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纵火取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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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缓过劲后，墨烟流扫了一眼房间，又翻了翻桌上的书本，里面夹杂着一些牛皮纸张。
空白的牛皮纸张，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有些泛黄。
墨烟流把它们取出来，头顶的钨丝灯闪了闪，发出“刺拉”的声音。
旁边有一只羽毛钢笔，陈旧的笔尖沾在墨水里满是锈迹。
墨烟流坐在椅子上，拿起墨瓶倾斜45°，笔尖稍微上了些墨汁，他在纸上写了“墨雨”两个字，又随手翻了翻书，是一些心理学和社会学的书籍。
011问：【宿主，你不想办法出去吗？】
墨烟流简直是他带过最难带的一届宿主，又疯又不可控，每次觉得他终于要好好走剧情了，几分钟之后就被他的摆烂脸打败。
011每天被威胁生命，还要推着墨烟流兢兢业业走剧情，简直是系统管理局内第一卷王。
要不是为了主神……真想让他一辈子在这里不出去。
“我有自己的节奏，”墨烟流靠在椅子上，盯着墙角摄像头上的红光，面无表情说：“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被我弄死了？”
就多余问你。011看了眼桌上的纸：【宿主！字迹怎么消失了！】
墨烟流把纸张拿起来，又翻过背面看了看，纸张上毫无痕迹。
“果然有问题。”
011惊讶：【你早就发现纸张有问题了？】
“就是普通的牛皮纸，”墨烟流撕开一点边角，说：“有问题的可能是墨水吧。”
他拿着钢笔在书页上划了一道，起身走到摄像头下。
“哥哥，”墨烟流扯出一个笑容，“我要洗澡了，十分钟。”
他开始解衣扣，直到将上衣半脱下来，摄像头的灯瞬间灭了。
墨烟流收了笑，把衣服穿好。
【书上的墨水还真的消失了！你怎么知道墨水有问题？】
“猜的。”
墨烟流把牛皮纸放在灯下，并没有什么痕迹。
“我想如果这里有笔的话，墨雨多少也会写点什么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就算他写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这本书被翻了很多遍，书上却一丁点墨水的痕迹都没有。就算是手脏了也能蹭上点吧？”
墨烟流又去卫生间把手弄湿，滴在纸张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难道是有特殊照灯？总不可能用火烧吧？
用火烧……
墨烟流心里默念着三个字，把牛皮纸裹在灯泡上，过了一会，额头上渗出汗珠。就当他快要放弃时，牛皮纸上居然显现出隐约的字迹。
011大吼：【有字！好厉害！】
“别这么大惊小怪。”墨烟流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等字迹完全显现出来后，墨烟流一手拿着纸张快速阅读，一手将另一张裹在灯上，只有十分钟时间，字迹显现得很慢，只能迅速浏览一遍。
上面的内容有点像日记，歪歪扭扭，还有很多错别字，墨烟流猜测应该是小时候的墨雨写的。
他写：
[今天他们又在朝笑我没有父母，我一个人朵在厕所哭，有个长很好看的哥哥给了我一包纸巾，我哭的很凶，不干问他的名字，很后会。]
墨烟流换上另一张：
[今天他们西学生打蓝球，我古起勇气去给他送水，顺便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许烧，许多的许，烧hui的烧。他好帅啊，讲话也很温柔。]
“温柔”被大大标粗。
下一张，字迹明显成熟了很多，虽然满纸乱飞，表达混乱，但字迹很清晰，用词也像个大人。
[今天哥哥又关我也不知道是昨天或者前天我记不清了。
脑袋里像长了根刺炸的我生疼，我跟他要了杯汽水，瓶子是红色的，液体是褐色，但我看不清字，尝出来是可乐。然后我感觉气泡在天上飞，五彩斑斓，一戳就破。
我好像坐进了彩色的气泡里，从地面飞到太阳上，太阳是橙色的，透明的太阳，照的我好难受，眼睛疼，骨头也疼，可我好喜欢太阳，我要被他杀死，化成水，掉进可乐里，变成一摊废泥，自己吃掉自己。]
墨烟流感觉自己有点想吐，不知道是因为手中的文字还是因为太阳，不对，还是因为钨丝灯的光就撒在他头上，被纸一裹像太阳有了实体。
他突然就无法忍受，跑进卫生间开始狂吐，但因为胃里没什么东西，只呕出一堆胃酸。
过后墨烟流用清水漱了漱口。
[距离我认识许烧已经过去一周，这周墨迟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的状态十分稳定，可以继续上学，我很开心。
墨迟也很开心，自从父母去世后，他一个人操持葬礼和公司事宜已经不堪重负，他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他，但我是个叛逆不让人省心的弟弟。]
[我看到他和温心表白了，上周我才刚和温心说我喜欢他，我觉得很丢人，也很痛苦，在想他接近我是不是为了温心。
温心明明是唯一的我朋友，可却觉得丢人，他肯定会嘲笑我，我几乎能感觉到他鄙夷的眼神，我不敢回宿舍。为什么喜欢他，我好痛苦。]
[我还是和他在一起了，可是他总是羞辱我折磨我说我比不上温心。今天他还当着哥哥的面羞辱我，说他让我跟谁睡我就会跟谁睡。
他还说因为喜欢我才会这样对我，难道情侣之间都是这样的吗？
我真想毁了自己，所以我在街上随便拉了个男人，但被哥哥拦下来了。我对不起我哥，他管不了我，为了让他对我好一点，不仅给许家公司的股份还帮他爸做事落了把柄。
我要怎么办我根本离不开他，他说的对我就是贱。]
[我把自己关起来了，我应该死在这里，但他说想见我，我又偷偷跑了出去。]
……
墨烟流把最后一句话撕下来装进口袋中，把所有纸张收起来，重新夹在书页里。
他觉得有一瞬间墨雨的意志几乎淹没了他，在看那堆文字时，墨烟流有一种茫然无措的濒死感。
许烧。墨烟流双手握拳，指骨“嘎嘣”作响。
只是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那你想怎么做？】
墨烟流双眼紧闭平复心情。
“釜底抽薪，”墨烟流声音发抖，“他这么嚣张，无非是背后有他爸，先把靠山解决了，才好解决山里的刁民。”
【你居然想替墨雨报仇？】
墨烟流冷冷说：“单纯看不惯人渣罢了。”
【你也没比人渣好到……】011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偃旗息鼓。
墨烟流并没生气，也没反驳，只是歇了歇又睁开眼睛说：“你说得对，所以他才要把我扔到这里，让我自生自灭。”
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狠厉决绝，仅剩的一点墨雨的意志终于被墨烟流压了下去。
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墨迟端着饭走了进来，他一句话没说，把饭放在桌子上要走。
墨烟流拽住他的胳膊。
“一起吃吧。”墨烟流抬头：“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墨迟顿了顿说：“只拿了你的。”
“那你取过来，我等你。”
这是墨雨第一次要求他在地下室陪自己吃饭，墨迟觉得很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墨迟出去时，并没有锁门。
墨烟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开始架构墨雨和墨迟从小到大的生活方式。
墨迟从很小无法管控墨雨的时候，选择把墨雨关起来。从墨雨的日记中可以看出，他最开始并不能接受这种方式，甚至很痛苦。
但墨雨认识许烧之后，才逐渐完全意识到自己不可控，他开始主动要求墨迟将他关起来。
墨雨痛恨许烧折磨他却不得不爱许烧，而这种心态对墨迟也是一样，他痛恨墨迟把他关起来，却又不得不爱他。
但许烧的出现，让墨雨多了一种新的混乱——他衍生出巨大的愧疚感。
从这个时候开始，墨雨才想要自杀，想要被伤害。
没一会，墨迟端着食物走了进来，顺便拿了把椅子，放在墨烟流旁边，两个人拿着筷子吃饭，谁也没说话。
墨烟流刚呕完没什么胃口，脑海中想起温凉做的饭，忍不住暗自对于，又在心底默默吐槽：放着那么大公司不管，回家盯着自己弟弟，还亲自给他做饭——还做这么难吃。
没有阿姨做的好吃，也没有温凉好吃。
墨雨真不是因为你做饭太难吃了才跑的吗？
想问一句，又觉得这个时候调侃很不合时宜。墨迟分明很爱自己弟弟，却偏偏把他关在这里。
“我先走了。”墨迟把碗收起来，端着朝门口走过去。
墨烟流在他身后问：“那我呢？我什么时候出去？”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
“你把我关在这里，我只会觉得痛苦。”
“那是因为你……”
墨烟流站起来反驳：“因为我有病，你才要对我好一点。”
墨迟回头，轻轻叹了口气：“因为你非要跟许烧在一起。你跟他在一起，才会觉得痛苦。”
“墨雨，你没病。”
“不是这样。”墨烟流心里很不舒服，这几乎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脏刺痛。
墨烟流害怕再次被墨雨的意志入侵，又不得不把话说完：“当然是因为你把我关起来。他只是个外人，但你是我哥哥，你怎么从来不和我站在一起，只知道伤害我？”
墨迟额上青筋暴起，脸色白腻中透着青苍：“你也从来不和我站在一起。”
拥有心脏的滋味让墨烟流很不好受。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墨迟身边，说：“现在我们站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纵火取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