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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人情比纸薄 春还不记得 ...

  •   第二百零二章 人情比纸薄

      (蔻燎)

      花月阴解释道,“师父言下之意是,在落花国我们要是危急关头命悬一线,就拿腰牌去天相宗寻求帮助,这可是师父的腰牌!跟普通弟子的可不一样,天相宗门人看见腰牌会一俱出动来帮忙。师父还说,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她不会轻易露面,她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烂摊子,也能择选好心中的道路。”

      经花月阴提醒,落花啼恍然发现花天恩的腰牌和花月阴的腰牌确有不同之处,花天恩的腰牌上除去“天相”,还多了“沧海渺渺,泪悲山河”八字。

      沧泪,不正是花天恩臂挽间的冰蓝色拂尘吗?

      双手捧过腰牌捏紧,落花啼感激不尽道,“多谢花宗主好意,落花啼此生难忘。”

      花月阴挑眉道,“你是怎么说服焚鹤鸣拨一万士兵为你所用?”

      落花啼一一坦言,道,“如今天底下黑羲与曲朝交好,焰焚金炼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枫林,曲水和蓝穹早已成为曲朝的囊中之物,唯有落花国相对平安无事,焚鹤鸣自然想多拉一位盟友。”

      对此,花月阴点头应和,赞同落花啼的话语。

      落花啼本想趁曲探幽不在灵犀盆地时,让焰焚去偷袭清流渠的曲钦寒,不料事与愿违,她恰巧从落花蕊那得知落花国的劫难,一心无法二用,选择先回国把落花那边的事情处理好。

      一日后,落花啼集结了一万焰焚士兵与一波天雍阁门人,在天蒙蒙亮时启程回落花国,落花蕊伤势未愈不适合奔波劳累,银芽和花卉留在阴水府邸陪伴照顾她。

      枫铁屏,枫有尽一家想过去帮落花啼,落花啼好言拒绝了,声称要他们待在焰焚防范曲朝随时起兵攻来,还麻烦枫铁屏多多保护落花蕊的安危,她会想办法速去速回。

      此行去落花国的人有落花啼,花月阴,花卧石,雁旋。雁旋一开始不在出行人选中,孰料渡过了阴水河,落花啼在歇息途中才赫然发现躲在马车柜子里的雁旋,雁旋无论如何不愿回阴水府邸,口口声声要永远跟着落花啼,落花啼需要人手的时候她也能顶一顶。

      落花啼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准许雁旋跟随。

      山幽,日晦,天阴。

      刀片似的霜风无情地凌迟着人间大地,鹅毛暴雪在日暮时分下坠的愈加迅疾,簌簌零落,翩翩翾舞,犹如一支染了白蛤粉的云豪笔肆意涂抹着山川河流。

      直至世间的每一角落都惨白苍冷,胜过地狱。

      曲兵军营离东南方向的蓝穹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中间恰好隔了一个灵犀盆地,从前的枫林国。

      曲探幽,出鞘领着军队只需横穿灵犀盆地,跨过地界,便能毫无阻碍长驱直入捣进蓝穹。

      俨然不费吹飞之力。

      在风雪中走走停停耽搁了一个多月,曲探幽已对灰天白日,无尽的朔雪感到麻木,冰冷的雪花吹到脸上时,总会叫他有一刻诡异的清醒。

      曲探幽敛睫,凤眸黑沉似水,“她是最怕冷的了,大雪天万万不要四处跑动。”

      想起当初在枫林仙境,冬末春初,两人泡在还有冰碴子的龙怨潭,好不容易回到地面上,那时的落花啼冻得近乎失温,会浑身颤抖地钻入他的怀抱,祈求得到一丝丝慰藉的温暖。

      一阵鬼哭狼嚎的雪风打着旋儿龙卷风般扭来,扑得曲兵们险些窒息,纷纷举起盾牌避风。

      曲探幽道,“休憩半个时辰!”

      出鞘立马道,“太子殿下说寻个林子休憩半个时辰!”

      “多谢太子殿下!”

      众曲兵振臂欢呼,乌泱泱的长队秩序井然龙形似的朝周边的密林奔去。

      曲探幽下马拍掉甲胄上堆积的雪花,与出鞘谈论着离蓝穹约摸还剩几里地,得出的结论是不足五里,待人困马乏的状态稍有缓解,今日就得一气呵成冲进蓝穹,不可多加懈怠。

      出鞘招了士兵刨一土坑,在背风的一棵巨树后点燃篝火取暖,将干粮拿出想烤热了奉给太子殿下吃,不料一扭头,方才还站在雪地里身姿挺拔,缄默无言的曲探幽倏忽间就失了踪迹,徒留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出鞘心弦紧绷,忧心曲探幽的安全,抓上弓箭长剑就欲循着脚印去追,下一瞬,哀哀凄楚,婉转韧凛的渺渺笛音响荡在密林中,仿佛是不小心被风儿推了过来。

      听着熟悉的笛音,悠远绵长,出鞘重重地吁了一气,专心致志地烤着食物。

      墨绿的松树下,曲探幽倚着树干,修长苍白的手指点跃着浊清玉笛,浓密的黑睫投下薄薄的阴影,随着曲调的高低时不时轻颤如蝶。

      白雪,青松,玉笛,黑甲,长身玉立的倜傥男子,轻轻松松绘成一幅稀世画卷,勾得人心猿意马,只想快快买回家珍藏起来。

      笛音持续了半柱香,耳畔无征无兆地掺入了另一无法忽略的声音。

      不是乐声,是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自远逼近,越发清晰。

      曲探幽收下浊清玉笛斜贯在腰间,聆着那声音望去。

      浩瀚白雪中有一粒小黑点孤身一人奔策而来,骑着高头大马,红衣招展,宛如火焰燃烧,分外醒目。

      马蹄所过之地迸溅星星点点的冰晶霜雾,白芒四散,雪浪拂面,青丝迎风荡漾飘在身后,与那些雪花纠缠不休。

      鲜红似血的裙袍,珠围翠绕的发鬓,鬓边有几朵暗红灼灼的芍药花,蛇纹轻剑傍身,踏着马镫风风火火向林子这边驰来。

      近了,近了,近到十米左右的距离。

      曲探幽以为自己眼花了,出现幻觉,不曾想那红衣女子穿梭于风雪穷追多日,亟不可待跨下马背,踉踉跄跄跑近,一跟头扎入他的胸怀,他当即口不能言,僵硬不动。

      怀中人吸吸冻得发红的鼻子,涟漪如波的眸子亮汪汪地注视着他,双颊绯红,艳似晚霞,不知是冷得紧,还是羞赧导致,她半是怪罪半是赌气道,“曲探幽,你要来蓝穹何以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在灵犀盆地找了你很久,还一个人跟在曲兵后面苦苦追了你很久,冷死我了!”

      “春还?”

      曲探幽心荡神驰,感到不可思议,眼里掠过喜色,“你怎会来此?孤不是让入鞘告知你无须寻孤吗?天寒地冻,感染风寒就得不偿失了。”

      落花啼一拳猛锤曲探幽胸口,撇撇嘴,嗔怒道,“谁知道你一去蓝穹得多久才能回来?我放心不下你。”

      “是吗?”

      曲探幽眯缝黑目,揽过落花啼一抖大氅为她遮去风雪,喉结一鼓,朗声道,“春还也有放心不下孤的时候,真是孤的荣幸。你不在焰焚,不怕焰焚出事?”

      “怕什么?曲朝答应金炼要休战,又是大雪封山,道路滑腻,又是气温极低,冻杀万物,你六哥大抵没充沛精力跋涉去焰焚作战。倒是你,冒着风雪去蓝穹,到底要做什么?”落花啼在曲探幽怀里不自然地蹭了蹭,依旧跋扈狂妄的言辞。

      曲探幽道,“春还言之有理,六哥近日是不会起兵的。至于孤何以去蓝穹,既然春还跟来了,便与孤一起去蓝穹看看,届时就明晰了。如何?”

      “勉勉强强陪你去罢。”

      她歪着头哼哧一声。

      两人牵着手回到军队时,出鞘,绝命卫,曲兵们皆是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不明白太子殿下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就大变活人,变了个太子妃出来。

      曲探幽没必要跟他们过多解释,只向出鞘抛了一句,“太子妃随行同去,一切照旧。”

      休整了半个时辰,曲兵振作精神继续长途跋涉,队伍在天黑之前成功抵达蓝穹,一至蓝穹,出鞘奉命携上军队就与当地官员部署战略,连夜去包抄那些发动暴乱的蓝穹前贵族的府邸,打量来个瓮中捉鳖。

      曲探幽,落花啼在曲官提前打点好的一座宅院住下,东南西北有重兵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等曲探幽和那些官员赴宴见面,醉醺醺挟了冷风启门入内,蜷缩在床榻上睡得昏昏沉沉的落花啼甫一睁眼,就赫然发现曲探幽立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逆光的俊颜掩在不浓不淡的阴影下,使得面无表情的他威慑震人,教人不寒而栗,如坐针毡。

      落花啼咽一口唾沫,闪烁其词,结巴道,“怎,怎么了?事情非常棘手吗?”

      “你不沐浴吗?”

      曲探幽答非所问,指了指内室的一池温泉,“天气冷,你泡一下会暖和些。”

      “……也好。”

      落花啼瞟瞟一身酒气脸颊红透的曲探幽,背脊绷直,擦着床沿的边穿鞋下床,生怕被曲探幽神志不清给按在床上,她走到桌案旁倒一杯清茶送给他,体贴入微,“喝点茶,酒气太重了。”

      “嗯。”曲探幽点头,接过茶杯嗅了嗅,唇角掀起一缕戏谑的笑,“去吧,春还,待会孤来找你。”

      落花啼不置一词,一步三回头地朝内室特设的花瓣形温泉池走去,脱一件外衫就回眸瞅瞅帷幔后有无人影窥探,心惊胆战地脱完衣服沉到热呼呼的水里,她甩去疲惫,靠着池壁闭目享受。

      好暖,好舒服,真想一直这样泡下去。

      暖意包裹着她,落花啼又一次迷迷瞪瞪睡着了,不知过去多久,她猛地听见帷幔前的珠帘被撩起发出清脆如玉碎般的碰撞声,她乍地惊醒,恐惧地瞪着那边,“谁!”

      “这屋子里除了你与孤,还能有谁?”

      是曲探幽的声音。

      隔着珠帘,隔着红色帷幔,落花啼看不清曲探幽的脸色,曲探幽同样看不清她的脸色。

      她期期艾艾道,“我,我还没泡好,那个,你,你待会再来。”

      曲探幽道,“嗯,春还泡好了就说一声,往常春还泡了澡都是孤抱着光溜溜的你出来,今天,也应该一样。”

      “……”

      落花啼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是这样吗?”

      “春还不记得了?你分明喜欢这样的。”

      “哦……我想想,好像是,是我一时忘记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爬出温泉急急忙忙找绢布擦干身体,迅速套上衣袍,栓好腰带,腿脚发软后怕不已地走出温泉室。

      曲探幽就抱臂闲闲地站在外面,见她衣着华丽地出来,上上下下端详几遍,冷笑道,“春还记性不大好,当真让孤头疼。”

      他颦蹙眉山,一甩白袍踱步走远,头也不回,“孤还有要事,春还先歇息吧。”

      落花啼拍一拍胸脯,死死地盯着曲探幽的身形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抖着手指关上门扉,滚到床榻拽过被褥把自己裹成蝉蛹状。

      羞臊得面红耳赤,大呼一口气,愤恨地低低呓语道,“死曲狗,烂曲狗,贱曲狗!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无耻流氓!简直天诛地灭,等着,我会狠狠地替天行道!”

      清流渠,焰焚军营。

      牢狱。

      “啰啰啰——吃饭了!”

      狱卒“哐当”一声把装满残羹冷炙的破瓷碗甩进一间暗牢,用力太重,那瓷碗还没滑到狱中人的脚边就咔嚓分裂成七八块,里头稀嘟嘟的剩饭哗啦啦淌了一地。

      那衣衫脏污,灰头垢面,黑紫色毒疮占领面容的年轻男子匍匐在地上,用胳膊肘移到剩饭前,呜呜咽咽地边吃边哭,黄黄白白的饭浆子沾着头发丝,沾到他脸蛋上,更显那凹凸不平的疮脸可怖如鬼怪。

      狱卒看得胃里直翻涌,啐骂道,“慢慢吃!怎么跟野猪似的吃不饱?难不成是饿死鬼投胎?噎不死你!还曲朝四皇子,堂堂皇子会这般猪狗不如地抢食剩饭,滑天下之大稽!”

      “唔唔唔……唔唔唔!”

      狱中人充耳不闻,吃得仿佛很尽兴,摇头晃脑,吃着吃着还乐呵呵地拍起巴掌,他抓着饭一个劲往嘴里塞,有时不经意把头发塞到嘴里,他会无意识地去拨嘴角。

      拨一下,再拨一下。

      “啪嗒!”

      一块长满黑紫色毒疮的皮肉就跌落在铺满稻草的地面,像极了腐烂发臭的尸骨。

      外头的狱卒瞥见这一幕,瞳孔收缩,看看狱中人,再看看地上的肉皮,再三比对,察觉出不对劲,惊恐万状尖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曲朝人质金蝉脱壳逃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人情比纸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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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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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