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墨》骨精月

1、母亲改嫁 母亲改嫁后

　　母亲改嫁的那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商酌尘和沈微云站在谢府门口，身旁是他们的行李。此时，谢府大门已完全敞开，谢玄江和谢府众人走了出来。
　　商酌尘看着一众人等不由皱了皱眉，低下了头，手轻轻攥着青色衣衫。沈微云轻轻推了推商酌尘：“归月，快叫人。”
　　商酌尘听话地抬起头，望着谢玄江，温和地道：“谢叔叔好。”顿时，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诧异地望着商酌尘。要知道谢家可是京云大家，不知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只为能攀上一点关系，没想到商酌尘竟然直接撇清了关系。 沈微云听到这话不由皱了皱眉，望了一眼谢玄江。谢玄江笑了一下：“没关系的。”
　　站在谢玄江身后的老夫人看着商酌尘不由赞许地点了点头。谢玄江与原大夫人的关系并不好，只能说是门当户对的联了姻。后来，大夫人死了，只留下了一个不足一岁的男婴。后来，谢玄江又纳了一个姨娘，那姨娘不久又生下了一个男婴。姨娘是个温婉的女子，也懂规矩，只是不会治家，这两年一直都是老夫人在帮衬姨娘。沈微云她早有耳闻，虽是一个寡妇，却将早已落败破灭的商家安置妥当，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在京云生活。这次，谢玄江要娶沈微云过门，她见谢玄江真心喜欢，便也由着谢玄江去了。此时见商酌尘沉稳温和，不由的多了几分好感。
　　“孩子，过来。”老夫人拄着拐杖，朝商酌尘招了招手。商酌尘听话的走了过去，在老夫人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见过老夫人。”他行的礼标准极了，便是再挑剔不过的人也挑不出一点错误。
　　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商酌尘：“好孩子，便叫我奶奶吧。”商酌尘微微抬眼，似是想要拒绝，可随随即微微勾起唇角，淡淡的叫了一声：“奶奶。”
　　谢玄江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十分欣慰。他朝人群中喊道：“京墨，过来。”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个子高挑的年轻男子，男子走到商酌尘身边，凤眼勾起：“你好啊，我叫谢京墨。就是不知道该叫你弟弟还是哥哥。”
　　商酌尘看了看谢京墨：“我今年二十一，还未到二十二。”谢京墨看了看他，毫不惊讶地道：“哦，那你该叫我哥哥，我今年二十五了。”
　　谢玄江看了一眼沈微云：“这孩子还没有过生辰吗？”沈微云微笑着看了谢玄江一眼，温和应道：“对，归月是八月十五中秋过生辰。”
　　谢京墨听到沈微云的话饶有兴致的看着商酌尘：“你叫归月？”商酌尘摇了摇头：“不，归月是我的表字，我叫商酌尘。”
　　谢玄江对着沈微云和商酌尘道：“这是我的大儿子，名唤谢京墨，表字墨卿。”
　　“墨卿。”沈微云理了理头发，温婉一笑，“我叫沈微云，叫我沈阿姨便好。”
　　谢京墨也温和地道：“沈阿姨。”
　　老夫人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欣慰的点了点头，笑着说到：“京墨，酌尘以后便住在你和言灼的那个院子里吧。帮忙把酌尘的行李送去那个院子里吧。”
　　谢京墨应下：“好。那他现住在我左边的那间房间里吧。那间房是整个东院最幽静的，也很干净。”商酌尘并未多言语，对于他来说住在哪都一个样。
　　谢京墨看着门口跟人差不多的包袱犹豫地问道：“哪些是弟弟的东西？”老夫人也皱眉望着那一堆东西：“这些是？”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商酌尘淡淡地说到，“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商家以前的书。”谢京墨上期一步，伸手将包裹最上边的结给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书。
　　“这，这是……”谢京墨将要说出的话咽在了嗓子眼里。原因无他，这里头的书本几乎都是价值连城的绝世孤本。他知晓商家以前是文墨大家，但他从没想过商家会留有这么多价值连城的书，也没想过会有人在自身处境都十分艰难的情况下将这些书留的好好的。这些书大多数都跟十分完好，除了一些有太过古旧而边角有褶皱，其余的都保存的十分完好。
　　老太太不由又多了几分满意，毕竟谁会不喜欢听话还爱看书并且有分寸的孩子呢。“酌尘，这些书你一直都留着？”“对，当初商家没了，我想买几本书过日子，可归月死活不同意，后来自己替人抄书赚钱过日子。”沈微云笑着答道。 “奶奶，那我就先带着他去东院了。”谢京墨招呼人搬起商酌尘的东西带着商酌尘往东院去。在路上谢京墨看着低着头沉默的走着路的商酌尘主动搭话：“商酌尘？那几个字？”
　　商酌尘看着一脸探究的谢京墨温和地道：“斟酌的酌、尘世的尘。你的字是？”“京云的京、墨水的墨。你的名字真好听啊，我以后叫你酌尘行吗？”
　　“哥哥随意。”商酌尘自然是没什么想法，叫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因自小处境就不好，所以他格外擅长逆来顺受，所以什么时候都可以迅速适应环境。
　　谢京墨被他这一声“哥哥”叫的有些怔愣，很快就缓过神来，笑着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商酌尘并未言语，只引着他往东院走去。谢京墨走了一会又跟商酌尘搭话：“ 我同你说一下府内的情况吧。如今持家的是柳姨娘，柳姨娘不会持家，因而都是奶奶在帮趁着。除了柳姨娘，再无其他姨娘。但既然沈阿姨来了，那必然是沈阿姨持家。”
　　商酌尘听到“持家不严”几个字不由皱了皱眉，淡声道：“若是府内众人已习惯柳姨娘的治理怕是有难了。母亲治家极严。”
　　谢京墨不由想到沈微云那声“墨卿”以及称呼商酌尘的那一声“归月”。“看出来了。我从未听说过有哪家父母是叫自己孩子表字的。”谢京墨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道，“另外柳姨娘还有一个儿子，叫谢言灼。言语的言、灼烧的灼。他今年十八了，年纪比你稍小一些，现如今还不在家。”
　　“是去上学了吗？”商酌尘问道。他知晓京师大学，算算时间年纪，谢言灼确实是上京师大学的年纪。谢京墨望着商酌尘的眼睛，那人眼中闪过羡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人眼中有情绪涌动。他歪了歪头，笑道：“不是。言灼去了西洋那边学习，去了三年了，今天下午回来。”
　　西洋，一个只存在于书中和旁人口中的地方。商酌尘不由羡慕起那个从未见过的谢言灼。他自小家贫丧父，连生活都困难，更别提读书。索性商家留下了许多书，母亲也知晓许多知识，他才能自己学习一些东西，不至于目不识丁。 “哥哥也去过西洋，对吗？”他开口问道，可却是笃定谢京墨一定去过，“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对于谢京墨而言西洋只不过是一个学习的地方，他并不留恋那里。于他而言，瓷国才是他的家乡，京云才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因而他拒绝了西洋那边的挽留，回到了京云。如今已过去五年，对于一些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望着那双殷殷期盼着的眼眸，还是凭着记忆道：“西洋吗？那经济发达，还有许多工厂。工业也很发达。那里很和平，有法律管着国王。那里思想也很先进，没有人留辫子，女子也可以去上学。”
　　商酌尘听着谢京墨的描述，努力想象着那个和平稳定的国家：“真好。什么时候这也能像西洋那边就好了。”他想到瓷国的危机，
　　想到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局面不由感到一阵悲凉。但他下一刻又坚定一定会变好的，终有一天瓷国会赶超西洋。
　　两人没有再言语，只沉默着往东院走去。搬着书的家仆早已经将书小心的放在了地上，风吹起书页边角，显出上面的文字。商酌尘看着这幽静的屋子，问道：“为什么让我住这间？”
　　“我感觉你会喜欢这件屋子，因为这间房像你。”谢京墨看着眼中带笑的商酌尘，缓缓笑了：“你就是这样，好像很爱笑，又好像在哪里都可以，可实际上你比谁都冷漠，从不展现自己真实的模样。” 商酌尘看着眼前这个轻而易举就揭开了自己伪装的人，心头冷了几分，眼中却笑意未减。他拿起一本书，走到书架子前，将书放上：“哥哥以为如何便是如何，我还要整理这些书，就不送了。”
　　书架子很干净，并没有什么灰尘。商酌尘将书本一本本放好，神情专注。窗外阳光洒落进来，照在了他的背影上，将他与周围景物隔了开来。他背着光，却好似与光融为一体，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风轻轻吹过他刚到脖颈的黑发，又吹过书页，好似在诉说着眼前这个人与常人的不同。谢京墨觉得此人与他人不同，分明学得都是旧制度旧思想，可却不留辫子，矛盾又不矛盾。
　　过了半个时辰，眼前的人终于将书放好了。商酌尘回过身，惊讶地发现谢京墨没走。“哥哥，你没走？”他有些怔愣，但在下一刻便回过神来，露出点笑意，温和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我保证，我一定先更这个，可能也只更这个。本人初三了，学业有些重，更新可能会有些慢。尽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