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人渣［快穿］》谢一秋

14、【纵火取乐】

　　楼下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墨烟流推开门看了一眼，客厅没人，声音是从某个房间发出来的，夹杂着强烈的撞击和野兽的低吼。

　　墨烟流退了一步，重新关上门。

　　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细碎的阳光从斑驳树影中落下，在窗台处映出一堆光点。

　　“011，系统面板。”墨烟流敲了敲脑袋。

　　【系统正在启动——】

　　【宿主，你还好吧？】011小声问。

　　“我好的要死，”墨烟流眼睛被太阳刺得有点难受，转了下脑袋依旧趴在桌子上，话里带了些阴阳怪气：“多亏有你。”

　　【抱歉。】

　　“你真的没有实体吗？”

　　011声音一抖：【没……没有。】

　　“那你怎么受罚呢？如果可以受罚，那说明你也会死，是吧？”

　　【不是。】
　　011重复一遍：【不会。】

　　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混乱，撒谎一戳就破，墨烟流压根不会相信。

　　墨烟流安静趴在那里，面无表情，声音慵懒而随意。越是这样，他身上越散发出不容抗拒的威压。

　　就在011以为墨烟流多少会说些什么威胁他时，墨烟流只是坐起来，怔怔看着前面，声音很轻地说：“宿星辰，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这是第一次在有人说主神坏话时，011完全不想反驳甚至想上去附和几句。当然011肯定不认同主神是混蛋这句话，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能救一点是一点。

　　对于墨烟流来说，他现在只想迅速离开这里，回到主神圣殿，问问宿星辰为什么要把他扔到这里。

　　墨烟流问：“好感值。”

　　【墨迟：194|许烧：0｜温心：0｜目前好感值：194】

　　许烧这条线恐怕是彻底崩盘了。

　　勾搭一下温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看到他那张和自己长差不多的脸，总有一种诡异的荒诞感。

　　墨烟流不够爱自己，可以说几乎不爱。

　　看来只能从墨迟下手了。

　　“我想知道墨迟和温凉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011停了一会，脑海中传来微弱的电流声。他在查资料，世界突然空下来，墨烟流又听到了楼下的撞击。

　　这两人今天非死一个不可。一想到温凉死了，墨烟流就会被抓回去关进地下室，而墨迟死了他就得想办法回去面对许烧那个畜生，墨烟流就觉得前路无望。

　　就不能副本爆炸大家全部死光吗？

　　宿星辰……墨烟流脑海里一次又一次闪过这个名字，只是和之前无数次的闪回都不同，在不断证明墨烟流存在的价值只是一种被需要的“工具”之后，“被需要”三个字在昨天那个晚上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就算昨天墨烟流真的和温凉发生什么，宿星辰好像也不在乎，甚至这一切，都是宿星辰一手造成的。

　　如果毁掉副本可以回到主神圣殿，墨烟流恐怕连沥青路都得想办法点起一把火。

　　011回道：【找到了，一部分背景介绍。】
　　【因为温凉并不是主要角色，对他的成长线介绍不多。】

　　“屠杀了一整个副本都不算主要角色？”

　　【宿主，BE偶像剧都是这样的，失去性命只是小打小闹，失去爱情才是痛不欲生。】

　　“确实是我理解不了的赛道，”墨烟流轻哼一声，“你接着说。”

　　【温凉十三岁那年，他的养父开车在高架桥上出了车祸，撞上另一辆车，两车三人当场死亡，另外两个人……正好是墨雨的父母。】

　　墨烟流疑惑：“这跟温凉也没什么关系吧？”

　　【当时他养父被救出来后，胸口有刀伤，腿上还插着一把刀，应该是出车祸的主要原因。警察翻查监控发现，温凉的养父从家里出来时身上就带了伤，而那条路是他家到医院最近的一条路，估计是想自己开车去医院。】

　　“伤成这样不叫救护车？”

　　【所以警察怀疑是有人在房间里谋杀他，他没办法才开车逃命。不过温凉说他当时在家，他父亲磕了药发疯，自己捅的自己。后来在死者胃里检测出了酒精和冰..毒，刀上也只有一个人的指纹。】

　　“所以墨迟觉得，温凉那天如果不对他养父下手，他的父母就不会死。”

　　011说：【也许真的不是他呢？】
　　【这上面写：鉴于温凉是养子，警察最后还是决定对他进行测谎，不过测谎前……温心帮他作证了，说他父亲不是温凉捅的。】

　　墨烟流手指叩着桌面，低声说：“这就有意思了。”

　　【你觉得是他？】

　　011猜测像墨烟流这样的变态，可能和同类有一种天然的羁绊。

　　虽然011知道现在的“温凉”已经被主神替换，严格来讲并不能算墨烟流的变态同类。但他也知道主神并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他现在更像一个被程序编码的傀儡。

　　但011在查阅温凉成长线时，特地仔细翻了一遍——里面明确说温凉喜欢的人是温心，他和墨雨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

　　在墨烟流打拳受伤被送进医院的当晚，主神进行了一次完全抽离。

　　他说他习惯了用神力压制痛苦，成为普通人后，那种悲恸到极致的感觉，让“温凉”这具躯体根本无法承受，从而衍生出一种想要逃避的心理。所以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主神圣殿。

　　那次之后，011彻底封锁了他作为主神的意识。

　　所以温凉昨天对墨烟流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回事？

　　或许只能把一切归结为变态相吸。

　　墨烟流指尖敲了敲桌面，又说：“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你是说……温心？怎么可能，他当时才五岁。】

　　墨烟流笑了：“那总不可能是我吧？五岁又不是拿不动刀，而且五岁那个身高，捅膝盖刚刚好。”

　　011突然发现，变态要比他想象中更加变态，还总能把一些荒谬的事情说的很有道理。

　　墨烟流回想温凉的那个电话，他提到了解药，而自己昨天刚好被下了药。他还说，你什么人我一清二楚。

　　手机上是个“温”字，怎么看都是温心。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是一个暗恋另一个那么简单。如果说一个杀人一个埋尸，墨烟流还有点相信。

　　春药恐怕就是两人耍的阴谋，只不过被墨烟流毁了。当时在卫生间应该也是在商量这件事。

　　墨烟流脸上愠色渐浓，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好像对温凉太没有戒备心了。

　　这种低戒备，并不是对许烧的那种压根没把人放在眼里。

　　正相反，因为温凉身上的味道，或者其他特质，墨烟流太把他放在眼里，反而忽略了温凉的本质。
　　甚至在墨迟出现的一瞬间，墨烟流居然将温凉当成了他的保护伞。

　　楼下争吵声已经停了，墨烟流推门出去，墨迟和温凉面对面站在客厅。
　　温凉正对着墨烟流，墨烟流可以看到他身上有伤，墨迟也没好到哪去。

　　很难想象这两人幼稚鬼一样打架的场景。

　　温凉也看到了墨烟流，对他使了个眼色，满脸都是“你哥马上被我打服了”的神态。

　　墨迟见他不对劲，转了个身，看到墨烟流的瞬间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墨迟回头给了温凉一拳：“你把他怎么了？！”

　　温凉不是个能被人盖过风头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当下便要还手，被墨烟流制止：“温凉。”

　　墨烟流已经不想再跟温凉演戏，不想陷入自己设定的假象之中。他走下来，挑衅着说：“谢谢你昨天给我的解药，不过我要回家了。”

　　温凉既不是他的保护伞，也无法让他刷够好感值离开这里，墨烟流只能按照剧本走，回到墨迟身边。

　　温凉动了动嘴唇，在听到解药的一瞬间就知道，墨烟流已经想明白那瓶春药的来历，所以他不会再留下来。

　　墨烟流的话让温凉瞬间有些慌乱，他胸口猝然轻颤，手指发抖着拽住墨烟流衣袖，想要解释什么，最后只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墨烟流淡淡回应：“那就，来日方长。”

　　温凉觉得那不是一个约定，更像一句宣言，他目送墨烟流离开时，几乎快要窒息。

　　墨烟流直到坐进车里，还能感受到手臂上温热的触感。

　　重生后的一切都让墨烟流不适。
　　周围的人，发生的事，熟悉的味道，总让他觉得恍惚。从不展现的恐惧和依赖，心软和愤怒，也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包括墨烟流即将选择的那条路，那间他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的地下室，牵扯着他数千年来的噩梦，就像是宿星辰故意设计的剧情。

　　回到别墅后，隔着一道门，墨烟流听到了墨迟上锁的声音。

　　门外墨迟声音冰冷地说：“既然你学不乖，就好好在里边面壁思过吧。”

　　脚步声愈发远，墨烟流浑身发冷，头晕目眩。

　　他不停地在昏暗无光的房间里走动，来来回回几个小时不知疲倦。
　　靠在门背后坐着时，墨烟流时而双手抓着胸口，时而揉搓着手心，暗自呓语，有时又陷入呆滞，想着想着，便苦笑不停，笑完开始用头撞墙，轻点着一下又一下，像疯了一样。

　　事实上墨烟流真的快要疯了，他试图用神力抽离自己的五感，又发觉现在自己根本就没有神力。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焦躁不安紧紧摄住了他，痛苦和折磨搅扰着墨烟流内心，已经混沌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从来不敢触碰的禁区，现在喷涌而出。

　　整个副本就像是宿星辰对他单方面的施暴。

　　墨烟流现在更想出去了——不是离开地下室，而是离开这个副本，为此他可以忍受这里的一切暴力，只要有一天能还回去，还给宿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