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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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对重逢的这一幕做出过很多设想。
但是都绝不可能包括如今的这一幕——没有任何预兆，也没做任何心理准备，两个人就这样远隔着两个世界，却又仿佛近在咫尺地面对面了。
视线刚刚对上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忘了说话。
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两人就都反应过来，并各种给出了自己的反应——
夏油杰猛地移开了视线，而五条悟一个大跨步上前，脸几乎贴在了光屏上。
“喂！”顾不得再去想这个光屏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生怕夏油杰再度消失，话说得又快又急。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把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话全部倒出来之后，五条悟的大脑才跟着六眼一起运转了起来：维系光屏运转的咒力气息十分陌生，并不是杰自己的咒力，也不属于他见过的、杰调伏的那些咒灵，而且杰身后隐约透出的景色也绝对不属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是某个连信号都隔绝的深山老林？
可是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而夏油杰呢？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回避——虽然在小山村的时候，他是下定了叛逃的决心没错。可是时移世易，眼下他身在异世，连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至于如何回去，那更是满头雾水。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悟，要怎么和悟解释自己的现状？解释清楚之后又要怎么告诉悟自己的决定？按照悟的个性是肯定要想办法帮他回来的，可是他如果接受了悟的帮助，那又算什么呢？
但是五条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劈头盖脸地一连串话砸下来，夏油杰想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都不行了。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字斟句酌地回答道：“悟，我大概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去，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如等到我回去再……”
这是缓兵之计。
眼下他已经顾不得借口有多拙劣，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只是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声怪叫。
是那只咒灵。
之前咒灵操术被意外打断，它由此侥幸逃过了被夏油杰的术式调伏的命运，没什么智商的咒灵只有攻击的本能，因此又向着夏油杰扑了上来。它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被切了半边，正在蠕动着生长肢体。
得益于六眼，五条悟比夏油杰更早半秒钟发现，仓促间他忘了谨慎，猛得向前一伸手——
可是没有触摸到，他的手在触摸到光屏的前一刹，因为某种对危险的预感而条件反射般地弹开了。
而夏油杰也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完全把咒灵忘在了脑后。堂堂特级咒灵操使，竟然差点阴沟里翻船，被一个连一级都算不上的咒灵偷袭成功。
幸好他与咒灵们作战多年，战斗本能相当过硬。危急关头他一个惊险地、看起来仿佛要把腰都折断的闪身，及时躲开了咒灵的利爪。
与此同时夏油杰伸出手，术式发动，咒灵发出一声哀嚎，最终还是变成了一颗咒灵玉。
在五条悟那边，因为夏油杰的身体移开了，光屏的前方就再也没有了遮挡，之前被挚友身后的景象终于明明白白地展现出来。
这块特殊的“手机屏幕”，做到了电磁波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它仿佛一个开在异世界的窗户，向六眼毫不保留地展示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潮，瞬间将五条悟淹没。
不过潮水再汹涌，在五条悟的眼中总有那么一朵浪花是最显眼的：“你居然跑到其他世界去了？！”
转移话题的计划被意外打断，甚至连自己想要隐藏的秘密都直接被挖出大半。夏油杰也只得叹了口气，承认道：“是的。”
得到了这句肯定，五条悟简直茅塞顿开，连日以来郁闷的心情都好转了不少：“什么时候的事？所以你一直没有回来，是因为没办法回来对不对？”
他越说越是觉得有道理，虽然还在因为情况未明而焦心着，脸上也不觉浮现出一丝笑容。
“悟。”夏油杰一时竟不敢直视五条悟那隐含着期盼的眼神，他移开视线，但语气仍然坚定：“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确是计划之外，但是……”
“但是我决定叛逃，这是在计划之内的。”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为什么？”他的眼神仍旧牢牢地锁定着夏油杰，带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夏油杰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叹气的次数就呈直线上升了——他知道，或许就是在今天、就是在现在。
他打过了无数遍腹稿，也设想过无数次分别的场景，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会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之间隔着整整一个世界的壁障，在这种一团乱麻、前途未卜的时刻迎来诀别。
可是这世界上的离别从来就不讲道理。
“我想要创造一个全是咒术师的世界，为此要杀光所有的非术师。”他抬起头，见面以来第一次直视着对面的挚友，坚定地没有一点逃避。
“悟，我们的路已经发生了分歧，不如就此告别吧。”
“哈？”五条悟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随后震惊才姗姗来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你就是要为了这种不可能的事选择背叛的吗？”
“如果是悟的话，就能做到的吧。”夏油杰寸步不让。“所以为什么要让别人相信‘这不可能’呢？”
五条悟被他噎得一卡，皱着眉努力寻找反驳的话。
五条悟不傻，虽然夏油杰在极力转移重点了，但他还是看出了挚友此刻最想隐藏的事实——不管夏油杰是自己主动、还是因为意外来到了那个世界，他现在都没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再愿意向自己求助。
从别人口中得知夏油杰叛逃的消息时，他还只是茫然和愤怒。但是当他真正面对夏油杰了，真正从他口中得到叛逃的肯定，从他身上看出对自己的逃避之后，却有一种近乎惶恐的情绪宛如海啸般奔涌而来。
明明才过去了几天，但是他和杰之间的距离好像突然变得很远很远。
他明明不缺乏面对离别的经验，但是唯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面对来自杰的告别——不，这不应该。他们是并肩而立的挚友，本该永远这样走下去的，不是吗？
为什么一夕之间，他的身边就空无一人了呢？
那海啸深沉如墨，瞬间将他没顶。
而人在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就很难完全用理智掌控自己的行为了，于是一句不合时宜的质问脱口而出：“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把自己搞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当然不是！……这完全是两码事！”
这个问题的效果立竿见影，夏油杰几乎跳起来，声音也不知不觉地高了起来。
是的，他构想的离别场景和现在完全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那个时候他应该是自由身，而不是身不由己的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异世界里。
虽然在之前，他像在沙漠中寻找泉水的旅人一样在这个世界中寻找着悟存在的痕迹；但在真的见到挚友的当下，他却又完全不想把自己此刻的窘境暴露出来，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仿佛……在寻求悟的帮助。
毕竟，已经决定要分道扬镳了不是吗？如果在这种情况还要再去接近悟、找悟帮忙，那不就是对他们曾经感情的利用与背叛吗？
可是很明显，对面的挚友虽然在未来的道路选择上和自己出现了分歧，但论起对他的微表情以及相应的心理活动的了解，那还是相当精准的。
在从未想过会面对的、“挚友要决裂”的威胁之下，五条悟明显口不择言了起来：“难道你可以做到隔着一个世界完成你的目标吗？既然不能，那这就是一码事！”
“做不做得到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的事！”夏油杰的语速也在逐渐加快。
“哈？在这种时候你还要逞强吗？”
“悟在这里浪费口舌才是逞强吧！”
“是啊，反正你现在不在乎我的意见了不是吗！”
在互相给对方造成了一万点真实伤害之后，双方短暂休战。
两个人都像激烈战斗过一般地喘着粗气，不服输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直到那光屏信号不好一般地闪了一下。
那一瞬间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忘记了他们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事实，不约而同的大惊失色身体前倾，好像只要视线足够灼热就能挽留住那越来越不稳定的“信号”——假如这个东西真的需要依靠某种“信号”运行的话。
夏油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悟，这个东西怎么修啊！”
五条悟也下意识地回答道：“咒力！快给它补充咒力！”
“可是它用的不是我的咒力啊！是你的吗？”
“当然也不是！明明是你……”
五条悟的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一片静默之中，光屏在双方焦急地眼神中猛闪几下，最终彻底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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