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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裴瑾笑意加 ...

  •   裴瑾笑意加深,“厚颜无耻?这不是已经是既定的结局吗?你输了自然要惩罚。”
      泠月无言,“可你未曾说过惩罚是这个。”
      “那你现在知晓了,下次与我对弈就该再上心些。”
      泠月气结,“我下次再也不与你对弈。”
      裴瑾轻笑,泠月果然还是和从前一般,容易害羞,还容易逗弄,话中还是带着安抚,“好了,不再逗你了,今日舟车劳顿,你不累吗?好好休息一番。”
      泠月的确有些疲惫,但也没有裴瑾所说那样累,在她看来,裴瑾才是最该休息的那一个,泠月今日醒来便见着裴瑾眼下青黑,想必是昨夜守着她,没有好好休息过。
      泠月再仔细看裴瑾,眼下的青黑虽然淡了一些,但是精神总归有些不济,泠月便柔声说:“我今日起得晚,并未感觉到疲惫,倒是我见你眼下青黑,你才该是好好休息。”
      裴瑾微愣,如实说:“昨夜的确未曾好好休息,不过我想你陪着我。”
      泠月呆愣,“嗯?”
      裴瑾将榻上的小几推到一旁,坐在泠月身旁便躺下了,手中还握着泠月的手,泠月低头见裴瑾如此随性,不由好笑,“你不是最讲究礼仪吗?这样被人看见多不好,快起来去床上。”
      裴瑾闭着眼,语气淡淡,“去床上你又不在身旁,我睡不踏实,这样挺好的,别说话。”说完还捏了捏泠月的手。
      泠月便不再说话了,室内一片静谧,过了片刻,泠月身旁的裴瑾呼吸均匀,早已进入了睡梦之中。
      泠月不由低头仔细瞧着裴瑾,浓密的睫轻轻合着,在眼下覆下一层阴影,挺直的鼻梁,浅淡的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骨节分明的手还拢着泠月的手。
      泠月心中一软,单手撑着榻上身子慢慢倒下,卧在裴瑾身边,细细看着裴瑾的面庞,慢慢的也进入了梦乡。
      裴梁见裴瑾一直未曾召唤,走到门口却见两人在榻上午休,两人面对面相互依偎着,寝居之中一片祥和的氛围,裴梁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了。侯在寝居之外的宿川与晴翎见裴瑾与泠月睡下,尽职的守在房外。
      裴瑾这两日确实有些疲惫,大概是泠月在身旁的缘故,裴瑾一沾上床榻,睡意便抵挡不住的袭来,不过几息便睡下。
      初时裴瑾睡得十分酣畅,可末了却做了个梦,梦到他第一次见到泠月的场景,那记忆着实有些久远,更何况当时裴瑾也不过与泠月一面,心中并未将泠月放在心中,时至今日再次想起来就有些模糊,可是睡梦之中却是清晰无比。
      裴瑾那时已经从平乐坊进到宫城之中,因着昭华的引荐,进了宫中的太乐署,裴瑾与泠月说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昭华宫中,其实不然,裴瑾后来棋局之上又想到,他在宫中见过泠月,只不过当时他未将她放在心上。
      他的泠月看着面容没怎么变,可往日里他的梦中只有泠月的背影,有些时刻他想忆起泠月的面容,他的脑海之中却只有模糊的轮廓,他不知道的是,越是心悦一个人,便越会记不清她的容颜,随着时间流逝,他记忆中泠月只会越来越模糊,直到这些情感慢慢被时间磨平,可他始终忘不了那夜的温软,背上沉甸甸的重量。
      那条宫道之上只有他二人,他背着她走在那条黑漆漆的青石砖路上,周边红墙生怖,即便前路荆棘遍布,当时他却心中无惧。
      裴瑾伸手轻搭在在泠月的纤腰之上,心中想这是他的泠月,怯弱胆小的泠月,倔强执着的泠月,也是满眼是他的泠月。三年已过,他已孤寂太久,幸好泠月回来了。
      裴瑾轻叹,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泠月温软的身子依偎着裴瑾,温热的呼吸打在裴瑾的脖颈。窗外似有秋风萧瑟而过,吹动檐下风铃清脆作响,而他的怀中抱着此生的爱侣,这一刻若是能够停留,裴瑾心中已无憾。
      裴瑾静静抱着泠月过了许久,直到怀中泠月脑袋一动,却不小心顶到裴瑾的下颌,头上的伤顿时隐隐作痛,泠月不由痛呼一声,手捂到额头之上。
      却不料有人比泠月更快,那人手上带着温柔的力道轻轻抚着泠月额头,泠月的手只能搭在那手之上。泠月又听耳边声音轻柔低哑,“可是伤口疼了,一醒来怎么如此莽撞。”
      泠月迷茫抬头,眼中还带着因疼痛泛出的泪花,隔着手臂,泠月见着裴瑾眼中带着责怪的意味,却在见到泠月眼中沁着泪,登时笑着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下真的这么疼?”
      泠月还未反应过来,裴瑾已经擦过眼角,将泪水抹去,泠月这才看清裴瑾,两人距离极近,泠月感受到胸膛逐渐跳得厉害,忽然面前的人却忽然将头贴近泠月,泠月便感受到额头之上一阵温热,还随着裴瑾的声音传入泠月耳中,“还疼吗?”
      泠月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裴瑾心中疑惑,又低声问:“还疼得厉害吗?”
      这一次裴瑾挨得更近一些,几乎在泠月耳边,泠月感受到耳朵热意蔓延,不由埋进裴瑾怀中,声音翁瓮,“不疼了。”
      裴瑾见着泠月这反应,一时摸不准泠月怎么了,只是用手轻拍着泠月后背,泠月感受到裴瑾的安抚,悄悄将手环在裴瑾腰上,只闻裴瑾轻笑一声,泠月便有些退缩之意,正要将手收回去,裴瑾拦住了,将人往怀中揽得更紧。
      轻轻抚着泠月的发,“泠月,我如今很欢喜。”
      泠月闷在裴瑾怀中,听见这话脸色更红了,声音努力克制着,“你欢喜什么?”
      “倒是额头上的伤与脚踝上的扭伤颇为严重,额头上的伤包扎便好,最严重的还是女施主这脚踝,扭伤之后还强行走动,现在已经肿得不行,得行针灸之术才能消肿,之后还得好生静养,不能过多走动。”
      裴瑾听着僧人的话眉头皱得愈发紧,“师傅,这脚踝可会留下毛病?”
      僧人叹气,“这女施主当真能忍,脚踝扭伤还强行行走,得看后续将养,若是好生养着,趁着年轻底子好,没有大问题,若还是这样不管不顾,以后恐怕便是一个跛子。”
      裴瑾听完心中了然,心情却依然沉重,对着僧人说:“那便劳烦师傅行针灸之术,为其治疗。”
      僧人双手合十,让身后的小沙弥准备针灸工具,将被子掀到泠月的膝盖,露出了肿胀的脚踝。晴翎为泠月换衣之时裴瑾在厢房外,方才未曾见到泠月的脚踝,看见脚腕已经肿得高高的,颜色红肿,与另一只脚形成对比。
      裴瑾看着那脚踝,心中想得却是她在林中走了那么久,脚踝这么痛是如何忍得下。裴瑾微叹,沉默坐到泠月床边,将泠月的手握入掌心。
      僧人将银针消毒之后,扎在泠月的脚踝之上,大概是痛意来袭,泠月的手无意识握紧裴瑾,额头还冒出冷汗,裴瑾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巾帕轻轻擦拭,低声安抚泠月,可泠月依旧额头直冒冷汗。
      好在这位僧人针灸技艺了得,几针下去,肿胀消下去不少,就是泠月受了罪,额头不住冒汗,裴瑾手中的巾帕已换了几条。
      僧人施针之后,收拾工具准备离去,临走之时叮嘱裴瑾,“女施主这脚千万不可再次挪动,若是夜间发起高热,不用太过担忧,用巾帕降温即可。”
      裴瑾让宿川送别僧人,在房中呆了片刻,沈知棠与楚云珩来看泠月,见过泠月并无大碍之后,裴瑾便先让他们回去,今日沈知棠也是疲累,与那些黑衣人周旋,虽然没有负伤,但也是疲惫不堪。
      晴翎原想继续照顾泠月,开门却见房中裴瑾握着泠月的手,另一只手正抚着泠月的发,晴翎顿时有些踌躇,宿川倒是十分有眼色的拉住了她,“晴翎你也累了一日,泠月姑娘如今并无大碍,有大人守着无事,你先回去休息吧!大人这里有我。”
      晴翎还在犹豫,宿川又笑着说:“我看大人今晚都要呆在房中照顾泠月姑娘,你若是在一旁,怕是不妥。”
      晴翎一想却是这个事,便也不再强求,向宿川点头示意回房去了。
      宿川见晴翎离去,便尽职的守在房门前,夜半十分,裴瑾让宿川换了一盆水,房中灯火微黄却是一夜未灭,裴瑾守了泠月一夜,待到快要天明时分,泠月额头上的温度才逐渐下降,裴瑾微微放心,望着床上的泠月终于安然的入睡,这才支起头在床边小憩片刻。
      第二日泠月巳时才醒,泠月睁开眼看见眼前家居简朴的厢房还有些迷糊,她最后只记得躲在草丛中,头晕晕沉沉的就睡过去了,醒来却回到华山寺中。
      泠月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脚踝上的伤依旧疼痛难忍,却被细心包扎好,泠月抬手轻碰额头,一碰额头也是火辣辣的痛,眼中立马盈满水泽,泠月弯着身子捂着额头,心中在想:“怎么这么疼。”
      泠月还在慢慢缓解疼痛时,房门吱嘎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泠月抬头一看,泪眼朦胧中依稀见到裴瑾的身影,想眨眨眼再看清楚时,裴瑾人已经端着什么坐到床边,随手将东西放下后,握着泠月的手腕温声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泠月这才意识到脸上还挂着泪,登时有些赧然,将眼角的泪擦去,“额头上的伤有点疼。”
      裴瑾叹气,手指轻轻抚上泠月额头上包扎的纱布,额头上的伤还渗着血色,语气中难掩责怪,“泠月你可真是厉害,三年不见居然如此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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