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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火上浇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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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予成的脑袋当即就狠狠挨了一下。
崔珏趁势翻掌将予成拍后三步挣脱出来。他也瞧清楚局势,撸起袖子和忽地延那他们一起打王八拳。他从小受严苛的武术学习,每一步都循有章法,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场合,可不能错过。一把揪住一个亲卫的头发拽过来,照脸就是一拳。
其余人跟柔然亲卫搅成一团,你掐我我搡你,纥豆猫儿干脆弯腰用头顶。被顶的亲卫抬手就要往纥豆猫儿的脖子劈,这一掌下去纥豆猫儿势必重伤。啪!这手被横空抓住,随后一拳就冲脸打了过来!
鼻子瞬间血流如注,门牙也掉了两颗。亲卫踉跄几步,倒了下去。
众人吃惊地望过去,只见护骨奇提着拳,一脸愤怒。这下大家吃惊不已。自从认识护骨奇,他一直闷头不说话,怕惹是非。犯错后,自罚为奴,更是三杠子也压不出一个字,只知道埋头干活。没想到今日他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勇气来保护同火。
忽地延那哈哈笑道:“护骨奇,左边那个交给你了!”
护骨奇重重一点头。
左边的交给护骨奇,右边的予成当然交给叱奴邪。叱奴邪掐住予成的胳膊把他推到在地,照着他的嘴就是一拳:“我让你亲!还敢不敢了!”
予成的嘴角当即青黑了一片,但他仍倒吸着凉气咧开嘴笑:“下次还敢!”随即扬拳朝叱奴邪的下巴打过去。
叱奴邪和予成武力水平相当,两人谁也分不出个胜负,最后抱在地上拧做一团。你掰我的手腕,我拧你的脚腕,再不济,给你肩膀咬一口。一个大魏将军,一个柔然左贤王,在地上跟个大元宵一样滚来滚去。
在一旁观战的崔珏不禁挑了挑眉角。
“都住手!”
一声暴喝让众人回过神,只见一队士兵提刀扛矛大步冲进来,冲着众人亮出兵器。领头的逐贼将怒骂:“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老子的地盘打架,都给我锁了!”原来不知是什么人报了官。
叱奴邪趁机把予成滚在身下,提拳又冲他的嘴打了一拳,才懒洋洋地起身“束手待擒”。
逐贼将把他们拿一根麻绳串了扔进了大牢。又非常有经验地将两拨人分别关在面对面的牢房里,免得他们在牢里再打架。
牢房没床铺只有一蓬蓬干稻草和烂成絮的毛毯,席地而坐,倒也舒服。
予成的脑袋上左右各两个大包,一个是忽地延那的羊骨头砸出来的,一个是叱奴邪用铜壶抡出来的。脸上也青紫一片,跟开了花一样灿烂。他抱着牢门的栅栏冲叱奴邪他们的牢房唱歌。唱的无非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想你想得心肝疼的肉麻情歌。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这是唱给崔珏听的。
叱奴邪捡起脚边一块碎石就朝对面砸:“闭嘴!”随即抽了一口凉气,下巴好疼!
予成躲过去,仍笑嘻嘻地说道:“美人,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
崔珏坐在墙角闭目养神,闻言眼皮抬也没抬:“好。”
叱奴邪急了:“你跟那老色狼干什么去。”
崔珏唰地睁开明亮的眼睛,扳起叱奴邪的下巴,目光灼灼。忽地,凌厉的眼睛弯了起来,笑道:“乖,听话。”
“......”
过了一会儿,牢头就开锁把予成一伙人放出来。予成叉着腰对牢头道:“我再带出去个人。”牢头又开叱奴邪牢房的锁让崔珏单独来。崔珏站起身,慢慢踱步出去,牢门又被锁起来。
叱奴邪扑到牢门边,隔着缝隙看崔珏。可崔珏瞧都没瞧他一眼,径直走了。予成凑过来,卷起袖子,露出袖口一小块玫红色刺绣:“我这个是按美人大腿根那的红色胎记形状绣的,帮我看看,像不像?”
“滚!”
崔珏上了早就准备在牢外的马车,被予成带到了他落脚的一处旅肆。予成包了一间大房,让亲卫在门口守卫不教人接近。
崔珏跪坐在垫子上,啜饮着葡萄酒,道:“大王掩藏身份在柔然人一手遮天的高昌城中,一定有特殊的目的。”
“想知道吗?”
“想。”
予成张扬地笑起来:“陪我睡一觉我就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崔珏又径自倒一杯酒,刚喝一口就被予成抢过去。予成就着崔珏用唇沾过的杯沿一饮而尽:“美人和那条小狼崽子化装成普通商贩在这高昌城中,一定也有特殊目的。不如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
“在下哪能劳动左贤王。”崔珏涵养依然很好:“在下的事在下能自己解决。如今得左贤王帮助从大牢里出来,在下谢过大王。就此告辞。”“诶!”予成的大手貌似轻轻放在崔珏的肩头,实际压下千斤重力:“你们汉人总是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给你的恩可不止一滴水那么小吧?你总得回报我点什么。”
崔珏笑了:“大王想要什么?”
“衣裳脱了给我再瞧瞧。”予成不由分说就伸手去解崔珏的衣裳!
外袍被唰啦解开滚出一个小陶瓶,丁零当啷砸碎一地。予成的手顿时僵了。飞溅的陶瓶碎片边缘淅淅沥沥流下黏稠的液体,是油!刹那间,崔珏将碎片尽数踢向床铺,从袖中摸出火绒弹过去。只听呼啦一声,床铺蹿起一丈高的火苗。瞬时火就将床帐燃成一个火球。
高昌喜欢以挂毯装饰墙壁,这间客栈也不例外。挂毯随即也跟随床帐烧起来!火舌贪婪又迅速地蹿向四面八方将屋子吞噬一空。予成哪里还顾得上心神荡漾的春色,急忙用袖口捂住口鼻,反身就往火势稍小的地方冲!崔珏纵身越向窗户,肘击开燃烧的窗户,灵巧地跃上窗台,冲狼狈躲藏的予成笑道:“这油是白鹭惯用的火油,我一直贴身藏一瓶。许久未用,没想到用到大王身上了。大王还是和以前一样,只顾自己。大王这样的人非崔某所中意者。得罪了。”说完,就跃下窗户,悄悄融入前来救火的庞杂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佯装无事地行走在高昌的大街小巷中,还在路边买了一个胡饼,让老板加了三串烤肉。举着胡饼,崔珏一边吃一边逛,跟城内的闲汉别无二致。踏着闲适的步子,他踱步到了一条小巷中。巷子两旁都是民房,静悄悄得,巷尾有一棵枝叶繁密的大槐树,树下一口井。
吃掉最后一口饼,崔珏加快脚步速度走到井前,摇起架在井上的轱辘。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裹紧油布的吊桶从井里升起来。确认四处无人,崔珏一把扯开油布,吊桶内赫然出现一个包袱!
抄起包袱,崔珏便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庞杂民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