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瞳——换眸得狼君》青玉蓝珏

16、第 16 章

　　初冬的雪天，是一片银白清冷的世界。

　　傍晚时分，雪住了，14岁的棕发少女玛丽安（Marion）趁着天色尚未暗沉，手捧一只细颈陶罐，来到附近唯一的一处温泉水边，准备汲水带回家中。

　　她刚刚靠近那一处冒出丝丝缕缕水汽的潭边，便发现旁边的雪地上似乎有一团不太一样的雪白。

　　她放下水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无人踩踏过的松软雪垫在玛丽安的鞋靴下发出了一阵“咯吱”声响，然而那团雪白却纹丝不动，似是并非活物。

　　玛丽安只得再走近前去，弯下身子仔细看。

　　那团雪白其实毛茸茸的，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兽。它的头完全瑟缩起来，藏在有些蓬乱却十分厚实的长尾之下，背部随着呼吸微微上下起伏，身下隐约现出一小片殷红。少女禁不住蹲伏身体，伸出一只手试着轻轻触碰那只小兽的背部，却引来它的一阵惊惶挣扎。

　　受惊的小兽终于抬起了头。

　　原来那是一只毛色十分纯正漂亮的幼年雪狼。它通体银白若雪，只在颈项处披上一层银灰色茸毛，像极了戴着一只精致项圈。小狼的脸俊俏可爱，一双碧绿晶莹如宝石的眼眸此刻正望向玛丽安，眼神哀伤惊惧，十分令人怜惜。

　　“小狼，你怎么了？你是受伤迷路了吗？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啊？你是不是住在那边的森林里啊？”

　　玛丽安一边用手指着另一边极远处那一片黑黝黝的密林，一边轻声问道，清泉般的嗓音柔和动听。

　　她见那小狼只立得起两条前腿，下半部身子却在雪地里拖着，便知道它的两只后腿应该是受了伤，它身下的那片殷红便是血迹。

　　“……呜呜……吱吱……”

　　小狼的喉间发出一阵呜咽声，也许是它从少女的轻柔问话中得到了某种抚慰，已经不再那般惧怕眼前这位棕发大眼的女孩子。

　　玛丽安点点头，仿佛听懂了它的哀鸣。

　　“你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天马上要黑了，你会冻僵的！让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呜呜……”

　　小狼拼命摇头，似乎十分害怕少女对它的这个提议。

　　“嗯……你不想被别人看见，对不对？是有人要伤害你吗？你怕被他们发现，对吗？”

　　“吱……”

　　小狼微微点头。

　　“那么这样吧，我带你到我爷爷的林中木屋去休息养伤。我保证那里不会有别人，你看行吗？”

　　玛丽安无限耐心，再次发出邀请。

　　“……吱……”

　　小狼抬头望望玛丽安的一双棕色大眼睛，似乎看到了希望。于是，它点点头，“嘤咛”一声表示愿意。

　　就这样，玛丽安轻轻抱起毛茸茸的小雪狼，十分留心不会触碰到它的伤处，带着它远离村子，转而朝着温泉潭边的松木林深处走去。

　　小狼乖顺地依偎在少女的臂窝中，一双绿眸一眨不眨，感激地看着少女有点儿冻得发红的圆润脸庞，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它的眼中滑落。

　　玛丽安爷爷的小木屋搭建在密林深处，如今早已无人居住。幸而玛丽安不时前来照看，屋中不乏木柴和一些简单生活用具。

　　少女抱着小狼钻进小屋，升起了柴火；她再去汲来温泉水，用一块软布细细为小狼擦拭创口，再敷上些药草糊，仔细包扎起来，动作竟是极为熟稔。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爷爷就带着我在这片林子里过活。我跟着他学过许多野外知识，也救助过不少受伤的小动物：小松鼠啦，小鹿啦……至于小狼嘛，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嗯——要我说啊，也是最可爱，最漂亮的一个，嘻嘻！”

　　玛丽安边做些热汤，边和静静趴伏在火堆旁边的小狼聊天。

　　“唉，可惜爷爷去年也离开这世间了，我也只能回到村子里，寄居在我的远房婶婶家中。那家人从来不缺我一个，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累赘负担；即使我几天不回去，他们大概也不会在意的。所以，我就在这里陪你好好养伤，好吗？我很高兴再回到爷爷的小屋，遇到你真好，可爱的小狼！”

　　玛丽安禁不住伸手轻抚身边小狼的头顶，柔软的毛发让她的手心感觉暖融融的。

　　少女微笑着，轻轻哼唱起动听的民谣。

　　雪白的小狼经过玛丽安的一番梳洗照料，毛色恢复了素日的油亮整洁，精神也好了许多，此刻它只是安静地倾听着，开朗的笑声让这只身处逆境的小生灵心中暖意顿生，眼神中的哀戚也减淡了些许。

　　它似乎感怀于少女失去至亲的遭遇，也敬佩她的坚强乐观，更感激她对他的温柔相待，便用自己的毛茸脑袋亲昵地蹭蹭她，依偎得更近一些。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勇敢的小狼？嗯——我就叫你‘兰斯’吧，这可是勇士的名字哦！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吗？”

　　“吱……”

　　小狼连忙点点头，绿眸再次亮了一亮。

　　然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以后随之而来的疲惫感，很快便朝他铺天盖地袭来。渐渐地，它慢慢闭上了双眼。

　　“安心睡吧，漂亮勇敢的兰斯！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善良的少女轻抚脚边的那团雪白，无限爱怜地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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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德里安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他在逃亡的慌乱中被倒地的树枝尖刺割伤的。

　　他睡得并不安稳，梦境连连……

　　“亚德里安，亲爱的孩子，你是我们的骄傲！”

　　“儿子，你做得很好！记住，自身再勇猛强大的阿尔法，也必须同时具备能够统领和团结全族的智慧贤德。我们雪狼人族的未来就靠你了！”

　　小狼发现自己身处自家温暖的篷帐中，身边陪伴他的正是慈爱的父亲和母亲，他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根闪闪发光的金丝带。

　　那还是在三个月前，他在为期七天的年度 “少狼勇士”挑战赛上脱颖而出，凭借着机智与勇敢，带领自己的赛队历经艰险，拔得头筹，成为一名真正的雪狼勇士。

　　为此，高大威严的父亲脸上绽开了满意欣慰的笑容，俯身用他的大手亲切地拍抚亚德里安的颈背，让他的胸中溢满了敬爱与自豪；美丽优雅的母亲则将他揽在怀中爱抚亲吻，如瀑般倾泻的银白发丝垂在他的脸颊上，柔暖清香，令他感到无限陶醉，无限幸福。

　　亚德里安好爱他的父亲和母亲！

　　可是，一忽儿，两位的慈爱笑颜骤然染上了片片血污，身躯也随即变得冰冷僵硬，仿佛他们的生命突然一下子被全部抽取榨干了一般！

　　父亲和母亲无知无觉地倒在溪水边，再也看不见他们心爱的儿子，只有那潺潺的溪水还在静静流淌。

　　“爸爸——妈妈——！”

　　亚德里安拼尽全力呐喊，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心霎时间被撕得粉碎，鲜血淋漓。

　　下一刻，小狼亚德里安发现自己已经在山岗林间四足狂奔，强悍的追兵在身后凶猛嚎叫……为了尽量摆脱那些追逐他的彪悍狼人，幼小孤立的他只能选择荆棘杂草丛生的荒径……饥寒、恐惧和疲累感使得亚德里安几乎脱力昏厥，稍一疏忽，他便被横倒在地上的树枝尖刺绊倒扎伤……他忍着剧痛挣扎起身，顽强不屈地咬牙拖着一双麻痹的后腿前行……身下的白雪中滴落斑斑血迹……

　　此刻，那些血点忽而在亚德里安的视野中弥漫扩散开来，染红了父亲母亲的和蔼面容、染红了草木溪流、染红了银白雪野……亚德里安忽然被那一大片殷红兜头淹没，他感到窒息僵冷，禁不住浑身颤抖抽搐……

　　“亚德里安，宝贝……快到妈妈怀抱里来……兰斯别怕，有我在……”

　　“妈妈……呜呜……”

　　惊醒的小狼勉强睁开双眼，棕发少女的亲切面庞便映入他泪眼模糊的视线中。玛丽安正把他紧紧抱在怀中，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颈和背脊，嘴里喃喃说着：

　　“兰斯不怕，你现在很安全，我会保护你、照顾好你的，安心睡吧！”

　　少女轻声哼唱，轻柔摇晃，柴火堆在一旁闪着暖暖的红光；蜷缩在玛丽安怀中的小狼无法对善良的少女诉说自己的身世遭遇，他只能无声叹息，再次闭上依然沉重疲乏的双眼，紧紧偎依在少女怀中。

　　在这一片安宁祥和中，亚德里安再次进入睡乡，眼角的泪痕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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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亚德里安的家族正是居住在少女所指的那片远方密林中。

　　他的父亲便是林中之首——伟岸仁慈的雪狼人王阿尔弗雷德（Alfred）,母亲则是王的忠实伴侣爱琳（Irene）。亚德里安王子正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和他的父王一样生着一双王室子弟独有的绿眸，而那绿眸的眼底深处便蕴藏着雪狼人族王室世代相传的狼王精华——琅髓，是赋予首领阿尔法王权和无边神力的无价之宝。

　　阿尔弗雷德是一位贤明低调的阿尔法，他明白如今人族已经日渐成为这片广阔陆地上的主宰，而诸如狼人这样的异能族群即将慢慢退出世界舞台；也知道身处复杂险恶的人世间并非雪狼人族的生存之道。于是，他带领族人退隐黑松林，深居简出，只想守住依然属于他们一族的这片净土；他明令族人不得无理打扰伤害与他们毗邻而居的人族，也绝不容许他的族人受到来自其他族群的任何侵害；而人族依然忌惮这些亦狼亦人的神秘生灵，长久以来也几乎无人涉足那片领地。因此，在阿尔弗雷德的治下，雪狼人族多年来一直与世无争，平安富足。

　　小王子亚德里安时年刚满11岁，在父母和族人身边度过了十分幸福安稳的童年。事实上，雪狼人族的幼年孩童从出生起皆为狼身，身形尚小，也暂时不具备变身人形的体力和异能，更无法开口说话；年满12岁的幼狼才能初具人形，进而张口说话，直至16岁正式成年之后，狼人才能自如幻形和使用异能。

　　亚德里安自幼深得父母教诲，聪颖好学，逐渐成长为即将能够幻化成人形的优秀王位继承人。小狼路西安和小王子同龄，自幼便是他的忠诚近身侍卫，也是亚德里安领导的战队中最有能力的一员战将；同时，两只幼狼也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好友玩伴。

　　而如今，亚德里安却于一夕之间失去双亲，也失去了路西安这位忠卫挚友的陪伴，更因被自己的族人追杀而开始生死逃亡，只可叹命运的诡谲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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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安真是一个好女孩！‘兰斯’，多好的名字！被救的小狼也真的很幸运，不是吗？”

　　米雅靠在兰斯的臂弯里，被男人娓娓道来的美丽故事深深打动着，不禁柔声慨叹道，抬头望向男人的俊脸。兰斯颔首，再俯下头来，丰厚的双唇在怀中女人的额头上印下深情一吻。米雅不禁闭上双眼，心中一片柔软温暖。

　　几个小时前考古工地的那场惊心动魄已经平息，米雅和忽然神秘现身，并救她脱险的兰斯重逢，两人皆是情难自抑。积聚多日的相思之苦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点燃了炽热醉人的爱恋之火，他们的那番火热忘情羞得月亮也脸红心跳，忙不迭地躲进云影中去了。

　　不久前，两人才刚刚相伴回到米雅的房间。米雅虽然疲惫已极，却依然是睡意全无，双颊呈现出娇美的玫瑰红，煞是明丽动人。兰斯是怎么看怎么爱，禁不住再把小猫拉过来一吻再吻，极尽缠绵，才肯稍停。

　　在此之前，兰斯已经从路克那里得知了他和米雅在丹麦宅邸的一番谈话。

　　不过，他对那位自出生起就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忠诚之友并没有过多的责怪；毕竟，他知道自己早晚必须向米雅坦白真相，他也知道米雅如今对他必定是有更多疑问怨怪。而今晚的小女人却甘愿放下怨念，再次为他燃情绽放，对他的依顺忍耐也达到了极点。所以，当他在沙发长椅上坐下，再把女人妥善安置在自己怀中，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宽厚坚实的胸膛之上，便开始了再也不能拖延下去的答疑解惑。因为，真相，正是这位纯美可爱的女性此刻应得的报答。

　　少女与小狼的神奇邂逅与真挚的友情深深打动了女人的心，虽然她知道兰斯是在讲述他自己的亲身遭遇，却依然为那美丽一如传说的故事唏嘘不已。

　　此时夜色正浓，米雅入住的宾馆房间里亮着一盏朦朦胧胧的落地灯，两人在沙发上相拥而坐，室内一片静谧。

　　米雅等了一会儿，男人却是不再言语。她再抬眼望过去，只见兰斯剑眉深锁，眼眸幽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仿佛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

　　“那么，后来呢，小狼和玛丽安一直呆在小木屋里吗？小狼的腿伤治好了吧？”

　　过了一会儿，米雅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兰斯轻声叹息，用一只手拂一拂米雅额前鬓边的乌黑发丝，继续讲述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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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十天里，小狼兰斯和少女玛丽安就在林间木屋相伴度日。狼人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身体发肤的伤损也痊愈极快，假以时日甚至可以自行复原如初；而玛丽安幼年时一直跟着爷爷在林中过活，对各种植物的药效相当熟识，她每天都把采来的药草研磨成糊为小狼敷贴伤处，还为他烹制营养热汤滋补身体。于是，在少女的精心照料下，亚德里安迅速养好了腿伤，也逐渐恢复了元气。

　　这一天，玛丽安外出汲水觅食去了。兰斯忍不住悄悄离开木屋，在附近的松林中走动走动，舒展一下筋骨。其实玛丽安嘱咐过他不要离开木屋，以防被追杀他的人发现；然而，这些天他实在是憋闷坏了，只想出来透口气。

　　时值冬日，林中也是一片寒冷萧索的景象。小狼走到一处树木较为稀疏的空地，却是眼前一亮，那一小片姹紫嫣红的不是鲜花是什么！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冬日严寒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丛百日菊依旧悄然盛放。

　　小狼在花丛边停下脚步，嗅嗅五颜六色的花瓣，闭上了眼睛。

　　多么明丽馨香的花儿啊，棕发少女玛丽安明亮的大眼睛和灿烂的笑容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些天相处下来，小狼除了对救命恩人感激不尽，也和玛丽安度过了一段十分阳光美好的快乐时光。

　　少女开朗早熟，既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又能给他带来鼓舞与欢乐，让他想起自己亲爱母亲的温柔，也感受着来自少女那无私的爱和友情。在他眼里，玛丽安正如他的“小妈妈”，或者说是“大姐姐”一般，给他依靠、为他鼓劲，陪他度过有生以来的至暗时刻，令他的心底再次照进了丝丝缕缕的真情阳光，也给了他一个温馨的家。

　　回“家”的路上，小狼的嘴里衔着一束美丽的野菊花，欢快地跑着，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玛丽安欢欣雀跃的笑颜。

　　玛丽安一定会喜欢这些花儿的！这些花儿和她最般配啦！

　　兰斯美滋滋地浮想联翩，十分期待将要给他的“小妈妈”带来的这份惊喜。

　　“兰斯！”

　　兴冲冲的小狼一跑回木屋，就听见玛丽安在呼唤他！

　　他很喜欢听少女用她那干净清脆的嗓音喊着他现在的名字“兰斯”。

　　然而，这一次，他却听出了那声音中的焦急，也看见了玛丽安那张终日笑盈盈的脸上一片紧张肃然。

　　“兰斯，你的仇家追来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亚德里安口一松，鲜花纷纷散落在地上。

　　这些天来，少女遵守了她的承诺，始终在林中小屋与小狼为伴，却对任何其他人都守口如瓶。所以，兰斯一直平平安安地休息养伤，无人前来打扰。然而，好景不长，那些追踪小狼的人终是循着雪地里的残余血痕和气味找上门来。

　　刚才玛丽安外出，远远看见在温泉潭边聚集了三五个高大壮汉，他们似乎是在探察什么，行迹十分可疑。机警敏锐的少女心下便知大事不妙，急急忙忙赶回小屋。

　　“已经没时间了，他们就要找过来了！兰斯，快跑！而且再也别回来这里！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不是吗？保护好自己，亲爱的兰斯！祝你一路平安！”

　　玛丽安早已对她的小狼兰斯产生了深厚的情谊和强烈的保护欲，如今她一步跨至小狼身边，蹲下身子急切地催促着他，情深意重，却也十分果断决然。

　　小狼心中只觉大痛。虽然他对玛丽安有万般不舍，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迟疑耽搁；否则，不但他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连累了少女！

　　于是，他抬起头，用自己银白如雪的毛茸脑袋最后一次亲昵地蹭蹭他的恩人的面颊；然后，他再退后两步，定定地望一望少女，绿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留恋和感恩，再点点头，急转身朝着小屋后方的密林中跑去，顷刻间踪影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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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斯和玛丽安后来重逢了吗？还有，追杀亚德里安的仇家是些什么人啊？接下来的一百多年里，亚德里安，也就是兰斯你，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讲故事的男人短暂停顿后，米雅再一次问道。她很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想知道后续。

　　“米雅，我的小猫！如果你知道了发生过的一切，会怨怪我，离开我吧？！你有所不知，让你和你的家族罹患奇症、命运多舛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男人沉吟半晌，竟是道出惊人之语，话音中充满着无奈的痛楚，碧蓝的眼眸水光晶莹。

　　他突然紧紧拥住怀中的女人，仿佛生怕下一刻就永远失去了她！

　　“……”

　　米雅只挣扎了一下，就从男人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她随即站起身来退后两步，愕然低头望去，依然保持坐姿的男人也望着她，一双湛蓝美目中竟是写满了愧疚伤痛。

　　兰斯甚至根本没有抓住她不放手的意图，仿佛他已经猜到了小女人接下来会是这样的反应，仿佛他早已准备好接受她此刻的疏离，还有她对他的审判。

　　“……你在说什么？！怎么会?!”

　　女人的惊诧之声响起。

　　米雅为少女与小狼的故事而感怀动容，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美丽得不像话的传说故事竟似还有着某种可怕的后续，更没想到一百多年前的过往竟然会和她自己的悲凉命运相关！

　　米雅咬咬下嘴唇，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能让眼前的“老狼”以为她软弱到不堪一击，她不要他的怜悯；她也不是自己那孱弱无能的父亲，她是坚强理智的女性。

　　过了片刻，她再走过去坐在男人身侧，金色眼瞳聚焦在兰斯的双眸深处，目光变得平静淡定，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兰斯——亚德里安，请你继续讲下去吧。我愿意认真听完你的故事。至于对这些事情的判断，以及我对你的态度，也要由我自己来做出选择，与你无关！”

　　果然是我的小猫！不卑不亢、自信顽强！

　　兰斯郑重地点点头，心下暗赞不已。

　　追杀小狼的究竟是什么人？兰斯和玛丽安能不能重逢？米雅家族女性眼疾又和雪狼人族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兰斯知道，现在米雅的头脑里积攒着太多疑问，他必须耐着性子从头说起，从他的家族恩仇开始，向他的小猫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