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影帝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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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的目光直勾勾的，眉头一皱，脸色不算好看，像是在质疑。
贝西的呼吸变得急促。
——是不是这助理记得他昨天不在三号房间，而是在一号房间？如果问起来会怎么样？
他握紧拳头，但又不敢挑明，便再度重复方才的举动，一锤定音：“确定！我要选择这个角色！”
“啊，好的。”助理道，在名册上登记了对方。
贝西把鱼尾道具放在双腿上，静静的等待着自己形象的变化。但他闭上眼睛，过了一分钟，身上却什么触感都没有。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上仍是早晨出门前的装扮，愤怒的质疑道：“为什么他们都换了装扮，但我的形象没有发生变化？”
助理一愣，表情像是便秘一样：“你的角色卡……呃，上面什么都没有，是群演啊。”
“什么？！”
贝西眉头紧锁，赤红的双眼怒目圆睁，眼睛里几乎要喷射出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不可能！”
他几乎是救命似的，急切拿出手中的角色卡，将有些花纹的那一面伸到助理面前，几乎要按在助理脸上，：“这是人鱼！海的孩子，是主——”
他的话语硬生生地卡住了。
那是一张雪白发亮的角色卡，没有任何的图案，卡面光洁平滑，是一成不变的白色。
是空的，群演卡。
那半截鱼尾巴静悄悄地躺在地上，鱼尾破烂不堪，鳞片已经掉了许多的闪点，是肮脏又破败的模样。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破烂不堪的道具，难以相信，在几秒之前，他会小心翼翼地把它当成宝贝。
“那我现在……我取消！我不要这个，我是渔……”
助理竖起一根手指，靠拢在自己的嘴唇前，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走廊中莫名传来空荡荡的回声，一声接着一声的沉闷奏响，似乎是什么巨大的鱼尾拍打在地面的声音，带着不甚清晰的水花声。
“要遵守规则……如果破坏规则，会有意想不到事情发生的。”
像是为了印证助理所言为真，那走廊上的回声越发的接近，还有一声沉重的嘶吼。不像是正常生物能够发出的，倒像是用鱼鳃碰撞的、愤怒又剧烈的嘶鸣。
“啊啊啊！”
贝西吓得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无数细小的汗珠，身后的衣襟已被浸湿。
耳边似乎再次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贝西已然是花容失色，双腿面条似的颤抖着。嗫嚅道：“不换了……我错了，我演，我演……”
那嘶鸣声忽地消失，走廊上什么声音也没有。助理拿起花名册，从地上捡起破败的鱼尾巴，装在后面的袋子里收好。
“好，那么，贝西——群演。可以了，快去继续找线索吧，没准你能找到更重要的东西呢。”
贝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化妆间走廊，也不记得自己后来又说了些什么。
他只行尸走肉般地离开了昏暗的走廊，耳边没有那怪物的声音，忽地又有了些底气，愤怒与憎恶重新充满了他的大脑。
该死的混账，那个阿尔的姘头！
如果没有那个表子，他现在至少也能有个有名有姓的角色，至少还是渔夫，还有露脸和翻身的机会。可他的渔夫卡被那个混账拿走了！
等等……渔夫帽！如果没有道具，对方也无法确认渔夫角色，他要赶快回去……
他一路小跑地冲出话剧院遗址，满头大汗到达了飞船上。自己的包厢依旧是早晨的布置，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
渔夫帽依旧是好端端地躺在地上，表面破了好几个洞。他已经忘记出门前，自己是否一脚踩扁了这破帽子，此时却像大收藏家似的，宝贝地捡起来。
……渔夫的道具还在他手里。为什么对方不来拿，莫非是不稀罕？
他的后背再次泛起无穷的凉意，可怕的猜测充斥在备受惊吓的神经。该不会那个表子，已经拿到了真正的人鱼卡，却给他扔了个假空卡，用来欺骗他！
不行，他要去找线索，如果看到了那个表子，他一定要把对方的脸划烂！
贝西重新往兜里踹了把微型小刀，走在古蓝星的白色沙滩上。黑色的海水忽地拍打过来，没过他的鞋面。
“草！”他已经很烦了，可坏事成双，这脏臭的腥水还要弄脏他的鞋子……诶？
好像大脑中涌入了一段记忆。
他似乎带着草帽，赤着双脚，驾驶着一艘窄小的破败渔船，漂荡在茫茫无尽的蔚蓝大海里。
大海很美，他情不自禁地扔下渔网，很快便有了重量，是一条漂亮又动人的小美人鱼。
“求求你，放了我吧……”
那人鱼的声音娇弱可怜，和阿尔的姘头声音有点像，茶得要死，恶心吐了。
他正想骂，但躯壳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只听见他自己说道：“不可能，你要给我卖命。你要替我做事，用你的歌声为我吸引鱼群！”
那人鱼哭着，说了声好。
他还想再踹人鱼一脚，只因为对方给他的感觉很像某个该死的混账。可他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变成现实，白色的沙滩，章鱼乌汁般的水面。
刚才的感觉是什么……错觉？不是。
难道是，剧本的线索？
……
与此同时，浅海区。
白轻舟躺在造景沙滩上，舒舒服服地感受着沙滩浴。虽然场景内的日光不甚明亮，但沙粒却莫名温暖，在上面暖洋洋的。
他拿出道具神笔，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到唇边亲了下。
真好用。连他这个从小到大只会画小王八的菜鸡，都能画出来一副栩栩如生的人鱼图，若是带到现实世界里，岂不成了当代达芬奇。
不知道贝西确认了被他改造过的群演卡，会是什么心情？
手上那道血痕还没治就愈合了，他摆弄着到手的渔夫卡，又把早晨偷换的渔夫帽戴在头顶，轻轻道，“如果我确定我的角色是渔夫，会是什么样的造型？”
下一秒，他的精神恍惚了一下，手中依稀多了一副渔网，身上的装扮成了一身简单的背心和七分裤。裤腿卷着，束在膝盖以上，手持渔网时，胳膊也仿佛充满了力量。
地面上仿佛拉长了个模糊的影子，那是渔夫的灵魂，永远相随。
“渔夫这样的造型，倒是也挺不错。”他自言自语道，意识中的恍惚很快就消失了，他依旧穿着阿尔给他挑的宫廷内褶华服。
“只要拿着渔夫卡，推一推渔夫线，苟到结束就好了。”他把渔夫卡和帽子收起来，并未立刻确认角色，而是朝着不远处的小木屋走去。
剧组也没告诉他们，那故弄玄虚的线索该如何寻找，他干脆凭运气试试看。
他并不知道，在他走进木屋的那一瞬间，水面上忽地升起了许多纷飞的泡沫，分明是室内的造景，可金色的沙滩上却乌云密布，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一抹不甚明显的涟漪出现在海面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
白轻舟拖着沉重的步伐，不情不愿地回到话剧院大厅。
进了小木屋，他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隐隐约约做了个梦，梦中他是个旁观者，有两个影子在远处的浅滩，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这两位是相爱的，但实在太过模糊，他看不清，也听不懂。
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是线索吗？这是哪门子的线索，啥也不知道。
其他几个主演应该有和他一样菜的吧……
“你来了。”
白轻舟一到大厅，阿尔蒂尔便发现了，立刻抛下身边正交谈着的海皇和故意靠近的公主，朝着他走来。
公主一整天都跟在阿尔蒂尔身后，对方对他仍旧保持着客气疏离的冷漠，但他并不气馁。阿尔能和他待一天，证明他还是有希望的！
况且，在中途时，阿尔还主动和他搭讪，带着他去找贝西呢。
公主看着阿尔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连忙想追，却被海皇叫住：“你倒贴什么啊，人家小情侣好好的，你非要掺和。”
“我……”公主脸上一阵尴尬，期期艾艾道，“可是，我找到的剧本线索……”
“是什么？我也找到了，我老了十几岁，都有娃了，哈哈哈……”
公主看着远处的阿尔蒂尔，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与眷恋，红着脸道，“我的线索是，我和他结婚了……”
“哦？”
白轻舟隔着老远，倒是听得一清二楚。自从花了500星币激活了尾勾plus技能卡，他的五感似乎都有所增强，听力最为显而易见。
他揶揄道，“要结婚啊，阿尔。”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明天就办婚礼。”
阿尔蒂尔握住他的手，牵住时又装着无意间，触碰了对方空空的无名指，这是本该戴着戒指的位置，“今天的计划还顺利吗？”
没有问线索，像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白轻舟知道，对方虽然不了解他的行动，但对予以无条件的信任，在暗处为他提供最大的支持。
“很顺利。对了，你找到线索了吗？”
阿尔蒂尔点头：“找到了。线索是人鱼在大海中救了我。”
白轻舟正欲追问，只听阿尔蒂尔补充道，“我是在陆地区，皇宫到沙滩造景里探索时找到的。当时我正在浅滩寻找，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推着我走向大海。”
“我仿佛站在一艘巨大的轮船上，忽地狂风大作，我被卷入大海，然后，有一双手抱住我，把我送到浅滩。我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但有个信息告诉我，他是‘人鱼’。”
“这个剧本线索，像是一种直观感受，代入式身临其境。”对方总结道。
阿尔蒂尔并没有追问白轻舟是什么线索。白轻舟忽地犹豫，回忆起自己无功而回的一下午，他意识到，自己没有线索，可能是因为……
因为自己最初的、与他有缘的房间，锁定的是群演。
他作为群演，只能远远地观看别人的爱情，无法亲身经历，甚至也看不清任何细节。
随着贝西拖拖拉拉地迈入大厅，其余几位也已经到齐，导演站在展台上，一旁的编剧手持纸笔，一切就绪。
“你们今天都找到了什么？”
海皇第一个站了出来。不知为何，他看了眼白轻舟和阿尔的方向，也不知在看谁，“我的线索是：我有个孩子，是个人鱼。他还会唱歌，可好听了。哎，我还真想要这样的娃……”
“好的。”编剧一边说，一边奋笔疾书，“你的线索，海皇和人鱼。”
海巫看着无诈，便第二个举手：“我是海底最神秘的存在，能够发明各种各样的药剂。”
“好的，海巫。下一位。”
让嘉宾们惊讶的是，下一个发言的竟然是昨日从化妆间里出来，便阴着脸的贝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恶毒的阴冷：“渔夫救了一条人鱼……呵呵，然后，把人鱼收为自己的奴隶！”
“渔夫，人鱼二。下一个。”
此时，大家才意识到编剧是在干什么。对方看似在废话，实则在统计每一个角色的出场次数！很明显，如果某角色出场次数多，那便是显而易见的主角。
贝西冷哼两声，像是在嘲笑诸位的愚蠢。他早就知道剧本里的主角是人鱼，他还知道，阿尔的姘头手持的就是人鱼卡！
他倒要看看，那个混蛋能找到什么东西。
公主打破了此时的宁静，“我和阿尔……我和王子结婚了，婚礼很浪漫，周围像是有着无数绚烂的泡沫，实在是美不胜收。”
他脸颊微扬，红着脸看了眼阿尔蒂尔，却看到对方根本没有理他。
“公主，王子。过。”
待编辑的目光看向剩余的两位，阿尔蒂尔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在轮船上举办宴会，但遭受了暴风雨，人鱼救了落水的我。”【1】
说到人鱼二字时，他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
“王子二，人鱼三。”编辑道，“下一个。”
人鱼，又是人鱼。这个角色，究竟在谁手里？
众嘉宾的目光投射在贝西和白轻舟身上。在昨日时，只有他们两位没有公开角色，那么人鱼一定在他们之间。
海巫的眼睛轱溜溜地转，像是在后悔自己选了个配角。喜当爹的海皇倒是哈哈大笑，他年龄本就比其余几位偏大，当这个父亲再适合不过。
“我没找到。”白轻舟说。
贝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白轻舟的鼻子怒骂：“不可能！你就是人鱼，你怎么可能找不到线索！我看，你是确定自己的主角地位稳了，才故意隐瞒，你的线索肯定是负面的！”
其余几位的目光粘在白轻舟身上，逼得他几乎下不了台。阿尔蒂尔捏了下他的手，白轻舟听懂了对方的暗示，需不需要他来处理。
白轻舟在阿尔的手心里写了“不”，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痛苦，而是瘪了瘪嘴，一副任性的样子，冷冷地挖苦，“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因为不太想和你搭戏。”
“我的线索是，渔夫爱上了我。呃，好恶心，一想到要和你这种天天在背后说我闲话的演员搭戏，想吐。”
他猜的没错，贝西是能找到渔夫线索的。必须把贝西架起来，让对方继续给他打工，兢兢业业寻找渔夫线。
“你……”
贝西果然被气得怒火朝天，朝着白轻舟一拳打了过来，掌风凌厉，带着全身的气势，呼啸而至——
但他的拳头只伸到一半，便被阿尔蒂尔看似随意地挡住。那影帝素来含笑，此时却在一瞬间冷了脸。
没有保持一贯的大气从容，对方的举止不再文明礼貌、完美无缺，而是带了浓浓的戾气。
“滚。”阿尔蒂尔睨着眼，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贝西，寒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影帝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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