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美人离间 人生在世, ...
-
“卢文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卢文昭咬牙切齿,只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卢文皓瞧她脸色变得煞白,语气也不如之前理直气壮,却还是说道:“你没听错。”
仿佛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明明很热的天,卢文昭却只觉得浑身冰凉,冷汗涔涔,整个人呆愣在那儿一动不动,卢文皓的话就像从天边传来,不住地在她耳旁打转。
……我要你怀上风闻舟的孩子,再嫁进代国皇室……
……我要你怀上风闻舟的孩子,再嫁进代国皇室……
……我要你怀上风闻舟的孩子,再嫁进代国皇室……
……
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声音直接传进她脑子里,是她的骄傲、尊严与羞耻。
卢文昭的信念崩塌了,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皇帝,要用如此卑贱下流的手段去对付别国;她更无法想象,一个父亲,一个兄长,竟能狠心让自己的骨肉至亲去遭受这样的耻辱!她只感觉天旋地转,魂魄离体,就像一个突然断了悬丝的木偶,哗啦啦就倒在了地上。
“无耻……!”
她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用力之深,浑身都在颤抖,紧咬的牙齿更是像要要咬碎卢文皓一般。
“你让我……你让我……”卢文昭呼吸急促,目光随着两只手在周遭乱摸,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定心神。可是车厢里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她抓不住,心里越来越堵得慌,最终两手一挥打向卢文皓,歇斯底里地嚎道:“你让我连青楼里的妓子都不如!”
卢文皓硬承了她一巴掌,又任由她捶打自己的胸膛。那么小的一个人,此时力气却大得要死,直把他捶得要咳出血来一样。等她捶得累了,终于歇了,卢文皓才敢微微动身。谁知他一动,卢文昭又疯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左臂,用力狠狠咬在了手腕下方。卢文皓骤然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卢文昭恍若未闻,依旧紧紧咬着他,咬了许久许久,久到牙齿发酸,久到脑袋发痛,久到她以为自己能咬下卢文皓的一块肉,却终究怎么也咬不下来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往后退了一点说道:“我不会去的。”
卢文皓收回手,因为疼痛,那只手止不住地轻颤,袖子上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小片。
他把手微微置于身后,对卢文昭道:“昭妹,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你必须得去。”
卢文昭呵呵冷笑,抬眼看向卢文皓,眸子里全是鄙视与讥讽,“我宁愿死,也不会受此侮辱。”
卢文皓道:“你不愿受此侮辱,那你可曾想过被夺城池里的妇孺有没有遭受这样的侮辱?进城的士兵不是一个,而是成千上万。你还能在此打我咬我,她们呢?”
卢文昭盯着卢文皓,冷声道:“与我何干?”
卢文皓道:“你是宁国的公主,受她们爱戴奉养,就与你有关。”
卢文昭轻蔑道:“我是宁国的公主,我也愿为解百姓之苦而牺牲,我甚至愿意为他们赴死,但我绝不接受你说的龌龊事!一国储君,说出这样的法子,让自己的亲妹妹去……!你怎有脸面说的出口?你怎还有脸存活于世?史书记载,只怕也要评你一句‘从未见过如此之君!’”
卢文皓道:“人生在世,总有些事不得不为,我也不在乎史书后人会怎么评我了。我只想尽快稳定局势,增长国力,然后夺回失地,一雪前耻。”
卢文昭立即咆哮回去:“宁国什么时候懦弱到要靠牺牲女人去夺取江山了!将士们呢?朝臣呢?死士呢?都要靠一个女人的裙底去为他们开辟道路吗!”
卢文皓气息一滞,心中痛极,直闭上眼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才睁眼说道:“昭妹,你可知宁国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卢文昭不言,卢文皓说道:“国无余兵,国库空虚,西北流民成患,西戎和南蛮陈兵待进,我们经不起再战了。如若执意以战夺地,就得开税源,强征兵,百姓必遭荼毒。就如此,我们也没有能够必胜风闻舟的大将,能否胜利,全看天意。昭妹,你忍心吗?”
卢文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要彻底解决宁国的弊病,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代国皇帝虽老而变静,但其太子好战,五皇子擅民生,现在又有了个将帅之才的风闻舟,焉知他们会给我们恢复国力的时间?他们现在同意议和,也不过是想同化已经攻下的城池,将其彻底变成代国领地,从而稳固后方,一旦他们做完这件事,再次发兵进攻,我们挡得住?你说死士,但杀谁呢?杀了风闻舟,还有其他将领,代国攻伐的脚步不会停。杀皇帝或太子,以如今的局势,他们会想不到是我们所为?行此一招,只会更加激怒他们,加快他们进攻的步伐。所以昭妹,我们必须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给宁国争取求生的机会。我知道这个办法很无耻,很卑鄙也很下流,但一旦成功,他们陷入内斗,还有谁会在意出兵的事?我们有了喘息之机,宁国和宁国百姓就有了活命的机会呀!”
说到情深意切处,卢文皓起身离座,双膝下跪,双手放在额间,对卢文昭行了一个大礼:“为国家,为百姓,兄长求你了!”
卢文昭转头,一滴泪滑落至脸颊,只是她在卢文皓抬头之前抹去了,没让他瞧见。
卢文皓不知,只当卢文昭依旧不同意,便狠下心,起身从怀中拿出一个食指长短的小木盒递给卢文昭。卢文昭不解,但还是接过打开,里面竟是一撮夹杂了一两根白发的黑发。
见到这个,卢文昭身体顿时一颤,原本已经柔和下去的眼神再次凌厉起来,双手也因太过用力而剧烈抖动。她瞪着卢文皓,猛地向他冲去,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领。只是这次被卢文皓挡住了,并被他一把摔回了座位。
“你对我母妃做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卢文昭吼道,“你答应过我要好生对待他们的!”
卢文皓压下对自己的厌恶,目光变得冰冷,慢慢说道:“现在我变主意了。卢文昭,你听着,如果你不愿依计行事,到了代国后也不听孤的命令,那你下次见到的就不止是头发了,而是他们的手指或髌骨。你放心,孤不会杀他们,但会留着他们慢慢折磨,以当做对你的惩罚。”
卢文昭磨牙凿齿,因为愤怒,黑白分明的双眼里布满血丝:“卢文皓,你听着,你若伤我母兄分毫,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卢文皓依旧神情冷漠,又从怀中拿出两封已经拆开的信,展开了放在卢文昭面前。卢文昭定睛去看,是母兄被安置好后给她写的平安信。两人都在信中说自己已经平安无事,并自觉愧于卢文昭和对她的担忧。只是兄长的信中满含歉疚,而母亲的信中更多的是思念,卢文昭看得情动,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来。
卢文皓心中动容,不敢再看,将信件收回后命人将卢文昭扔出车厢。
卢文昭被扔到了地上,手掌和下巴都被磨破了皮,渗出了血,膝盖和肋骨也痛得难受。但她都不管,只是奋力地向前爬,去捡那个被甩出手的木盒,用力把掉落在地上的发丝捡起,放回盒中。
微风乍起,细软的发丝有不少被吹到空中,无论卢文昭怎么抓都抓不住。
马匹嘶鸣,车夫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马儿立即扬蹄狂奔,被车轮带起的尘土直扑到卢文昭的脸上,扑进她的嘴里和眼里,她痛苦地闭上眼,却只能无力的捶地哀嚎。那一捧被她握在手里的土,也成了她此时唯一的依靠和寄托。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何处去,又该做些什么,卢文皓给了她一个残忍的任务,又把她孤零零丢在这里,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个浑厚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并且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她能判断说话的人也离她越来越近。
“哎哟我的天嘞,我说怎么半天还没到,合着直接把你丢这儿了啊!”
随着话音落地,卢文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来人手劲奇大,动作粗鲁,拉得她只感觉手臂就要与身体分离了。
她的眼睛进了尘,这么一动更是痛得不行,泪水和着泥就流了下来,吓得来人尖叫道:“要死了要死了,快跟我来!”
卢文昭被她莫名其妙地拉着就走,想反抗,但一来对方力气大,二来自己瞎眼瞧不见路,三来那人的抱怨声就没停过,卢文昭试着张嘴说话,怎么都盖不过那人的声音,干脆就算了,任由那人牵着自己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唯一确定的就是路很烂,而且很绕,绕了一大圈后那人终于停了下来,并且让卢文昭站在原定别动。
卢文昭听话,一动不动,然后她就听见了舀水声,盆子在自己面前被放下的声儿。
那人让卢文昭上前走两步,然后对她说:“你面前有盆水,好好洗洗你的脸,尤其是你的眼睛,不然真瞎了!”
卢文昭道了声谢,伸手去探身前的水盆,只可惜她是第一次当瞎子,怎么探都探不到,那人是个急性子,看得火起,直接掌住卢文昭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摁进了盆里。
这突来的一下吓得卢文昭惊慌失措,下意识张嘴睁眼晃脑袋,脸上和嘴眼里的尘土反倒被水带了出去。
那人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松开手让卢文昭抬起了头,卢文昭正要开口喝骂,却发现自己能看见了,只是视线还有些模糊,不禁转怒为喜,展颜笑道:“多谢大娘相救!”
眼前之人,正是一名年约四十,体态壮硕,脸上布满辛劳沧桑的大婶。
大婶听她道谢,冷哼一声,端起盆把里面的水泼到屋外,然后又一把把盆甩到面盆架上,没好气地说道:“你就谢吧,以后的日子有你受的。”
见大婶态度如此恶劣,卢文昭的心情瞬间从欢喜转为低沉,继而渐渐沉重起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