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少年游·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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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青云门第三峰。
牧绾绾翻开空白卷轴，提着笔，开始往上肆意地涂抹颜料。红的，白的，她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盛临霁练完剑法回来，正好看到牧绾绾一个人“咯咯咯”地笑着。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他略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
牧绾绾抬起眼，倒是有些开心地道：“我在画画！”
画面上大抵是画了四种生物，但是布局的位置很奇怪。所以盛临霁不是很看得明白。
现在的牧绾绾才七岁啊。
盛临霁垂眸，倒是有些惆怅了。
虽说上辈子堕魔叛出师门，但他到底并非草木，对青云门的一切人或物终归还是有感情的。牧绾绾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师妹。
盛临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牧绾绾的脸。
你说说，你怎么就爱上了一个男人，爱得愿意成为他的后宫之一，整日就为了争风吃醋呢？
……牧绾绾，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小师兄，你怎么不问问我画了什么呀？”牧绾绾有些腼腆地问道。
“唔。”盛临霁一顿，指着画面上的一个人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师父！”牧绾绾大声道，“这还是大师兄告诉我的。他那边有本话本，可有意思了，讲的是师父带着三个徒弟一起出去玩的故事！”
“喔？”盛临霁认真听着，还点了点头。
“你看，这个是我哦！不过话本里的是三师弟，而我是三师妹……不过问题不大！”
继而，牧绾绾指着黄色色块说：“这是大师兄！法力高强！他还会七十二变，有火眼金睛，可以洞穿一切妖邪。”
……倒是和秋时意挺像。
他那柄昭雪剑也是要斩天下妖邪的。
诡异地，盛临霁倒是觉得这一刻有些温情，弯眉笑了起来。
他指着粉色色块说：“那这个，便是二师兄了？”
“对！他就是你喔。”
“那二师兄是不是也很厉害？”盛临霁回以牧绾绾腼腆一笑，略有些期待。
“啊……？”
那一瞬间，牧绾绾像是有些沉默。
“呃，小师兄嘛……”牧绾绾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满怀真挚地说，“你是一头猪。”
盛临霁的笑容僵在了面容上。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一头猪？！那他有何神通？”
牧绾绾沉默了半晌，极小声地回：“好色之徒，成事不足。”
说完，牧绾绾连连补充：“但是他是天上神仙幻化而来，而且我没看到后面……”还没说完，就见盛临霁阴着脸，提着剑，气冲冲地往外走去了！
“小师兄——！
“哎呀你等等我啊！”
刚一出门，牧绾绾就撞在了盛临霁的身上。她一探头，就见大师兄正站在门外，一脸茫然。
“秋时意！你到底教了牧绾绾什么东西？”盛临霁不服气，“凭什么我是猪？”
“谁说你是猪了？”言罢，秋时意就理解了盛临霁没头没尾的话，把两只手抬起来作“投降”状，有些无奈地说，“哦，你说西游啊，我又不是孙悟空，师父也不是唐三藏，你当然也不会是猪八戒了。”
“那你跟我比试吧。”盛临霁颔首，“我不相信五级和四级之间会相差得很远。”
“你就是单纯想要和我比试吧……还找了个借口。”
言罢，秋时意的视线却落到了盛临霁身后。盛临霁跟着他的视线回头，就见牧绾绾有些手足无措。
她融入不了秋时意和盛临霁的对话，修炼上也一直被落在最后，遥遥望着他们的背影。
盛临霁说他的少年时期总被秋时意压一头。牧绾绾又何尝不是？
“绾绾怎么啦？”秋时意弯下腰问道。
窗外似是掠过一阵清风，吹起了最上面的那张色块图。牧绾绾难得话少，盛临霁便自诩贴心地准备帮师妹捡起来。可他直起腰，却见桌案上，由吹落的这张图画之下，黄粉颜料渗透进第二张纸，成为了画上人的衣裳。
上绘的是一道人像。
——那是盛临霁。
画面上的少年绑着盛临霁从未绑过的桃粉色发带，穿着的是盛临霁从未穿过的鹅黄色劲衣。他眼尾上挑，眼角那颗泪痣便沉在斩不尽的少年意气里。
附着在画上的灵气太过稀薄，以至于逃过了两位师兄的注意。
秋时意喃喃说：“好漂亮。”
又看到小师兄像是被震惊到无言以表，牧绾绾这才一跳起来，大声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小师兄，我厉不厉害！”
“我就说第一张的人物怎么这么奇形怪状……我以为你乱画的。”盛临霁语塞，“牧绾绾，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那小师兄……”牧绾绾难得如此忸怩，“你喜欢吗？”
“喜欢。”盛临霁鼻头有些酸意，“当然喜欢。”
秋时意并不想参与小学生和中学生之间的煽情环节，觉得很肉麻。正要起身离去，就被牧绾绾扔了一支笔过来。秋时意惊愕，却意外没有躲开。
颜料就在秋时意身上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师兄！陪我们玩嘛——”牧绾绾期期艾艾地虚抱住秋时意，“求你啦求你啦。”
【撒娇对我会有用？我是这种人？】
【彳亍，我还真是。】
盛临霁：“噗嗤——哈哈哈哈……”他正笑得开心，脸上就被秋时意拿手抹了一把红色颜料。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有些惊愕地看着秋时意近在咫尺的脸。
秋时意颔首。他有些得意地在盛临霁的脸上写了个“秋”字。盛临霁一下子愣了住，觉得自己像是被秋时意盖了个戳，不满之余在牧绾绾脸上写了个“一”字。
“哇我就知道小师兄你要欺负我了！”牧绾绾控诉，“幸好我躲得快没有被你得逞！”
秋时意刚要嘲笑盛临霁，身上就被按了个五指手印——原来是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
青云门主峰。
三长老有些焦灼地绕圈，略有些严肃地说：“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真怕物极必反！又或者是有什么阴谋……”
掌门低下头，平淡地饮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不急，不急。”
“不是你徒弟你当然不急了！也不知道每次大打折第一个冲上去的是谁……还整天说什么‘不急不急’……”
“行了。”掌门拍了拍三长老的肩膀，温吞道，“你先别急，坐。你是为了盛临霁一事而来？他体内的魔族混血一事还没处理好吧？这才是你应该担心的，毕竟他可是你和时意的半条命呐。”
三长老一顿，手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
“哎呀，又听闻时意学得天级术法半江雪，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呀，哎呀，有这么好的一个，有努力有上进有省心的好弟子。”
三长老面无表情：“再扯东扯西试试看呢？你到底说不说重点？”
“哎呀别急啊，讨论也要讲究一个氛围感的呀，年轻人都是这样做的……”
“仙令券八折。”
“三师弟，做事切勿如此急躁，修仙一事本就逆天而行……”
“七折。”
“别急……”
“五点五折。再不说我就走了。”
“成交！”
掌门这才一拍大腿，动作麻利地从袖中取出一件星盘，解释说：“且先让我瞧瞧盛临霁在做些什么。”
三长老想了想，回道：“他的一天还蛮无聊的，大概在练剑吧。”
星盘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座竹苑。七岁的牧绾绾早已玩得筋疲力竭而睡熟了，被洗干净脸，盖了条薄毯。而另一边的玄衣少年却坐在榻边，闭着眼仰起头。
秋时意正提着画笔，全身贯注地在盛临霁的脖颈处画花，嘴里念叨着：“愿赌服输啊愿赌服输。”
盛临霁轻微地点了点头。
三长老：“？”
掌门：“……”
三长老：“……”
“哇哦。”掌门面无表情地鼓掌，“兄友弟恭，老三你教徒有方啊。”
三长老的表情却仍然严肃又正经，半晌，他问：“师兄，你说临霁会入魔吗？”
“哎呀这个嘛，我倒是蛮希望他入魔的。”掌门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精明的光，“以他的能力，爬到魔域之首没问题吧？开战的话我们就把这段放在公屏上循环往复。只要魔族大军一攻进来就会看到这一幕，在士气上就已然大败，此为我之一胜……”
三长老：“……您还是感谢有魔修的存在吧，不然您就是修者中的‘魔修’。”
他又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开口：“所以盛临霁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答应的？！我想不明白啊！秋时意这崽种又画的是什么，圣灵花吗？”
“哎呀，红色，五瓣，花茎生到顶端又倒钩下来，确实是圣灵花喔。”掌门说，“但是圣灵花不是代表爱吗？”
传闻之中，只开在魔域的圣灵花灵本是并蒂相伴相生，分开便只能活一株。可是上古魔修残暴不仁，砍下花灵的两半，将其分到天地两端。
还活着的那一株想要找到另外一株的亡魂，便永远地低下了头，凝视着地上的亡魂，为逝者恸哭。
人族觉得圣灵花不吉利，魔族却视其为祥瑞。当魔修的血液浸润花瓣，花朵盛放的程度便代表了他对另一半的真心程度。
不过真假未知。
“对了，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来着？”掌门又问了一句。
三长老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画面中的盛临霁，耐心道：“为了他的运气。”
“吱呀——”
星盘开始转动，五颜六色的命盘线开始震颤，汇成璀璨星河。掌门倒是看得仔细，而三长老有些头晕目眩。
“哼哼，我和时意新学了投影技术。”掌门开始摆弄，“看我给你投射一下命盘的答案。”
“吱呀——”
三长老面前迅速出现一堆枯骨，土壤早已被鲜血染红。一簇簇未盛放的圣灵花就从这白骨罅隙之中长出，长到顶点又向下弯曲，形成一个个倒钩。
盛临霁就坐在那堆白骨之上，恍惚地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
——这是魔域。
盛临霁的血落到了圣灵花上，那半透明的红色花瓣便在花茎的倒钩上绽放开来。
像是察觉到视线的关注，那一身华贵衣裳的魔域之首终于睇下一眼。
“……师尊？”
“咔啦——”投影石瞬间从中间裂开几十道罅隙，最终破碎。
掌门猛地回神，心悸道：“他这肯定入魔了。你想要斩草除根吗？”
然而未碎的投影里，十六岁的盛临霁悄悄睁开一只眼，问道：“师兄，你画好了吗？”
“等等。”秋时意弯眉，“很快很快。”
三长老沉默了半晌，面容却忽然憔悴：“盛临霁……尚还只有十六岁。”
“过不了几年他就是魔域之首了。”掌门说，“你的徒弟我不插手。可若是他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江余淮。”
三长老闻声抬头。
“余淮，你不是想要知道盛临霁的命数吗？那好，我便告诉你。此子命中必有一大劫，如若度过，此后大道通途；如果不过，定然遍体鳞伤、魂飞魄散。但是没人知道究竟是选留在仙门，还是选堕落为魔。人都是要活着的。
“重点是他要魂飞就自己魄散去，别拉其他人下水。你想要他安稳过一生，也要看他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了。”
三长老敛眸，闷闷地“哦”了一声。
唉，临霁啊……
像是轻轻的叹息。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掌门严肃地开口。
三长老迅速回神，洗耳恭听。
就见掌门指着碎掉的投影石说：“记得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少年游·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