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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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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此生伤势不重,只是医生接下来的话让松了口气的柴珠再次紧张起来。
“只不过柴先生的血糖比以前还要难以控制,他的糖尿病更严重了,这很不利于伤口的恢复。”医生非常严肃,他拧眉看着柴此生的病例,语气低沉。
什么?
柴珠差点没站稳,她竟然不知道柴此生有这么严重的糖尿病,甚至已经引起了肾脏病变。怪不得最近父亲如此憔悴,她竟然连一句关系的话都没有。
送走医生后,柴珠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她站在病房门口,踌躇不定。
“要进去吗?”徐加祯出现在她身后。
柴珠没有说话,素白的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很没用?”半响,她惨淡一笑,像碎掉的玻璃珠。
徐加祯直勾勾盯着柴珠,褐色的眼瞳完全没有往日的漠然。他右手握着病房门把手,左手却贴着柴珠柔软的腰肢,温柔而强势地不让她后退。
“柴叔叔需要你,柴珠,擦干眼泪,别哭。”
耳边是男人清冷温润的声音,像是沁入心田的雨露在门口被完全打开的刹那,温热的手指抚了过来,带走柴珠眼睫上的泪水。
柴此生躺在病床上跟秘书发语音,似乎是在交接工作,看到有人进来后就把手机放下。
“柴叔叔。”徐加祯礼貌问好,在长辈面前他分寸把握得很好,得体懂礼。
柴珠垂眼,不敢看柴此生,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眼泪。
“小徐啊,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帅了。”柴此生看到徐加祯后露出了久违的放松笑容,他在心里很欣赏这个青年,只可惜他们没有太多的缘分。
“您感觉怎么样?”徐加祯关心询问,表情看不出敷衍作秀的痕迹。
“还好,只是皮外伤。”柴此生笑得点头,然后去看自己的女儿:“珠珠,你没事吧?”
柴珠揪着手指,仰起头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没。”
“老陈也没事吧?”
“陈伯也只是受了轻伤,在楼下的病房。”
“那就好。”听到大家都没什么事后,柴此生松了口气,凝重神色淡了不少。
徐加祯陪着柴珠跟柴此生说了一会儿话,后来柴此生精神不济他们才离开。在走廊门口,柴珠向徐加祯郑重道谢。
“谢谢你。”她说的真心实意,是真的感激今天徐加祯的出手相救。
徐加祯拓落站在一旁,身影颀长而清冷,像深色的树。柴珠视线一凝,就看到徐加祯的衣袖上竟然有血迹......
“你的手?”
“哦,一点小伤而已,没事。”徐加祯敛眉,说的云淡风轻。
在车祸中,徐加祯暴力打开了变形从车门,他的手也因此被划伤,只不过没说出来。
柴珠心里堵着一口气,没想到都这么久了,徐加祯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如此的不上心。
“给我看看。”她不由分说地抓着徐加祯的手腕,却在看到对方忍不住蹙眉时松了力道。
拉开衬衫袖口,男人结实修长的手腕上遍布各种伤痕,陈年旧伤的淡去和新伤的恐怖相互映衬,一尘不染的袖口竟然变成半边血红。
柴珠倒吸一口凉气,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徐加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受了伤却一声不吭。
“没事的。”徐加祯温和一笑,淡淡的毫不在意。他似乎想伸手揉揉柴珠的发顶,却碍于礼貌止住了所有动作,“不过是小伤而已。”
深夜的急诊室再次变得热闹起来,医生看到徐加祯的伤口后直接瞪大眼睛,一面帮对方处理一面责备为什么不早点来云云。
等到两人站在医院大门时,天边已经破晓。
“我送你回去吧。”
“你打车回去吧。”
两人异口同声。
柴珠怔住,眼睁睁看着徐加祯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叫车送你回去,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先别开车了。”徐加祯熟练地用另一只手操作手机,他不让柴珠开车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怕对方在这次车祸中留有阴影影响以后。
这些很细枝末节的东西,基本上是凭本能就出现在徐加祯脑海里,完全不用思考。
“你今天不是在‘归野’吃饭吗,怎么会出现在湖西路?”柴珠声音很小,好像是在不经意间想起来。
“归野”跟湖西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徐加祯出现的时候正好是饭局没开始多久的时候。
“没什么意思,就早退了。”徐加祯无所谓,手机冷光打在他脸上凸显了深邃的轮廓。
“不会被说吗?”她好像记得徐家有些亲戚很古板,特别重礼数之类的。
“说就说呗,也不差这一次。”他随心所欲惯了,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牵动他的心思。
一辆白色的轿车送远处驶来,徐加祯朝柴珠示意,然后自己率先朝车子走去,打开车门站在一旁等着。
柴珠坐了进去,轻声对徐加祯说了一句谢谢。可直到看见徐加祯紧接着也进了后座,她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要跟自己同乘一辆车。
她还以为他们是分开回去。
“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去。”徐加祯看出柴珠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的解释模样到有几分洒脱恣意。
毕竟凌晨,让一个年轻柔弱的女孩自己坐车回去这件事,他到真的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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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加祯不仅救了自己和柴此生,还为此负伤。柴珠心里过意不去,想要把人情给还掉。
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毕竟徐加祯什么都不缺。在思索中她想起凯瑟琳家里是做药材生意,于是就把徐加祯的地址给了对方,让后者准备一些滋补的药材寄过去。
虽然这跟救命的恩情相比轻如鸿毛,但至少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凯瑟琳问起前因后果,柴珠支吾回答说只是一位旧相识,对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后就忙去了。而柴珠也收拾一下出门,准备到医院里照顾柴此生。
此时柴此生坐在在病床上打电话,面前是打开的电脑。
“柴总,根据您的吩咐,家族信托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受益人只有柴珠小姐一人的名字。遗嘱也已经草拟完毕,律师想约您一个时间见面讨论细节。最后就是董事会那边拒绝了柴此海先生的入职提议,不过倒是同意了您的辞呈......”
柴此生沉默地听着,一直皱在一起的眉头倒是越来越舒展,最后整个人都有种洒脱的松懈。
“我知道了,”他盯着电脑屏幕中密密麻麻的文件,会心一笑:“告诉董事会,我只要在位一天就会努力为柴氏工作,不过我身体不好坚持不了太久,让他们赶紧找接班人。”
电话那头的秘书点头:“那股份的出售......”
“还是保留2%吧,跑得太干净我怕他们找我麻烦。”
打完电话后柴此生觉得神清气爽,他知道自己没多久可活,所以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为自己的女儿铺路。
珠珠,这是爸爸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已到暮年的男人看向窗外,秋冬季节交替带来的萧瑟总是让人容易抑郁,不过柴此生却觉得光秃秃的树木特别顺眼。
柴此生觉得自己就跟树一样,从生机勃勃到凋零落叶都是未来趋势无法改变。只好安排好后事后,他觉得自己是能走得很快乐的。
只是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柴珠,那个被自己忽视却也全力保护的小女孩。如果自己走了,她的未来能让人放心的下吗?
想到这儿,柴此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