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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袖手旁观 我不相信徐 ...

  •   花辞先是一怔,继而呼吸有所滞涩,有种铺天盖地的悲凉,将她笼罩。苏砚白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从来都不懂她心里怎么想。

      与成王对抗时,是她胆子大吗?

      不是的,她分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那一刻她哪里来的勇气?是因为苏砚白,她才有勇气与成王对抗,她不想在成王面前露出胆怯、卑微的姿态。

      无论在谁眼里,她是苏砚白的人,她不想让苏砚白被人看轻了去。

      所以她在所有办法都已用尽的情况下,还能有一身的骨气和勇气,而且她给锦衣卫递了消息,她相信苏砚白会派人来救她。

      如果苏砚白真的把她当做妻子,待她以尊重,理应为她今日有勇气反抗成王而感到骄傲。

      花辞穿越前,她的父母虽然工作忙碌,没有时间陪伴她。可是每逢过年过节时,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花辞都能感受到爸爸对妈妈的尊重。她妈妈是一名很优秀的脑科医生,救死扶伤无数,爸爸总是会不厌其烦地肯定妈妈在工作上的成绩,为妈妈感到骄傲。

      穿越过来之后,花辞的母亲虽然是一名以夫为纲,三从四德的普通女子,可是她的父亲花林风也会不厌其烦地再三感激母亲操持家务的辛勤,会将铺子里的盈余交给母亲打理。对父亲的赞美,母亲总说,那是她应该做的。父亲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都有些生气:哪有人天生应该辛苦劳作?这么多年来,父亲对母亲的愧疚和心疼,花辞总是难以忘记。真的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心疼她吗?

      苏砚白怎能用她胆小这件事来开玩笑?

      花辞却又一次清楚地看见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鸿沟。

      他总是居高临下。

      她的勇敢,她的骄傲,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但她还是要救他,只有还了他这份人情,她才能心安理得地离开他。

      花辞轻吁了一口气,把头靠在苏砚白的胸口,闭上眼睛,回忆起在宁城听到苏砚白死讯之后,做过的那些噩梦。

      “你被关在牢里的这些日子,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好觉,勉强睡着,梦里总是看到你被人用铁链捆住四肢,我不清那个人是谁,但我看见他用鞭子抽你,用烙铁烫你,用铁锤击打你的腹部。我在梦里看到你皮开肉绽,口吐鲜血,而我却无力救你,我总是哭着醒来——苏砚白,都说梦是反的,所以我把那个噩梦当做吉兆,我相信你一定能平安。你能不能别再囚禁我,至少让我为你做些事,我才不至于每日都在忧思忧虑中饱受痛苦折磨!你信不信?你再把我关起来,我会被你逼疯!”

      苏砚白第一次从花辞口中听到这番话,他先愣怔了一瞬,然后眼泪先于理智,夺眶而出。

      这些年他无数次地出生入死,却从没有人对他说过,我会担心你。

      担心自己太激动会伤到她,苏砚白提醒自己必须小心翼翼地,他搂住她的腰,不敢太用力,也更不忍拂逆她这番关心。

      他轻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当初离开宁城,是京城的局面太乱,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只顾着担心你的安危,却没想过,你听到我的死讯后,会如此伤心。”

      苏砚白悲恸而哽咽的声音,钻进花辞耳朵里,也让她很感动,她终于等来了苏砚白的道歉。可是这声道歉,来得太迟,她已经从伤心中走出来了,准备重新开始,进入另一片天地。

      终归是感动了他,戏还是得演下去,花辞柔柔弱弱地靠在苏砚白怀里,恳求道:“你别将我囚在庄子上,行不行?”

      苏砚白刚听到这番表白,正是情愫浓烈得化不开的时候,他哪里肯让花辞离开他的监管范围?

      “你不住在庄子上,你要住哪里?我不同意。”

      花辞抬头,含泪看着苏砚白,思忖着他怎么还是不同意?看来得下点猛药才行。

      花辞双目含泪,似笑非笑:“好啊,我明白了。我把你当夫婿,你却把我当作养在身边的小玩意儿!我怎么想的,你从来都不在乎,对不对?是我太天真了,总觉得你能理解我。在宁城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你不在乎我,所以你才能心安理得地假死脱身,也不管我在宁城当寡妇多么伤心欲绝。到了京城,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我以为你有所改变,其实你什么都没有改变。我真傻,我总觉得你对我好就是爱我——苏砚白,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你回北镇抚司大牢里去吧,我不逃了,你想把我囚禁在哪里,我都认命!”

      花辞原本只是想演戏骗他,好让他心软,可是说着说着,她便动了情,字字句句都透着绝望:“我这辈子就是这个命,华瑶能从丫鬟当上郡主,是老天爷给的气运。而我,这辈子注定只配当个讨你欢心的小玩意儿。一个小玩意儿,怎能生出自己的想法?怎么能有喜怒哀?怎敢妄想与你同生共死?”

      苏砚白无法为自己辩解,因为花辞说的,都是真的。

      在宁城时,他没有察觉自己多么爱花辞,他只把这段经历当做是一场天赐的美梦。

      如今听到花辞这样的控诉,他愧疚难当。

      原来他做过那么多伤害花辞的事,这一刻他很想回到过去,揪着那个冷漠残忍的自己痛打一顿。

      终归是他欺负了花辞,才让她这么难过。

      他终于明白,花辞为什么一直不肯原谅他。

      迟来醒悟让苏砚白的肌肤一寸寸颤栗,心里这些复杂的滋味,有后悔,有痛苦,也有酸涩。他用手指,心痛难当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自言自语道:“你分明这么爱笑,看见一朵花开得茂盛,都会忍不住微笑,可我怎么总是惹你哭呢?”

      花辞用力推开苏砚白,大声哭道:“你让我受了那么多委屈,还不准我哭吗?”

      苏砚白愣了愣,叹息道:“你很少在我面前哭。我认为你像那些白头花一样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撑过去。”

      “那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摔跤,便会有人扶我起来,帮我疗伤,所以我才有底气撑过去。我已经习惯了有人扶着我,有人疼惜我。可是忽然间,那个疼惜我的人消失了,你让我怎么撑过去?”说到这里,花辞有些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想要演戏骗过别人,必须先骗过自己。花辞这些话,也并非全部是假的,那是她在宁城当寡妇时的真实感触,她以为自己忘了,没想到、没想到她全都记得。

      苏砚白见她难过至此,也跟着恍惚了起来。

      只是一个很短暂的瞬间,他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没有意义。

      他在坚持什么?

      他求什么?

      如果他不作出一些改变,花辞还会比现在更难过。

      犹豫好久,苏砚白终于下定决心。

      “是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对我无话可说。你不理我,比杀了我还难受。”苏砚白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理解花辞的委屈,从她在宁城听到他的死讯,再到来京城后知道他和华瑶的婚约,这些事都曾让她痛苦。

      她想和痛苦做决断,所以才会想出嫁给谭术那种昏招。

      她太痛苦了,需要进入新的生活,才能与过去完全切割。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还好,不算太迟。

      苏砚白向她解释:“我被关在北镇抚司监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真正有性命之忧的人是陛下。张太监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种罕见的毒,下在了陛下身上,但我们都不知道这种毒怎么解。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种毒药是什么,但我能肯定,我父亲也曾中过这种毒。现在唯一能查到这种毒药的人,只有我母亲徐夫人,但她正常的时候少,大多数时候都疯疯癫癫,尤其不能在她面前提起我父亲。我现在已经派人去搜查这种毒药,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你不必担心我。”

      看见就花辞认真听他说话的表情,还有她那含泪的双眸一点点重新恢复明亮,苏砚白便不再质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有错。

      只要花辞眼神里不再有绝望,他便还有机会挽回她。

      “陛下中毒时间不算长,我还有时间与张太监耗,但张太监已经老了,他必定会自乱阵脚。而张太监知道,我唯一的软肋就是你。花辞,我有自保的能力,你无需为我担心。”

      峰回路转,花辞终于从苏砚白这里得知徐夫人是破局的线索,忍不住笑了笑,她只顾着高兴,没有察觉苏砚白这番话有多担心。

      苏砚白看着她这个笑容,几乎生出一种错觉:她刚才的哭,不是因为伤心而哭,她是知道他会心软才故意这样哭。

      也许是他想的多了,花辞露出笑容,是因为她知道他没有危险。

      “张太监下毒的事,你跟徐夫人提过吗?”花辞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糊涂。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去问徐夫人。”

      苏砚白被她一打岔,不再纠结于她刚才的笑容究竟是因为他的态度转变还是因为她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想要知道,在花辞心里,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我是什么性格?”

      花辞还是有点怕他,不敢说真话,但苏砚白眼神一直锁定在她身上,似乎不问出来为什么,他誓不罢休。

      花辞硬着头皮说:“你不敢相信徐夫人会帮你,所以你连问都不敢问。我不明白,明明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你们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我不相信徐夫人会选择袖手旁观,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会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苏砚白是自己主动提起的徐夫人,他再生气也不能怪花辞口不择言。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如果我告诉你,找她没有用,你一定不会信。你想去试试,便去吧。记住,别让张太监知道这件事。徐夫人的贴身丫鬟叫林秋杏,她是我的人,你若要见徐夫人,先派人去找她。若遇到什么危险,随时找锦衣卫帮忙。”

      “好,既然你同意了,那我明日便去求见徐夫人。”

      花辞又露出笑脸,苏砚白认真打量起她,又想起刚才那个猜测。他终于能够肯定,花辞今日在他面前哭泣也好,说这些话也罢,都是为了叫他心软,说服他别将她关在庄子上。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样狡猾?

      苏砚白叹息一声,想要吻她,可当他捧着花辞戴上人皮面具的丑脸,却愣住了。

      花辞看到了苏砚白眼底短暂的嫌弃,气得踢了他一脚,冷哼道:“肤浅。”

      苏砚白承认自己肤浅,这张带着人皮面具的脸看起来实在很糟糕:鼻子扁平,脸上麻子一堆,还有一颗媒婆痣。丑成这样天怒人怨的一张面具,她从哪里找来的?

      虽然戴上了丑面具,却还是那个脾气不好的性子,苏砚白忍俊不禁,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苏砚白是不想承认自己肤浅才吻她?

      花辞一口气憋在心里,下意识又要踢他,这回却被苏砚白避开了:“你怀着孕,不宜情绪激动。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

      见她还不走,苏砚白怕自己会后悔,忍不住吓她:“你不走了,是想住回庄子上?”

      花辞对他做了个鬼脸,道:“忘了一件事,我想问唐林川要个令牌。从前你派人在绸缎铺子外盯梢,你还记得吗?那个人对我有用,但他说自己只听令于唐林川,不看见唐林川的令牌,他不敢听我命令。”

      苏砚白起自己放在胸口的那枚平安符,这是花辞第一次逃跑时,在护国寺帮他求来的平安符。后来,一个锦衣卫盯梢的探子,将平安符送到了他手里,所以他对那个人还有些印象。

      “他叫什么名字?”

      “程浒。”花辞觉得这两个字都挺难辨认,怕苏砚白记不住,又在他手心里,认真写了一遍程浒的名字。

      苏砚白点点头,道:“从今日起,程浒成为正式的锦衣校尉。我会让唐林川告诉程浒,这段时间,程浒只听命于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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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新完结文: 《被枭雄前夫强取豪夺》 求预收: 《高岭之花后悔日常》 卡文,心态不稳,暂时要变成隔日更或者每周更三次,但我不会坑。等我调整好状态,会变成日更,希望能日六日八写完。 虽然数据不好,但我自己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这篇文,很想把它写好,写完整。考虑过很多回,不想砍纲。 全部写完可能会六十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