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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雄赳赳气昂昂 ...

  •   叱奴邪急忙扣喉咙,胃底一股酸水当即翻涌上来烧得食道火辣辣疼。边呕边道:“你竟然要杀沮渠无周!”崔珏使劲拍他后背,帮他尽快呕吐,焦急地责备:“你就欠这口汤喝?!”

      “我都饿了一天了,就为了找你,呕——”叱奴邪最后什么也呕不出,嘴角不停滴拉涎水:“你下的不会是什么断肠散鹤顶红吧?!呕——”又忍不住干呕一声。

      “我下的是缺心眼毒。”“什么!”崔珏哈哈大笑,笑得腰深深弯下去,笑得两眼挂泪:“你也太好骗了!哈哈哈哈哈哈!”叱奴邪又急又愧,急得是崔珏竟然骗他,愧得是自己竟然轻而易举着了他的道。刹那间一张俊脸又红又白,别提多精彩。“喂!别笑了!”叱奴邪脸上挂不住。难得瞧脸皮跟城墙拐弯一样厚的叱奴邪不好意思,崔珏跟瞧什么稀罕物一样使劲瞧,瞧得叱奴邪脸皮更红了。脸皮滚烫滚烫,叱奴邪跟二八少女一样猛地捂住脸:“不许瞧。”

      “不瞧了。”崔珏装作要走开。叱奴邪急忙拉住他的手:“给你瞧。”崔珏倒退一步走到他面前,拧一把跟猴屁股似的脸:“你觉得我不会杀沮渠无周?”“当然。”叱奴邪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心暖烘烘地贴在脸上:“如今国家需要休养生息,没办法再像武帝时期那样穷兵黩武远征高昌。和平安定的边境不仅对国家,对百姓也无比珍贵。沮渠无周好歹震得住高昌,他要是死了,不知道会生出多少祸乱,到那时候兵匪四起,不仅高昌,连我大魏边境也会受牵连。你想方设法去见沮渠无周,想必是为了劝他放弃敌视我大魏,与大魏交好,彼此相安无事维持边境稳定。”

      “还不笨。”崔珏抽回手:“走去看看尔绵陈。可别真被睡了。”“大丈夫舍身取义,没所谓。”叱奴邪挑挑眉,大言不惭。“你怎么不舍?”“我不是舍你这了?”“油嘴滑舌。”

      俩人一同往沮渠佛佑的院子走。果不其然,里面已经乱糟糟成了一锅粥。一个农家小院被持刀的护军围得水泄不通。护军手持的一根根火把天空烧得赤红。一个将领冲院子里大吼:“贼子!快把大王与太子放了!否则定把你碎尸万段!”

      崔珏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我放出消息把沮渠无周引到他儿子的院子后就让忽地延那他们劫持了沮渠无周,然后等着咱俩。你当初想方设法摆脱我们,想必是怕我们身陷危险。可我们不怕,我们都想帮你。别忘了,我,阿鹿桓,忽地延那,小猫儿,奇斤兄弟甚至护骨奇,我们是生死与共过的同火。”

      崔珏的心颤了一下,笑叹道:“是我错了。”

      “贼子”纥豆猫儿正趴上墙头,头顶扣一个瓦罐,小心翼翼地张望,一双眼睛黑亮亮得四处搜寻。视线猛地触到走来的叱奴邪与崔珏,高兴地一探头。噌地一声,银光闪烁,一支箭嗡嗡扎在身边的墙垛上,吓得他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双手扣紧头顶瓦罐,大喊:“把那两个人放进来!”

      纥豆猫儿这一嗓子让叱奴邪崔珏当即被团团围住。将领大步迈到他们面前,刀尖抵住叱奴邪的喉咙:“你们是什么人?!”叱奴邪笑起来:“同火。”刀尖又欺进一分。“老实交代!”

      “再不放进来,我割掉太子一只耳朵!”纥豆猫儿怕叱奴邪与崔珏吃亏,放出狠话。这狠话果真有用,将领不甘心地收回刀,喝令护军让开道路,放叱奴邪与崔珏进去。

      院门卡啦打开,二人进去后纥豆猫儿赶紧关上门,兴奋地喊:“叱奴阿兄,崔阿兄,我可把你们盼到了!”崔珏弹下他头顶的瓦罐,笑道:“方才表现得不错,回头请你吃烤肉。”纥豆猫儿不禁夸,小脸通红,挠挠脸:“叱奴阿兄,崔阿兄,你们快进去,我守门。”

      俩人进屋后,只见一老一少坐在羊毛毯上,周围守着忽地延那等几个彪形大汉。见到叱奴邪,忽地延那阿鹿桓等一并抚胸行礼:“小主人。”

      沮渠无周发须皆白,但毫无惧色,颇有一国之主该有的胆识。相比之下他儿子沮渠佛佑就如一只受惊的鹌鹑,敞着的半边衣裳露出苍白无力的肌肤。沮渠无周中气十足:“你到底是何人?想做什么?”

      叱奴邪微微欠身:“我是叱奴家的叱奴邪。”叱奴二字一出口,沮渠无周的脸孔微微变色:“武川叱奴。”“正是。”叱奴邪继续道:“以这种方式来见大王实属无奈。大王与我大魏有国仇家恨,从不见魏人,可眼下有个十分要紧的事不得不面见大王与大王商议。”

      “你既然知道我生恨魏人,还会与魏人商量吗!”如传闻那般,沮渠无周听到个魏字就暴跳如雷。看来武帝当年大破敦煌,赶走沮渠一族,给沮渠无周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崔珏的声音朗朗响起,稍稍抚平愈发紧张的局势:“我们要与大王商议的大事正与太子殿下相关。”父母之心让沮渠无周顿时安静下来,急切切问了句:“什么事?”

      “为太子殿下将来守得住宗庙!”崔珏的话掷地有声:“大王自迁国高昌以来夙兴夜寐,爱民恤物,高昌在大王的治下欣欣向荣。只是高昌扼守交通要道,西连疏勒嚈哒波斯,北接柔然,东通中原,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处势力无不觊觎此地。得亏大王英明,才得以在纷乱的局势下保得高昌安定。可太子仁慈,”崔珏贴心的把废物一词换成仁慈,继续道:“大王百年之后,不知太子是否仍可以大王的雷霆手腕治理高昌,保护一方百姓,守护宗庙安稳?”

      随着年纪渐渐增高,沮渠佛佑成了沮渠无周最大一块心病。沮渠佛佑是接连夭折四子后唯一健康成长的孩子,为此沮渠无周将他之前的名字换成“佛佑”就是保佑他以后能继续平安,延续沮渠家的荣光。但越到后来越发现,无限的关心和宠爱让沮渠无周乖戾古怪,贪财好色,无论怎么管教也无济于事。沮渠无周不得不忧心高昌的基业他是否能守住。

      这话狠狠戳中了沮渠无周的软肋,但之前的夺国之恨教他不想相信魏人。脸色沉下去:“我得柔然庇护,高枕无忧。”

      崔珏冷笑一声,反唇讥讽:“高枕无忧?柔然恃强凌弱,不仅连年挑起与我大魏的争端还欺压自己境内的高车百姓。他连自己人都欺负,何况是一个外族外国?这一路上我们也都亲眼见到柔然人是如何在高昌飞扬跋扈。大王在已经如此,如若只有太子独自面对这一切——”

      那还不得都被柔然吞了!

      长须眉毛动了动,沮渠无周缓缓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王比我更了解现在的局势,否则也不会与嚈哒交通消息。如若我没猜错,大王是想争取更强大的嚈哒的支持,摆脱柔然的扼制。”

      “你怎么知道!”沮渠无周脸色大变。如此机密之事,一个年轻人怎么清楚!

      崔珏笑了笑:“我大魏的白鹭官四散各方。”“白鹭,难怪。”沮渠无周无奈地摇摇头:“当年国破,就是你们魏国的白鹭与城外的魏军里应外合。如今柔然步步紧逼,我几乎要成了一个傀儡,每天只不过按他们的命令盖印。”

      “大王西有嚈哒支持,不如东边再有我大魏支持,双管齐下,岂不保险?”“哼,你们魏人能这么好心?”“当然不是白帮忙。我们需要大王保证不再骚扰敦煌一带,维护商路畅通。”“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那你们也得保证不再出兵攻我高昌。”“当然。”

      沉思良久,沮渠无周才吐出几个字:“我答应。”崔珏从怀中拿出一钤小铜印:“请大王让我与您一道回宫,签立文书,保两国互不攻伐。”

      “签立文书。”沮渠无周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你这是要把我彻底逼反柔然啊。”

      崔珏垂下手,坦然笑道:“大王还有得选吗?”

      “好吧。”

      叱奴邪对忽地延那他们吹一声响亮的口哨:“把门打开,请大王与太子出去。”

      “是!”

      第二日一早,浩浩荡荡的打猎队伍返回高昌。叱奴邪一火跟随其后。这一火人骑着高头大马,气势高昂地朝王宫迈进。等待他们的是敦煌万民的安居乐业与唾手可得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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