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靠卖萌保命》三裂卯兔

3、变异 赵瑗深

　　赵瑗深吸一口气，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赵瑗发现，她的脖子的确被扼住了，但不是被一只手，而是乐福。乐福丝毫不顾忌自己的体型，悠闲地趴在赵瑗的脖子上吐着舌头。

　　赵瑗松了一口气，从乐福爪子下伸出被压得发麻的手，顺着乐福毛茸茸的脑袋。乐福享受地发出哼唧声，被赵瑗从脖子上薅下来，抱在怀里。

　　“乐福啊乐福……”

　　乐福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低迷，鼻子蹭了蹭她的侧脸，尾巴扫过沙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窗帘的遮光性能很好，但透过缝隙还是能看出，天亮了。

　　赵瑗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乐福，忽然想，是不是可以先活一天算一天，等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再出去，这样，就算被咬了，也算是快乐到了最后。可是乐福怎么办呢？赵瑗歪头，看向怀里还在傻乐的小狗。

　　赵瑗刚毕业的时候，工作不顺利，生活也不顺利，手里不充裕，宋蔚黎工作也很忙。毕业四年之后，两人的生活才有了起色，一起养了这条小狗。只是没想到，一起养小狗半年不到，他们就分手了。因为宋蔚黎工作忙，小狗自然而然成了赵瑗的“私有财产”。

　　万一她出事了，乐福怎么办呢？这种时候，肯定不能把乐福托付给陌生人，这样对乐福来说没有保障，对陌生人也是累赘。

　　思来想去，赵瑗只能想到宋蔚黎的名字。

　　宋蔚黎在特战队工作，工作的机密性、危险性都很高，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证，更别提带着乐福了。

　　这种危机关头，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放弃摔倒的同伴都不足为奇。

　　赵瑗越想越觉得焦虑。

　　“算了……”赵瑗从沙发上爬起来，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太阳的位置，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经过了一个晚上，不远处街道上的血液更多了，游荡的丧尸也更多了。甚至有从便利店冲出来的活人被丧尸追逐、摔倒，变成丧尸的口中餐，然后扭曲、蠕动着变异，加入丧尸大军。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客厅，落在地板上，格外刺眼。

　　赵瑗把之前的员工手册翻出来。

　　之前的公司，入职人手配备一本员工手册，足足两百七十多页，赵瑗一页都没看。现在，这本员工手册除了拍苍蝇、打蟑螂、殴打老板，竟然有了新的作用。她捏住几页一起撕下来，铺在地上，倒上一碗狗粮，这就是乐福一天的伙食。

　　如果她今天出去能活着回来，这些狗粮还可以回收再储存。如果她回不来……她至少需要准备能撑一个月的狗粮，希望能有人来救救乐福。

　　昨天外出寻物资失败，楼下丧尸数量不减反增，手机信号依旧是一片死寂。

　　她反复点开信号栏，顶部依旧显示无服务。普通电话、短信全都发不出去，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顿了很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分手是她提的。

　　那段时间，宋蔚黎经常失联，吃饭、睡觉、逛街、追剧、搬家、买房、生病、住院……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承担。宋蔚黎固然有他的身不由己，但她始终无法忽视自己承受的这些。矛盾最终爆发，她提了分手，他来不及挽留。

　　她当时觉得，这段感情看不到未来，没有安全感的日子熬不下去。可现在世界崩塌，丧尸围城，被困在高楼里，食物匮乏，前路渺茫，脑海里反复浮现的人偏偏还是他。

　　赵瑗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开始打字。

　　她输入宋蔚黎的手机号，输入短信内容，点击发送，弹出来的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信息发送失败。

　　赵瑗想了想，把手机放在离阳台最近的地方。如果信号恢复，这条短信可以在第一时间内自动重发。

　　她侧头看向趴在地板上，正在啃一小块鸡胸肉的乐福。乐福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向她，尾巴轻轻晃了晃。

　　乐福吃完鸡胸肉，起身走到她脚边，前爪搭在她膝盖上，哼唧着求抚摸。赵瑗弯腰抱住小狗，脸颊贴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

　　“乐福，妈妈再出去找一次食物，你在家乖乖等我，妈妈一定会回来……”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回来。

　　她重新清点家里现存物资。这一次目标锁定在同楼层以及楼下几层的住户家中。这栋楼很多住户，灾难爆发的时候，不少人慌乱出逃，来不及带走储存的食物。楼道里虽然有丧尸，但只要足够谨慎，有机会破门找到物资。

　　最危险的情况应该是好不容易打开门，但门内的住户已经尸变……所以，她必须做好防护和反击准备。

　　赵瑗开始着手准备外出装备。

　　看丧尸片的时候，里面的角色都能顺手找来棒球棍之类的武器，可棒球这项运动在国内实在是不流行……她相信，绝大部分人最多能找到乒乓球拍、羽毛球拍、网球拍之类的工具，总不能抱一枚篮球或是足球出去。

　　上次出门穿的厚外套，她拿出来重新检查，又往衣服领口、袖口、裤脚都喷了香水，用来掩盖人体气味。香水余量已经不多，这一次喷完大半瓶，再来一回，她就得开一瓶新的了。

　　她找来锅盖当作简易盾牌，又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金属晾衣杆，拆掉顶部的配件，锋利的边缘也有点杀伤力。

　　她找了一个大号双肩包，用来装找到的食物和瓶装水。

　　做完这些准备，她走到客厅，蹲下身摸了摸乐福的脑袋。

　　“乐福，乖乖留在家里。门我反锁，你不要去扒门，听见外面任何声音都不要叫。妈妈很快回来。”

　　乐福好像听懂了，耳朵耷拉下来，用脑袋不停蹭她的手背，喉咙发出委屈呜咽声，不肯放开她。

　　“听话，待在卫生间，害怕就躲在马桶旁边。” 赵瑗揉了揉它的耳朵，站起身。

　　出门之前，她打算洗一把脸。昨天摔倒额头磕到玻璃门，一直没有好好清理，脸上沾着灰尘，还有一点干涸的血渍。加上精神紧绷、休息不足，脸上油腻难受，洗把脸清醒一下，也方便出门观察环境。

　　也不知道水有没有停……赵瑗转身走向卫生间。

　　她抬手按下卫生间的开关，灯光亮起，惨白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瓷砖地面反射着冷光，镜子挂在洗手台正上方。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不出意料，水流十分细小，断断续续，带着铁锈味。城市供水系统已经濒临崩溃，水压一天比一天低。她接了一点凉水，捧起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接触皮肤，瞬间驱散一部分紧绷的疲惫。她抬手，用掌心擦拭脸颊，擦干净脸上灰尘，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抬手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怎么……回事？”

　　赵瑗喉咙发紧。她难以置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皮肤，触感依旧是温热的，可镜子里面那张脸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原本白皙的肤色，褪成了灰白，眼白变得浑浊，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翳，瞳孔放大，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被阴霾遮住。除此之外，面部的血管凸起、变得血红，一副要破皮而出的样子。

　　是丧尸。

　　赵瑗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四肢也变得冰凉。她踉跄后退半步，撞上卫生间冰凉的墙壁。

　　她变异成丧尸了？

　　她的脑海里飞速回溯所有事情。

　　什么时候接触到丧尸血液的？额头撞到玻璃门的时候吗？她摸了摸额角，只是隐约有一点肿起，并没有破皮，更没有流血，所以不存在磕伤后接触丧尸血液被感染的情况。

　　她索性脱下所有衣服，仔细检查，身上也没有任何被咬的痕迹和伤口……难道，丧尸传播的途径不止血液传播？

　　赵瑗冲到客厅，拿起手机，打开相机。里面人的脸，的的确确和她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样，已经变成了一头丧尸没错。可是，为什么她还有意识？

　　她一时之间想不通，只能暂时放弃出去寻找食物的想法，坐在门口。

　　手机后置摄像头的画面还停留在眼前，灰白的肤色、浑浊泛灰的眼白、皮下暴起狰狞血红的血管，每一处细节都在疯狂印证一个颠覆认知的事实——她变异了。

　　彻彻底底的丧尸化体征，没有外伤，没有被撕咬，没有沾染尸血，可她就是变了。

　　可是矛盾的是，她的皮肤依旧温热，心跳平稳有力，指尖的触感正常，大脑清醒冷静，没有嗜血的狂躁，更没有丧失人的理智。

　　这和她看过的所有丧尸片都不一样。

　　没有昏迷休克，没有剧痛溃烂，没有狂暴失控，只是身体悄然完成了异化，灵魂却完好无损地困在这具丧尸躯体里。

　　“怎么会这样……”

　　她抬手再次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凸起的血红血管，触感平整光滑，没有溃烂破损，只是皮下血管狰狞可怖，狰狞得像是随时会冲破皮肤喷涌而出。

　　她反复回想这两天的所有经历，一点点排查所有可能感染的契机。

　　昨天下楼寻物资，摔倒撞在玻璃门，额头只是轻微红肿，表皮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创口。全程穿戴严实，没有裸露皮肤接触丧尸、血迹、污物。

　　前天在家，门窗紧闭，全程没有接触过外界任何污染源。

　　没有伤口、没有□□接触、没有撕咬抓伤。

　　那病毒到底是怎么侵入她全身，彻底改变她的躯体的？

　　难道这场丧尸病毒，根本不是血液传播？

　　是空气？水源？

　　想到这里，赵瑗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城市供水系统崩坏，细菌滋生，病毒顺着水源扩散？

　　如果是这样，那整栋楼、整片小区、整座城市的人，是不是都在无声无息地被感染？只是每个人的潜伏期不同，变异速度不一样？

　　她慢慢攥紧手指，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的肤色依然正常，但是手腕处的血管蜿蜒攀爬，像一条条盘踞的赤色细蛇，从手臂蔓延到了手腕。

　　可她能控制每一根手指，能灵活握拳、舒展，能稳稳抓住手机，能清晰地感知生命。

　　她是丧尸，也是赵瑗。

　　一个拥有完整人类意识、被困在丧尸躯体里的异类。

　　“汪。”

　　轻柔的狗叫声拉回了她涣散的思绪。

　　乐福察觉到主人的异常，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过来，湿漉漉的鼻尖小心翼翼地蹭着她的手背，似乎没有觉得眼前的主人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

　　难道……昨天，乐福对她存有警惕，是她下午睡醒的时候，难道那个时候就已经感染了？难道……那天晚上，出现在她床边的头，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她被感染了？可是，她身上的确没有伤口……

　　她不敢动，不敢伸手去抱它，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自己会随时失去意识。

　　乐福轻轻歪了歪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乖乖卧在她的脚边。

　　哪怕主人的味道变了，哪怕她的样子变得陌生可怖，它依旧认得她，依旧选择留在她身边。

　　一瞬间，温热的湿意冲上眼眶。

　　异化的躯体，还能拥有人类的情绪吗？还能流出温热的眼泪吗？

　　她轻轻抬手，落在乐福柔软的头顶。

　　指尖落下的瞬间，乐福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掌心。

　　“对不起啊，乐福。” 她哑着嗓子，“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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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太阳快落山，凸起的血管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寸，赵瑗发现，自己的意识依然清晰。

　　难道……觉察到自己没有要彻底变异成嗜血丧尸之后，赵瑗抱着乐福，挪到沙发上躺着。

　　难道，丧尸病毒也和流感之类的病毒一样，也依靠空气传播，所以她在没有被咬的情况下，依然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