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来者犹可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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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芷看见的人，正是寿阳县主的夫君，贺云霁的便宜姑父。
这位也是个传奇人物了，他家本就是前朝的京城的一位普通经商人家，高祖打进京城时，破了守城军，安排好人手之后，准备整军往皇城进发时，突然一位已经倒下的士兵拼着最后一口气向高祖射去一个袖箭，因为袖箭藏在手臂上，打扫战场的士兵没有发现，眼看袖箭就要射中了，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大喊了一声小心，这才引起了警觉，最后袖箭射中了高祖所骑的战马，高祖这才度过了这次危机。战马中了袖箭之后，很快就死了，原来那袖箭上还涂了毒药，高祖立刻命人找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
很快军士就发现了在一旁客栈里躲着的人，这人本是这间小客栈的掌柜的，因在家中行大，大家都叫他张大，之前世道乱，家中没什么人了，他中年发迹，开了间客栈，算勉强维持一家的营生，军队进城之后，他就躲在客栈储菜的地窖里，听见外面没见什么声了，就安抚了家人，想自己偷偷出来看看，谁知就撞上了有人偷袭高祖，他也是聪明，抓紧时机，大喊了一声，救了高祖，也在这朝代更替之时给自己挣来了富贵的转机。
因着这个恩情，也让这张大被封了一个子爵的爵位，虽说是小小的子爵，在京城是不够瞧的，但高祖大节小宴上倒是总不忘了这位便宜恩人。张大自然感激不尽，毕竟高祖又是封爵又是赏宅子尚金银的，张大就将自己孩子的名字从张福来改成了张知恩，表示他们全家都记得高祖的恩情，皇帝自然也是满意的，所以高祖皇帝还特地赏赐了他们家爵位三代不降，也是殊荣了。
虽说有个爵位在身，但是张家毕竟是那样的出身，在京城这样世家云集的地方，到底也是有些落了下乘的，一些名门的世家，都不愿与之深交，好在张大也是懂些经营的，花大价钱送自己的孩子上最好的书院，又抓紧一切能露脸的宴会去社交，到也是在朝中结识了一些朋友的。
本来以他这样的人家，是够不到侯府这样的门庭的，更别说和皇家沾亲了，只能说老天赏赐机缘，这张知恩长得，很是漂亮，是的，不是英俊，就是漂亮，男生女相，貌若潘安，小的时候参加宫宴，就因为长得像小姑娘一般，很得宫里娘娘的喜爱，再加上嘴甜，让皇后办宴会，回回都能想起这个张家的小娃娃。也就是频繁在皇室宴会上露脸，这不，就让寿阳县住看上了。
寿宴县主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外祖父是高祖的长兄，父亲是皇上的好兄弟，鼎鼎功勋的平阳侯，自然是什么都要最好的。不知是不是从小娇生惯养，好东西见多了，寿阳县住和她的弟弟，现在的平阳侯都喜爱华贵美丽的事物，说白了就是颜控！
寿阳县住在宴会上第一次见张知恩就喜欢上了，死活磨着母亲衡阳郡主要嫁给他，衡阳郡主怎么能同意，给她物色了很多的世家子弟，结果寿阳县住是怎么都看不上，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就是不愿意别人，眼看着要拖成老姑娘了，衡阳郡主才算松了口，想着低嫁也好，好在自己的闺女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这个婚事给了张家，张家哪有不愿意的，张大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在京城宣传了，本来他那儿子就是空有样貌，文不成武不就的，虽然张家这几年也结交了一些人，但是张大和那些酒肉朋友们提起结两姓之好，别人总是推三阻四的不愿意。本来嘛，人家就是家室再低的寒门出身，到底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了功名挣来的家业的，可是张家是什么出身，平常泛泛之交到罢了，这要是结成亲家，那还真是拉不下那脸。
所以张知恩尽管在京中的世家子弟里是有名的交际花，很得那些姑娘小姐的喜爱，但还真是少有如寿阳县住这般脑子抽了非要嫁给他的。张家的这个仿佛受了多大恩典姿态让侯府很是满意，反正寿阳县主是满意的不行，寿阳还怕自己的婚事被别人说道，特意让自己的母亲去给自己求了张圣职赐婚。
高祖知道这门亲事也是很诧异，想着这侯府为了降低自己的戒心就这么下血本，把侯府的唯一嫡女就这样低嫁了？还特意叫了自己的长兄淮南王，寿阳的外公进宫谈心，话里话外的宽慰自己对侯府没有那么大的戒心，寿阳也是自己的侄外孙女，自己也是疼爱的，不愿意她在婚事上委屈的云云，把淮南王说的臊的不行，忙实话说了是自己的外孙女寿阳非要嫁。
这道把高祖整得挺无奈的，最后也是赐了圣旨，只是这圣旨就写的很有水平了，说什么张氏的这个孩子又是颇有文采又是纯孝至真的，两人是天赐的姻缘，颁旨的内官念着都无语了，心想这半大的孩子双亲健康无恙的，是在那里看出来的孝顺啊，还有文采，在宫宴上人家哪怕是抄的都能来两句诗词，只有这张知恩饮了御酒憋了半天就只能说出好来，还文采呢，内官是边念边在心中嘀咕，走时拿了张家好大的红包走的，这红包真一点没白拿。走出去还和跟来的小徒弟念叨，这有权势的人，真是会玩。
赐婚之后，本来京中还有些声音的，这之后也只剩下赞美的，皇上都说是天赐的良缘了，大家还能说什么，恭喜吧。婚宴也办的是风风光光的，之后两夫妻更是就住在衡阳郡主为寿阳准备的府上，张家的俨然就是入赘的姿态，两夫妻很是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呢。
只是这样的日子到底也是没过多久，因为这位美貌的张公子，有一个巨大的缺陷，他生不了孩子！寿阳县主婚后和夫君本来是和和美美的，张知恩知道自己能攀上县主，已经是有福了，所以对夫人半点不敢忤逆，两人就这样恩爱的三年，渐渐的就发现不对了，两人怎么努力，都生不下孩子。
衡阳郡主心疼闺女，私下里请太医请名医的，可是大把的药吃下去，就是没有用，衡阳郡主想自己当时也是很久都生不下孩子，是不是自己将这不易怀孕的体质遗传给了女儿。张家人也着急啊，张知恩想自己和妻子夫妻生活都没有问题啊，怎么就是生不下呢，但是也不敢去催娘子，就由着寿阳喝了几年的药，一直到现在的贺如海都成亲有孩子了，寿阳这个大贺如海八岁的姐姐还没有孩子呢。
张家也急了，张知恩也想着纳妾室生孩子，但是他不敢啊，寿阳的性子怎么容许他有别的女人，过继他张家也是实在没人，两夫妻没少因为孩子的事情吵架，慢慢的感情就淡了。
至于顾惜芷怎么知道张知恩生不了，是因为在她嫁给贺云霁的第二年，有一天寿阳哭着回了侯府，衡阳郡主心疼，再三询问下寿阳才开口，原来张知恩在外面阳了好几个的外室。
张知恩到底还是对自己没有孩子耿耿于怀，他便借着和朋友出去小聚的借口，在外面找了些女子做外室，他样貌好，人也大方，所以有很多的女子愿意。而寿阳呢，觉得生不了孩子是自己的问题，总是对张知恩有些亏欠，再加上夫妻总是有些争吵，她也就放任丈夫拿钱出去与朋友们吃酒，两三日不回来也没过问，谁知道偶然有一日，就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回家探亲时撞到了自己家姑爷进了个偏僻的院子，回去禀报了寿阳县主，寿阳县住派人跟着张知恩，就查到了张知恩在外面养了好几个美貌外室。
寿阳县主被捧了一辈子，哪里能忍受住这样的委屈，马上就回娘家哭诉了。衡阳郡主听到也是大怒，但马上就发现了问题，忙问自己的女儿张知恩有没有和外室生下孩子，寿阳道没有，衡阳郡主好悬没晕过去。
寿阳也反应过来了，这么多年了，自己没孩子，结果他养的那么多外室也没孩子，那还能是谁的问题。想着这么多年自己咽下去的药，自己怀疑自己不能生养在夜晚留的那些泪，自己因为愧疚在张知恩面前伏小做低的姿态，一时委屈的，恨不得把苦胆哭嚎出来。
平阳侯贺如海对自己的姐姐也是心疼，马上让人去把张知恩抓来。张知恩一来，看见正堂上的衡阳郡主和贺如海面沉似水，自己的妻子坐在那里只是哭，沉默压抑的气氛让张知恩当场就跪下了，寿阳看见张知恩扑过去就打，边打边哭，骂张知恩坑害了她一辈子。
张知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其实自己一开始真的怀疑寿阳不能生，但是自己又没办法纳妾，到后来自己的父母去世前都遗憾自己这辈子没报上孙子，本来以为给儿子找了个富贵人家的妻子能后半生顺遂无忧，谁能想到现在张家绝后了呢。
父母遗憾离世，张知恩怎么能不恨呢，儿子成为了他的执念，他的第一个外室就是在自己父亲去了第二年纳的，结果外室也没怀孕，他还以为是自己人上中年，就大把补药吃了，还自己又找了几个年轻的女子，结果努力还是没结果，他不禁想难道问题在自己？
张知恩就私下找了几个名医看了，终于有一个看这方面有名的大夫说了，这是一种不孕症，夫妻生活没问题，但是怀不上孩子，怀了也极易滑胎，但是治疗只能在年轻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是女人的问题，就错过治疗了，现在张知恩已经中年了，肯定是没希望了。
张知恩知道这个，天都塌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努力错方向了，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自己是没法有孩子了，就解散了几个年轻的外室，留下了几个跟了自己多年，有些感情的。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张知恩哭着解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自己的委屈，也说自己很爱寿阳不想分开，只想以后两人好好过日子，衡阳郡主气的恨不得活剐了他，张家那样的门庭，竟然还想算计自己女儿一辈子，气的就要和离绝婚，吵嚷着就要让贺如海进宫了，贺云霁赶紧进来拦着了，这边闹起来后，他身边的人就禀报了，他在门外听了一些，听到这里就忍不住了，赶紧进来阻拦。
“这可是高祖赐的婚” 一句话，就让屋子里的人沉默了，张知恩也算松了口气。这婚当时是高祖赐的，圣旨上说了天赐良缘，那就不能改，现在虽然高祖去了，文帝在位，但也文帝一贯孝顺，也是不容许自己父亲的权威被挑衅的。
就这样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后面寿阳在侯府住了几天，还是回去了，两夫妻就是没和离，但是也是貌合神离了，那些外室自然遣散了，张知恩也待在府中很少出来了，对外只说身体不好，在府中歇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来者犹可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