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姿遇色》甲乙目

68、第 68 章

　　暮色四合，暗夜降至，拾月才同刘大娘回到承王府。

　　这一日过得非常顺利，只车夫和刘大娘二人跟随，却并未遇上麻烦，也没有承王府的人前来催促。

　　拾月越想越觉得，八成是李琮栖派人盯着她们了。

　　虽然她去庙里供奉救命恩人的牌位，于李琮栖没有丝毫干系。但拾月没有提前知会他，现在了却了这桩心愿，心里腾出了空儿来，些微的忧虑惶惑也随之冒了出来。

　　这段时间，她已经足够了解了这位承王都做过哪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杀过多少人了。

　　她一介孤女，委身于李琮栖身边，凡事又怎能由得了自己呢？

　　回到寝居，在一松和二柏的服侍下，拾月迅速沐洗了一番。而后淡妆绾发，换了新裳，褪去了这一日的奔波疲色，明眸善睐娇媚可人的去陪李琮栖用晚膳。

　　承王府里的膳饮一向讲究。菜式荤素结合，饮水品类丰富。这晚，却比平常又多了两道小食。

　　一个是红杞甜汤，另一个是怀山药羹。红杞是补气血的，这个拾月知晓，可这用怀山调制的药味羹食又是补什么的？

　　拾月瞟了眼李琮栖那边，没有额外的小食，这两个汤盅都被放置在了自己这边。毫无疑问，是给她吃的。

　　总归不会是毒药。拾月想，那就都吃一点罢。

　　用膳时，李琮栖没提一句今日之事，而是像闲话家常般，说出了一个于拾月而言，相当震撼的事儿。

　　李琮栖：“林云瑶要成婚了。”

　　拾月：“？”

　　李琮栖：“对象是大理寺卿薛展。”

　　“怎会，如此之快？”拾月难掩惊异，眼睛一眨不眨定定地看向李琮栖，“是王爷……”

　　“不是。”李琮栖知道她想问什么，索性一股脑地把他知道的，如数告诉了拾月。

　　“薛展是奉阳侯和锦贤公主之子，二十有四。前年因为破获了京郊的一起拐卖人口的大案，被皇帝直接封任为大理寺卿。”

　　“他说是在查案的时候偶遇林小姐，一见如故。找人打听后，得知对方尚未婚配，且是林侍郎嫡女，两人家世样貌各方面都很般配，他便就御前请求皇帝赐婚了。”

　　“皇……皇帝赐婚？！”
　　拾月震惊。

　　区区几天，云瑶就从无法拒婚黑胖纨绔，不远百里登山亲自找寻夫婿，一跃到了皇帝赐婚于朝廷新贵的地步了。

　　“是。”李琮栖瞧着拾月呆愣的模样，又多说了几句，“他大概是怕父母那关难过，所以直接越过他们，去求了皇帝。”

　　“……”拾月是该为云瑶高兴的。这个大理寺卿，不仅家世更为煊赫，还有官职在身，受皇帝看重，听起来比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要强百倍千倍。

　　然而惊诧过后，拾月却并无欢欣之感。

　　李琮栖又道：“薛展破获过晏京内外多宗疑案，神断的声名在外，皇帝很器重他，薛展自己也清楚，所以他选择了这条不必受任何人干扰的捷径。”

　　拾月怔怔然点头，算是给了李琮栖回应。可她目光却逐渐虚浮，从李琮栖脸上移开，看向别处，没什么要说的，只淡淡地“哦”了声。

　　至于林云瑶愿不愿意，似乎只有她会关心了。

　　现在若是问李琮栖，云瑶对此事的态度，大概是得不到答案的。

　　云瑶哪里有选择的资格。林翰会代表她，接旨谢恩。

　　此刻，除了云瑶的事，有件深埋于心却不甚明晰的旧事，拂过了拾月的脑海。

　　她下意识移目看向了李琮栖。

　　很不巧的，李琮栖也正盯着她。

　　李琮栖的眼睛长得很好，神幽深形狭长，初一搭眼就能发现这人是个美男子。可若细瞧，又会觉得此人美则美矣，眸中却盛满了冷肃与压迫。

　　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拾月只得老实言道：“长升殿的那件事……”

　　“是这位大理寺卿定的案么？”

　　她的这句话，无疑是袒露了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李琮栖闻言，面上显见的僵了一下，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中也掠过了丝不自然。

　　原因无他。

　　他曾经利用她欺骗她，让她做了别人的替身差点客死他乡。那件事是他们之间的硬刺，深深扎在两人心里，是只能忽视，不可言说的禁忌。

　　李琮栖很快神色恢复如常，他点头应道：“是他。”

　　他知拾月有此问话，是想到了什么。踟蹰片刻，又道：“那晚死的人是昭国郡王，身份特殊，为免引起两国争持，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拾月看着他，形色平静，心下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以，那趟南昭之行，是朝廷在为她的错误，善后。

　　原来如此啊！

　　这样想来，她被李琮栖那样对待，也算是因果循环，罪有应得了罢。

　　她做错了事，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是，宋忍冬呢。

　　他又做错了什么！？

　　是肖清芳。肖清芳杀了宋忍冬。

　　如果没有肖清芳一行人的劫杀，宋忍冬不会死。而若没有宋忍冬的奋力抵抗和保护，她此时或许已经回到了昭国的公主母亲身边。

　　拾月的心一时间五味杂陈。怨谁怪谁，似乎都立不住脚。事情已经发生，覆水难收，想要改变目前的境况，只能重新筹划。

　　既然云瑶要成婚了，这位大理寺卿无论家世还是能力，都很卓越。云瑶婚后只要能讨好公婆，全家和睦，那么一辈子都会平安顺遂。

　　而她，可以安心离开，回昭国。
　　或者，也可以，为宋忍冬，报仇。

　　至于李琮栖。

　　他一而再地在她对他充满感激的时候做最残忍的事，那她突然消失，不告而别，岂不也算是为自己出口气。

　　心里的石头差点儿就要落了地，一切就看云瑶的婚期了。

　　今日去西市给卖糖翁送信儿，是怕肖清芳等不及铤而走险，所以才有了如此约定。

　　眼下想来，倒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鉴于一整日的奔波，李琮栖没与她计较，又无心插柳的给她吃了颗大大的定心丸。夜里，拾月在床榻上的表现，也很生动。

　　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白日里在深巷小院书房中看到的一幕，已经清晰的印在了脑海中，喉咙间。

　　她效仿着那位娘子的一言一行，配合着李琮栖宛若惊涛拍岸般的凶猛进行曲，数次呜啼摇摆，直至天明。

　　天气回暖，冬将离去。拾月一觉睡到了午后。

　　透过轻薄的床幔，望向外面的日光，拾月逐渐清醒过来，夜间种种也随之浮现。

　　似乎是发觉了她的变化，李琮栖同她说了好些话。他问什么，她便如实回答，不加思考。

　　经过了荒洇的一夜，拾月也明白了，为什么男人会喜欢女人，而女人也愿意同男人生很多的孩子了。

　　二体合一之时，当真是妙极。她虽面貌可人，冰肌玉骨，可由于自小不能言语，不擅阿谀，也就没有妩媚风情。殷妙的那一套，她是学不来的。

　　可观李琮栖，却是相当愉悦。拾月不知道，她表面上愈是单纯讷讷，李琮栖就越有成就感。平日里纯稚楚楚的女孩，在自己的拍打穿透下，妖娆万种，纵媚蓬勃，春｜液｜荡漾，唇吐妙音，简直人间极｜乐。

　　为了顺利离开北晏，南下归昭，拾月必定得乘骑马匹。所以待身子逐渐适应了夜里的强度，腰腿不像最初几次那样酸痛后，她便开始在王府的马场里面学习跑马了。

　　她的一言一行，自是逃不过李琮栖的眼。知道她要骑马，且骑术不精后，李琮栖亲自上阵教她。

　　他牵来一匹高头大马，红鬃如火，毛色幽亮，一看就是千里良驹。

　　可是，于拾月而言，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李琮栖抬臂托起拾月，把她放到了马背上。在拾月低头看着地面心惊胆颤时，他一脚踏上马镫，跃到了马上。

　　拾月身子瑟缩着，被李琮栖揽在怀中。即便他人就贴在她身后，拾月也没有放松下来。

　　李琮栖大掌覆在她的细腰上，温声安慰：“别怕，不会让你掉下去。”

　　“我……”拾月一时哽住。她想到了在南昭山上那时，自己被追坠马的情形。

　　她道：“我从这么高的马上掉下去过。”

　　此话一出，李琮栖神色立时凝住，身子也不由得僵了起来。

　　他想到了。

　　除了那次骗她去昭国，还能是什么时候摔的！

　　李琮栖二话没说便下了马，然后抱了拾月下去。

　　“既然害怕，就不……”

　　“不！”拾月打断他，“这里有小马，可以让马童牵着走。”

　　骑马，她是一定要学会的。

　　李琮栖见她坚持，没说什么，再次把她放在了那匹高大的红鬃马上，他也随后上了去。

　　“别怕，我带你跑一圈。”他握住拾月的手，把马缰塞进了她手里，“抓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放心，你绝对不会掉下来！”

　　话音刚落，红鬃宝马就跑了起来。王府东面的马场很大，马儿仿若得了指令，健步如飞，却跑的稳稳当当。

　　拾月确实安全得很，被身后男人紧紧搂着，不会掉下去。可是身下一颠一颠的，震得她五脏六腑似乎都在乱颤。这一通跑下来，出了不少热汗。

　　李琮栖垂眸，看着身前的姑娘。自上向下，下到起伏的胸｜脯，就被阻隔了。

　　他下意识吞咽了一息。心道，也不知是给她吃的药膳有用，还是他的手发挥了作用。前面长势喜人，倒是不含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