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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棠 沈知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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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棠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显,淡声道:“你不过才来了半日,怎么可能就见到了?”
泠月静默着夹了块鱼肉,语气十分平淡,“午时入宫门时正值官员下朝,远远看到了。”
沈知棠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以前对于你和裴瑾之事不过略有耳闻,对于你二人之间关系了解不多,如今多年未见,若是你不愿提起这些往事,那就让它过去吧!”
“我与裴瑾少年相识,他这个人年少时心思还没有这么深沉,经年再见,我们虽还是挚友,但他早已不似年少之时。”
“泠月,裴瑾他并非你的良人。”
泠月听了沈知棠的话失笑,“阿棠,害怕我还像年少时那般无知无畏?”
“我早已知晓,从前都是我自作多情,那些事如今想来,不过是年少无知。裴瑾如今身居高位也不会与我有过多牵扯,你就安心吧!”
沈知棠瞟见泠月无意识捏紧筷子,指尖已经有些泛白,心想但愿如此。
“算了,不说这些,待会带你去看看岁岁。”
泠月听见沈知棠提起岁岁,嘴角一弯,“我已经吃好了,先去看看岁岁吧!”
沈知棠无奈摇头,“行,走吧走吧!”
两人携手一同出了内殿,转去旁边的侧殿,房中榻上铺着厚厚的被褥,白嫩软糯的小女婴正在上面咿咿呀呀,拍着被褥,笑得开心。
泠月一见到她心都软了,蹲在塌边,轻轻的捏了捏岁岁的手,转头对沈知棠说,“她好软呀!还这么白白嫩嫩,像个糯米团子。”
沈知棠失笑,“你别看她这么小,力气可大了,抱着她成天揪我的头发。”
沈知棠言语之中虽是埋怨,但语气中尽是温柔。
泠月心中同样柔软,望着榻上岁岁,“她可真可爱,和你眉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吗?云珩也说过岁岁眉眼像我,我倒是没看出什么,倒是这性子和他一般,每日里吃睡皆不哭不闹,沉静地很。”
泠月早已听不见沈知棠的话,一颗心都在岁岁身上,拿着塌边的布偶逗弄岁岁,岁岁则是咿咿呀呀,爬着往泠月的方向。
沈知棠看泠月逗弄岁岁,倒是乐得自在,吩咐宫人泡了茶水,斜倚在房中贵妃塌上,手中持卷书在看,好不悠闲。
那方泠月已经在奶娘的协助下,小心翼翼的抱起岁岁,声音温柔的哄着,怀中的岁岁不哭不闹,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泠月,小嘴还在一动一动,真是可爱极了。
这边泠月还哄着岁岁,晴翎那边进来向沈知棠回禀,“娘娘,陛下差人来传话,午膳在乾元殿用了,乾元殿还有些事务未完,晚一些来曜仪宫。”
沈知棠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继续看手中的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一眼一旁的泠月,看她在专心哄着岁岁,低声询问晴翎,“陛下今日可召见裴瑾?”
晴翎同样悄声回复,“陛下今日未召见裴瑾。”
沈知棠放下心,继续看书。
不过一会,泠月已经将岁岁哄睡下,小心翼翼的将岁岁放在摇床之中,看她睡得正香,这才往沈知棠那边走,看着沈知棠一派悠闲,小声抱怨,“感情我是来给你带孩子的,你个当娘亲的也不陪她玩玩。”
沈知棠毫无影响,翻了一页书,“这不是看你挺开心的,这下我更放心,我正好歇歇。”
泠月对岁岁好奇不已,“你说小孩都这么能吃能睡吗?我来的时候她睡了,现在不过玩一会又睡了。”
沈知棠嘴角一勾,“岁岁同云珩一般,小的时候爱睡觉,也不活泼,看来以后也是个严肃无聊的。”
泠月取笑,“那你自己呢?我看以后岁岁会像你一般,生人勿近。”
沈知棠不置可否,继续说,“你从前的宫殿都没怎么动,还是从前的布局,我着宫人已经打扫过了,只是离曜仪宫有些远,那位置也有些过于偏远了一些。曜仪宫也给你备了宫室,看你喜好,舟车劳顿这么多时日,待会让晴翎带你去安置安置。”
泠月想了想,“我还是住在曜仪宫吧,再去丹栀殿怕是不便。”
沈知棠知道泠月心细,害怕宫中有人说闲话,对此并不在意,“想去便去,在这宫中也没人敢闲言碎语。”
泠月虽然还想去丹栀殿看看,不过住在那里还是算了,遂道:“算了,万一惹麻烦不好,我有时间自会去看看的。”
沈知棠看一眼泠月,还是妥协了,“随你,你在宫中居住,身边不能没有人,晴翎就在你身边伺候,万一有什么情况让她来。”
接着神色略显嫌弃,“从前便是个小受气包,如今有我给你撑腰,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泠月闻言眉眼带笑,走过去同沈知棠坐在一处,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声音娇软,“好好好,我知道阿棠对我最好,给你捏捏腿可好?”
沈知棠神色虽然看似嫌弃,到底是没拒绝泠月,由着她捏肩捏腿,闲聊着她在汾州的日常。
泠月说起汾州就起了兴致,说汾州天气潮湿,每到三四月份屋中被褥常常湿润,她和芙蕖呆了那么久还是不习惯。
还说在汾州开了间绣坊,招了当地的绣娘,那两位绣娘极擅汾州当地的刺绣,绣坊生意也越来越好。也说她们在汾州的小院,种了许多的果蔬,自给自足不成问题。
也说一些她和芙蕖的趣事,芙蕖的厨艺不如她,沈知棠表示不信,泠月轻哼一声,“来的路上还想着让你试试,既然这样就算了。”边说边摇头一脸惋惜。
沈知棠一事语塞,无言看着泠月。
闲聊之间,殿外传来宫人请安的声音,泠月抬头,恰巧门外的人跨步进来,泠月起身行礼,动作虽然生疏,礼数却没错。
泠月至今还不知如何面对这位年轻的君王,如果不是她的父皇,他会是大启最睿智明断的君王。
可十年之前,是父皇发动三王叛乱,杀害了启陵帝以及当时年仅十五的东宫太子,篡夺了皇位,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如今,曾经的太子殿下以铁血手腕将大启重新收回,泠月想她还活着,还能重新回到洛京,得感谢新皇心胸宽广。
新皇声音淡淡,不辨喜怒,“免礼。”
之后便是满室寂静,泠月识趣,与沈知棠告别,主动行礼离去,殿外晴翎上前带着泠月前往侧殿居所。
沈知棠看着泠月离开,看着眼前的人施施然坐在她身边,神情亦不复刚才一般严肃,随口一问,“今日朝堂可有大事?”
楚云珩握了她的手,随手拿起小几上的书,声音温润,“朝上无大事,倒是仪景今日刚到吗?”
仪景是从前泠月的封号,沈知棠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嗯,从汾州走了十多日,今日才到。”
看楚云珩未有反应,沈知棠继续说,“泠月按理说不应再回洛京,可她也是命途多舛,从前的事与她无关。汾州遥远,我原打算让她不再离开洛京,可我问她意愿,她还是要回到汾州。”
楚云珩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沈知棠有些着急,捏了捏他的手,“你怎么不说话?”
楚云珩声音淡淡,“皇叔贪婪,膝下子嗣唯明慎与仪景明事理,叛乱之事本就与他们无关,我自是不会怪罪,仪景的事我也知晓。她若想留在洛京,恢复从前的封号,养在宫中或是另择良人嫁娶,不过一纸诏令。不过仪景大概是不愿。”
沈知棠放心了,“这些都随泠月,她在汾州也不错,留在洛京于她而言也不一定是好事。”
楚云珩闻言想起一桩事,不经意的问,“你可知裴瑾与仪景从前的事?”
沈知棠说,“泠月从前心悦裴瑾,这我是知道的,可裴瑾对泠月应是并无男女之情,他二人从前都是泠月追在裴瑾身后,如今泠月对裴瑾早已放下。”
楚云珩轻笑一声,“你怎就知晓裴瑾对仪景无男女之情?”
沈知棠语带不屑,“裴瑾这人自以为万事皆可掌握,人心棋局皆可算计,从前泠月心思单纯,对他掏心掏肺,他亦是丝毫不留情。”
“他二人性格终是差了一些,泠月的心思谋略又怎么绕得过裴瑾?”
“于泠月着实不是良人,我只盼裴瑾离泠月远一些。”
沈知棠语气一转,“即便从前裴瑾与我二人少年相识,此番若是还欺负泠月,我可是要找他算账的。”
楚云珩沉默,不再说话,转而问了些岁岁的事,便让沈知棠陪着他去乾元殿处理政务。
沈知棠为泠月准备的宫室就在曜仪宫的侧殿清谨殿,旁边紧邻岁岁的宫室,虽然离主殿有些远,但胜在环境清幽雅静。
殿中陈设清雅宜居,一应事务俱全,格局甚至和泠月从前的丹栀殿相差无二。
泠月最喜欢的是临窗的小塌,榻上小几精巧别致,最重要的是槛窗极大,比泠月从前在其它宫室见到的都大。
推开木窗,清谨殿外一览无余,殿外种了几棵极为高大的银杏,银杏树干粗壮,叶子繁茂微黄,还没到落叶的时节。可阳光的光辉撒过银杏叶,温暖明亮,阳光倾照下来一室光亮不已。
泠月是极其喜欢这一方窗的,带着笑问晴翎,“我看这清谨殿窗户比别处大上许多,从前我的丹栀殿也有这么一扇极大的窗。”
晴翎微笑,低声解释,“娘娘觉得姑娘可能会喜欢大一点的窗户,翻新曜仪宫的时候特意让人留下这间宫室,曜仪宫中唯有清谨殿的槛窗做得大一些,看来姑娘十分喜爱这扇窗。”
泠月趴在窗栏上望着殿中银杏,带着笑点头,“我很喜欢,阿棠可真好,晚上下厨犒劳犒劳她。”
晴翎低笑,心中想的却是,这位从前也是金枝玉叶,可不像她见过的贵人一般高高在上,难怪皇后娘娘挂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