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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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和笔都在桌上。
女人正对着她们，日光下肤若凝脂，倒是白得有点过头，与签字纸并无二致。那抹笑容再配上袖口露出的粗糙干瘪的手腕，都没有半点正常人类的迹象。
“现在是午休时间……”女人声音含混不清，乌黑瞳孔一动不动盯了过来，“你们一帮小孩进去了就赶快出来，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上课了，可别耽误了时间。”
白灿灿抿着唇，没有过多思考第一个走上去签字。康元龙紧随其后，弯下腰趴在高度不合适的桌子签上名字，然后两人绕过女人走了进去，全程没有多看一眼。
现在留下秦源和舒辰，眼睁睁看着前面俩人直截了当地拐进宿舍楼。
“你是住宿生吗？”秦源捂着一只耳朵转头问舒辰。
舒辰一愣，心想自己前不久才说自己住在校外，怎么没过多久又来问一遍。
由于康元龙下过命令，舒辰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只好耐着性子点头说：“是的。”
秦源嗯了一声，在女人的注视下拉着舒辰走远，压低声音悄悄说：“那个女人是女生宿舍的宿管，你知道关于她的事吗？”
舒辰无奈地看他一眼：“大哥，我说了我不是住宿生，那我肯定也不知道宿管的事啊。”
“……”秦源叹气：“好吧，果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对此舒辰哑口无言。
两个人全程沉默着走回宿舍门口，秦源一直在摸耳朵，嘴里嘀咕的话舒辰更是一个字也听不清。
幸运的是，宿管不在门口。
舒辰不用再被她盯到头皮发麻。
“等一下。”秦源突然喊住她。
“小岳姐刚传来消息，说她们在宿舍三楼发现了一些遗落的笔记本，还在整理内容，不过笔记封面倒是写了名字——”
“是谁的啊？”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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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三楼。
岳书泉抱着一堆笔记本走出309宿舍，耳骨后贴着的通讯器一闪一闪，跟在身后的孟凡提醒她：“小岳姐，你的通讯器亮了，要不要停下来看下消息？”
岳书泉摇头，回过身把孟凡怀里的笔记本揽过去道：“先赶时间下去，菲菲她们已经等了我们很久。”
作为一名常年健身的成年人，和常年坐在电脑前写报告的孟凡相比，岳书泉的体力比大多数人都好。眼看她怀里堆着的笔记本比人都高，孟凡于心不忍，但还是撑着酸痛的身体一步步护在岳书泉的身旁。
这一天，她们决定分头行动是由岳书泉主动提出，此前，她们小队已经完整体验过二中一天课程，第一天在一班上课，第二天在二班上课，第三天……等等，全部跟下来后却对死者的信息依然无迹可寻。
岳书泉不想再浪费时间，便带着几名女生一同前往女生宿舍。
但她也有私心。
她必须时刻提防康元龙。
传进二中前，岳书泉曾收到过两封追杀令。
一封是要求她在副本里暗杀一名叫“康元龙”的男生。
另一封则略显蹊跷。
像是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一页纸，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字：
——杀掉舒辰。
她去交易市场问到了相关信息，打听到有一支小队选择了沉浸式高分通关，也就是去顶替副本NPC的姓名。所以康元龙不是本名，而是下一次副本的相关人物姓名。
可是，舒辰又是谁？
岳书泉来来回回跑了三趟，竟是没有一人认识“舒辰”。
奇怪的追杀令岳书泉也不是没见过，但一点信息都没附带的追杀令岳书泉倒是第一次见。
一周后。
“凌州二中坠楼案？”孟凡在传送前忽然顿住，拉住岳书泉的袖子止不住地颤抖。
岳书泉以为她是本能的感到害怕，想去安慰，却没想到孟凡轻声说：“小岳姐，我……我好像听过这个地方。”
岳书泉立马问她是不是在哪里看见了副本攻略。
然而孟凡拼命摇头：“不、不是攻略！”
“是我上大学时班里好像有个同学……就来自凌州。”
“不可能。”岳书泉语气笃定，“我们来这里前都念过石碑上的文字——不问生前，不问来世。”
“孟凡你记住，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留在这里十年、几十年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去问她们也绝对会说不可能。
“……”孟凡僵住。
岳书泉放缓了语气：“你说的凌州，可能是个同名地，别太担心，我会陪你……”
……
话讲到一半，岳书泉忽然怔了片刻。
或许是提起了许久没提过的话题，岳书泉有那么一刻恍惚记不清自己之前的生活——上学、上班的日子，如今已离她越来越远。
如果她那天不选择抄近路，如果她走路没有看手机，如果她能看一眼旁边的施工警示牌……
木条断裂，楼板滑落。
岳书泉连一声求救也没来得及喊出，当场失去意识，没有抢救时间。
“一步通天，一步地狱。”
“轮回的选择，已恭候您多时。”
“……”
“副本——凌州二中坠楼案，正在启动中……”
“3”
“2”
“……”
突然间，系统声音卡住了一拍，等待传送中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分钟、两分钟，紧张焦虑的气氛在空中四处弥漫，一伙人就这样被困在黑暗空间里，手上的传送按键就像失灵了一样，怎么按都没反应。
在此时间内，岳书泉打开背包看了眼，还好，事前买好的攻击道具都还在。她舒了口气，想去看看孟凡的状态，然而她喊了半天，孟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凡，孟凡！！”无论岳书泉怎么摇晃她的肩膀，她都没反应。
这样下去可不行。
岳书泉咬了咬牙，拉着孟凡的手回到初始房间，找到徘徊在门口的道具贩子，一口气要了5个防御道具。
“确定？”小贩再三强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岳书泉重重点头，眼睛不带眨一下地把钱转了过去。
“叮。”
道具到账。
紧接着，她抓起孟凡的手腕，把自己原有的防御道具以及刚买好的道具一并转过去。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重新响起。
“由于系统故障，本次修复时间用时3分钟。”
“请各位轮回者做好准备。”
“即将开启新的一轮传送——”
“《凌州二中》已加载到位。”
“3”
“2”
“1——”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经过无数次副本的轮回者1099又一次踏上了征途。
这次她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第一次对前方的未知感到心慌。
“副本传送完毕。”
“本次副本为阵营战，请轮回者们确认身份。”
岳书泉一睁眼便看见了崭新的黑板，教室里还坐着另一个小队，还没等她们发现自己，岳书泉率先把后座的孟凡拉到一边，迅速确认阵营身份。
【岳书泉：高三学生】
【孟凡：高三学生】
看到一样的信息后，岳书泉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而身边的孟凡也稍稍缓过神，看见是再熟悉不过的教室后，她也放下了对凌州的执念。孟凡滑动界面，盯着最下面一行字小声念道：“温馨提示，本次阵营战可随时更换阵营，最后的胜利条件将在所有考试结束后发布，请各位知悉。”
不远处的另一小队也开始查看身份，她们眼神转动，不断在观察岳书泉和孟凡的嘴型。
岳书泉不为所动，关掉显示器，正面迎上对方的探究：“你们好，既然我们都还不知道获胜条件，不如先各自探查线索，怎么样？”
对方互相看了眼，默许了她的话。
此时天空万里无云，教学楼里各处开始了第一轮寻找线索。
高三3班里，岳书泉悄悄远离众人，独自走到窗帘后，打开了背包。
背包里安安静静躺着两张追杀令。
她是“杀手”。
她得靠接单维持生计。
她对孟凡隐瞒了这个身份。
她不能把杀人计划透露给身边人。
她……
她神色淡然地点开通关模式。
她改成了“单独通关”。
孟凡……
通关……
她必须先保孟凡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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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一楼楼梯间。
孟凡跟着一群人蹲在地上翻笔记本，书本哗啦的声音一阵一阵。自称是月亮小队的成员菲菲拿笔在记录信息，目前可以知道的是，这些全是这位姓白的人上课记的笔记，书写端正，内容详细，看完一遍如同上了一堂课。
“还真是位好学生啊。”菲菲感叹道。
孟凡连连点头，已经成为多年社畜的她再次看到这些高中知识，跟看天书没两样。她痛苦闭眼，嚎叫了一声，然后朝着走廊喊道：“小岳姐——”
岳书泉应声而至。
此刻孟凡的状态渐渐恢复正常，不再处于恐慌中。但看了这么多的笔记后，孟凡苦不堪言，坐在地上朝岳书泉伸手，故意示弱：“小岳姐，你刚刚干什么去了？能不能来帮我看一会啊——”
“我刚去给康元龙发消息，叫他们进来看看。”
听到这般正经的回答，孟凡一下子做正身子，问：“他们有什么发现没？”
“有，建议我们凑到一起整理下线索。”岳书泉拨了下耳边碎发，恰巧挡住了闪烁的通讯器。
“孟凡，你过来一下。”
孟凡立刻放下书本跑过去：“怎么了啊？”
岳书泉道：“康元龙的小队在外面有新的发现，你出宿舍门跟过去看一眼，小心别被发现，有事就通讯器联系。”
孟凡闻言瞪大双眼，细细琢磨了一番她的话才点头答应。
“好！小岳姐，你一个人在这得注意安全。”
岳书泉轻笑一声，故意捏紧拳头，给她展示自己的锻炼成果。孟凡装作被吓退，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最后在拐弯口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见人消失后，岳书泉笑容一收，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天空暗了下来，夕阳转瞬即逝，蓝天白云去而复返。
新的一天到来了。
楼梯间翻动书本的声音还在继续，烈日下，岳书泉默默走进了阴影中。
在她追杀令的后面，还躺着另一张皱巴巴的纸。
《凌州二中学生宿舍公约》
1.女生宿舍，男生勿进。
2.女生宿舍没有宿管。
……
当岳书泉撕下宿舍告示的那一刻——
她的计划，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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