞳更是暧昧不明,“放心好了,我只会变本加厉地去想拥有鹤蓝衣,毕竟我可是中意了她好多年呢,不会让她不要我的。”
说完这些话又收敛了这副模样,朝不骇桥前继续行走。走了约莫三炷香时间她停身看到一削壁绝崖,继而踏步上了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